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6,323 in text YL2015041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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瑩瑩 紅著臉 要 和 他 爭辯 , 而 七哥 卻 挑起 擔子 , 拉住 瑩瑩 便 離開 了 ── 二 人 走 了 好 遠 , 聽到 趙三寶 還 在 嚷 個 不停 。 忍 和 愛 「 七哥 , 這 個 趙三寶 為什麼 這樣 死 不要臉 ? 我 要是 你 , 我 倒 要 和 他 講 個 明白 。 」 瑩 說 著 氣 猶 未消 。 「 要 忍住 一 口 氣 ! 」 七哥 解釋 說 他們 練 功夫 的 , 遇事 第一 想到 的 便是 這 句 話 ── 這 是 他 當初 「 拜師 」 時 , 師父 唯一 的 囑咐 。 「 我 要是 你我 才 忍不住 呢 ! 」 瑩 說 。 「 忍不住 , 就 必然 和 趙三寶 打起來 , 」 阿七 說 , 「 打起來 , 我 出手 把 他 打死 , 怎麼 得了 ? 」 「 你 講出來 , 恐怕 他 首先 要 不 饒 你 ! 」 瑩 說 。 「 你 看 他 那 副 樣子 嘛 , 」 阿七 笑 了 笑 , 說 , 「 我 要 一 提 不 就 要 打 起來 了 嗎 ? 」 「 這 倒 也 是 真 的 。 」 瑩 說 。 阿七 說 , 練 功夫 的 人 就 要 忍住 一 口氣 。 他 並 說出 師父 當年 的 小 故事 : 王 道士 大約 在 阿七 現在 的 年紀 時 , 跟著 父親 在 漢 中 一帶 走鏢 。 一 次 外路 來 的 一 股 回匪 劫鏢 , 他 父子 把 股匪 殺退 , 並 打死 兩 個 匪首 , 事 為 當地 「 馬快 」 ( 即 今 之 憲兵 、 警察 ) 得知 , 他們 不但 企圖 冒 殺匪 之 功 , 還要 枷鎖 他 父子 , 冠以 「 通匪 」 罪名 。 王 師父 的 父親 王老 鏢頭 , 俯首 就 鎖 ; 兒子 不服 、 就 打起來 了 , 三 人 未 到 一 個 回合 , 兩 個 馬 快 就 身首異處 了 。 老 鏢頭 一 看 兒子 殺 了 人 , 尤其 是 殺 了 官家 的 人 , 便 叫 兒子 趕快 逃走 ── 因為 殺人 是 要 償命 的 。 小王 在 父親 跪求 之下 , 乃 丟下 武器 , 一溜煙 逃 了 。 以後 官方 畫影 圖形 緝捕 兇犯 , 小王 四處 躲藏 至 十餘 年 之 久 , 最後 才 溜入 武當山 做 打雜 的 火頭 道士 , 直到 民國 之後 , 才 敢 下山 。 至於 他 雙親 如何 逝世 ; 新婚 妻子 , 什麼 個 下落 , 他 也 全 不 知情 了 。 老來 落得 個 屠夫 的 下場 , 都 是 未 「 忍住 一 口 氣 」 之 結果 也 。 所以 王 師父 今日 授徒 , 第一 條 戒律 便是 「 忍住 一 口 氣 」 。 阿七 說 , 他 今早 如 不 「 忍住 一 口 氣 」 , 把 趙三寶 一 拳 打死 , 如何 收場 ? 瑩聽 七哥 之 言 , 自覺 大有 道理 。 她 記得 幼年 常 聽 父親 告誡 媽媽 說 , 「 慧女 不如 痴男 ! 」 現在 聽聽 這 位 不 識字 的 七哥 之 言 , 自覺 她 自己 這 位 「 高師二 」 的 女 學生 的 智慧 , 真 遠 不如 那 位 痴男 呢 。 二 人 且 走 且 談 , 已 在 趕早 市商人 農民 , 摩肩接踵 之中 , 走進 了 西門 。 瑩 認識 路 , 乃 自 西門大街 轉 芝子巷街 後 , 走到 門 對 一 條 污水 小溪 的 舅舅 之 家 。 朱朝奉 之 家 原來 也 只有 兩 間 屋 ── 前 屋 有 個 土灶 和 飯桌 , 後 屋 則 是 他 夫妻 的 臥室 。 瑩 拍 開 了 門 , 只 見 舅媽 披頭散髮 , 穿 件 舊 灰棉襖 ; 舅舅 則 還 在 床 上 呢 。 「 瑩瑩 真 來 了 啊 。 」 舅媽 似乎 並 不 驚奇 的 說 , 「 前天 還 有 『 省營 貿易 公司 』 的 人 來 問 過 我們 呢 ── 說 妳 將來 要 到 他們 公司 去 做 事 。 」 這 話 倒使瑩 有點 吃驚 , 但 也 未便 多 問 ; 乃 把 阿七 介紹 一下 說 , 「 舅媽 , 這 是 阿七哥 , 他 送 我 來 的 。 」 舅媽 還 未 答腔 , 只 聽 舅舅 在 床 上 大聲 說 , 「 瑩瑩 , 把 腳伕 打發 回去 , 妳 自己 坐下 休息 休息 啊 。 」 阿七 一 聽 老人 之 言 , 便 取下 扁擔 , 繞好 麻繩 , 要 向 瑩瑩 告辭 了 。 未 等瑩 回話 , 阿七 已 退出 門 外 , 瑩 只好 跟 著 出來 。 「 妹妹 , 」 七哥 低聲 地 說 , 「 那 我 就 回去 了 。 」 瑩想 留 七哥 早餐 , 或 至少 喝 盅 熱 茶 , 休息 休息 , 但是 看 那 兩 間 茅篷 的 情況 , 和 舅舅 、 舅媽 對 這 「 腳伕 」 的 態度 , 又 不 敢 自己 作主 留 他 ── 心 中 忐忑不安 , 臉 上 也 露出 無可如何 之 情 。 「 妹妹 , 妳 留下 吧 , 我 就 走 了 。 」 阿七 且 轉身 且 說 著 , 又 有 不忍即 離 的 面態 。 「 七哥 , 」 瑩 拉 著 阿七 的 袖子 , 淚 就 下來 了 。 「 … … 」 阿七 停下 了 , 面 無 表情 , 未 發 一 言 , 只是 看 著 瑩瑩 。 「 七哥 … … 」 瑩 欲言又止 ── 因為 她 也 不 知道 下面 該 說 些 什麼 , 只是 不斷 地 擦 眼淚 。 「 … … 」 七哥 默默 無言 , 只是 拿 著 扁擔 、 繩子 , 和 用 圍裙 裹起 的 屠刀 , 紮 在 扁擔 上 , 緩緩 走 著 , 瑩瑩 跟 在 身旁 , 不斷 流淚 。 阿七 走 了 數 丈 路 , 又 停下 了 , 站 在 一 棵 枯樹 之下 , 忽然 輕聲 向瑩 說 , 「 妹妹 , 我 要 妳 向 我 講 句 話 … … 」 阿七 從 嗓門 內 唧唧 地 輕聲 擠出 一 句 。 「 七哥 , 」 瑩 且 驚 且 喜 地 問道 , 「 你 要 我 講 什麼 呢 ? 」 「 妹妹 , 」 七哥 誠懇 地 說 , 「 妳 說 妳 要 我 死 ! 」 瑩聞 言 大驚 , 眼淚 不禁 一 瀉 而 下 , 她 衝上去 抱住 七哥 , 把 臉 埋 在 七哥 胸 前 , 便 嗚咽 起來 。 阿七 雖 也 抱住 她 , 但 沒有 表情 , 也 沒有 說話 。 瑩嗚咽 了 半 天 , 才 抬起 頭 來 , 向 阿七 哭訴 著 說 , 「 七哥 , 為什麼 呢 ? … … 我 … … 我們 都 還 年輕 … … 來 日方 … … 方 … … 長 嘛 … … 」 這 條 臨溪 的 「 後街 」 , 住戶 雖然 不 多 , 然而 偶 有 行人 , 看看 這 小倆口兒 , 不 知 因 何 事 , 一 大清早 , 便 在 此 傷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