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 幾 位 女兵 ， 後面 還 站 著 一 位 上校級 軍官 ， 張介紹 那 位 是 鄒 副大隊長 。 朱朝奉 夫婦 一輩子 還 未 見 過 這樣 大 的 官 ； 而 這 群 「 軍事 委員會 」 裡 的 大官 ， 居然 親臨 拜訪 ， 更 是 前所未有 之 事 ； 「 街 後 」 、 街 前 的 鄰里 ， 不免 哄動 。 朱朝 奉 打躬作揖 ， 不 知 如何 接待 ， 慌忙 萬狀 ， 街坊 卻 羨慕 不已 。 尤其 是 那 位 上校 和 少校 軍官 更 是 「 朱 老先生 」 長 、 「 朱 師母 」 短 地 叫 著 ， 更 使 朱氏 夫婦 坐立難安 。 這些 軍官 們 並 為 維瑩 同志 被 「 免試 錄取 」 而 參加 「 抗戰 行列 」 向 舅舅 、 舅媽 道賀 。 舅舅 、 舅媽 更 打躬 不已 。 「 維瑩 同志 ， 」 那 上校 軍官 親切 地 問道 ， 「 妳 的 行李 呢 ？ 」 「 沒 什麼 行李 嘛 ， 」 瑩 說 ， 「 只 一 個 籐箱 、 一 個 舖蓋 捲 、 一 個 瓷面盆 。 」 「 那 我們 就 替 妳 提 著 吧 ， 今晚 就 報到 入隊 ， 我們 還 有 個 晚會 歡迎 妳 呢 。 」 張少校 說 著 就 提起 舖蓋 捲 ； 上校 提 了 籐箱 ， 女兵 們 拿 著 面盆 雜物 ， 大家 浩浩蕩蕩 ， 辭別 了 「 舅舅 、 舅媽 」 ， 就 回到 大隊部 去 了 。 這 個 不 平凡 的 行列 。 街坊 傳言 ： 軍事 委員會 派 了 一 個 團長 （ 上校 ） 、 一 個 營長 （ 少校 ） 來 搬 行李 的 ── 朱朝奉 夫婦 也 頗 感 光輝 。 瑩 姑娘 終於 擺脫 了 舊 世界 ， 走出 「 跟 黨 跟 到 死 」 的 第一 步 。 新兵 的 喜悅 鄒 副大隊長 一 行 男女 六 人 ， 提 著 葉 同志 的 簡單 行囊 ， 嘻嘻哈哈 走向 文廟 大隊部 去 。 瑩瑩 本來 有點 羞怯 和 緊張 ， 但是 她 看到 另外 三 位 一 長兩幼 的 小女兵 ， 對 兩 位 大官 那樣 無拘無束 的 樣子 ， 自己 也 就 放鬆 多 了 ── 她 想 不但 她 所 知道 的 軍人 生活 不 是 如此 ； 就 是 她 「 女師 」 之內 的 師生 關係 也 沒 這樣 輕鬆 活潑 。 心 中 真 感到 無比 幸運 和 快樂 。 在 他們 底 談笑 中 ， 瑩 才 知道 張 指導員 ， 本 想 在 家庭 訪問 之後 ， 翌晨 再 接 葉 同志 入隊 ， 事 為 鄒 副大隊長 所 知 。 他 認為 既有 如此 優秀 的 新 血液 加入 ， 就 應 立刻 動員 爭取 ， 哪 能 等到 明朝 。 再者 他們 由 前線 退下 的 四十多 位 「 老 同志 」 ， 原定 於 今晚 舉行 個 「 迎新 餐會 」 ， 鄒 副大隊長 也 不 願 瑩瑩 晚 到 ， 脫 了 這 個 參加 大會 的 機會 ， 使瑩 尤覺 感奮 。 大家 說 著 笑 著 ， 不覺 已 到 廟門 。 衛兵 立正 敬禮 ， 才 使 瑩 認識到 這裡 的確 是 座 軍營 。 大家 踏入 營 內 只 見 正面 「 明倫堂 」 上 掛 著 一 盞 「 汽油燈 」 照耀 如同 白晝 。 男女 學員 喜形於色 ， 進進出出 ， 一 個 晚會 ， 正 要 開始 。 眾人 見 他們 一 行 到達 ， 一齊 鼓掌 歡迎 ， 真 使 瑩瑩 心花怒放 。 她 唯一 感到 尷尬 的 ， 則 是 大家 都 是 「 軍人 」 ， 只有 她 一 人 還 是 個 村姑 打扮 的 「 老百姓 」 。 鄒 副大隊長 把瑩 的 行李 暫放 走廊 上 ， 乃 率領 瑩瑩 在 掌聲 中 走入 會場 ， 鄒 並 向 大家 介紹 說 ， 「 這 是 今天 才 報到 的 葉維瑩 同志 。 」 鄒 的 話 未 落音 ， 忽 見 人叢 中 ， 竄出 一 位 白白 胖胖 的 女兵 ， 她 飛奔 向 前 ， 一下 把 瑩瑩 抱住 ， 連聲 叫 著 ， 說 ， 「 小瑩 ── 小瑩 ── 原來 是 妳 ！ 」 她 說 著 眼淚 都 下來 了 。瑩 一 看 她 ， 不禁 也 叫起來 ， 說 ， 「 梅姐 ── 梅姐 ， 妳 怎麼 也 在 這兒 !
 
?
 
」 二 人 抱成 一 團 ， 各自 灑淚 ── 原來 這 胖娃 叫 「 曹文梅 」 ， 是 瑩 的 「 高師二 」 同班 同學 ， 她 二 人 事實 上 是 自 初一起 就是 同班 好友 ， 平時 形影不離 。 最後 學校 因 戰爭 停辦 才 分手 ， 想不到 在 軍營 內 意外 相逢 ！ 她 二 人 正 有 無限 離情 要 說 之 時 ， 忽然 「 值星官 」 喊 「 立正 」 ── 原來 蒯 大隊長 到 了 。 瑩見 蒯 著 深筒 馬靴 、 佩劍 ， 掛上 校領章 ， 粗壯 而 面皮 黝黑 ， 全身 威氣 逼人 ， 是 個 標準 軍人 。 他 一 到場 ， 全 場 便 鴉雀無聲 。 值星官 又 大聲 報告 ： 「 請 大隊長 訓話 ！ 」 蒯 大隊長 向 四周 看 了 一下 ， 然後 才 稍 露 笑容 的 說道 ， 「 今晚 是 『 講話 』 ， 不 是 『 訓話 』 。 」 大家 也 隨聲 笑 了 笑 。 蒯 說 了 大約 十 分鐘 的話 ── 果然 是 「 講話 」 ， 不 是 「 訓話 」 ， 使 大家 輕鬆 多 了 。 接著 鄒 副大隊長 、 張 指導員 ， 和 女 學員隊 （ 第三 中隊 ） 隊長 張秀蘭 也 講 了 話 ， 尤其 是 鄒 副大隊長 ， 態度 輕鬆 ， 出語 幽默 ， 博得 滿堂 彩聲 ， 把 這 個 大會 又 拉回 到 「 迎新會 」 的 熱鬧 氣氛 中 去 。 今晚 餐會 的 酒菜 是 破例 的 豐盛 ， 整 盆 整 盆 的 魚肉 之外 ， 還 有 一 整 罈 「 花雕 」 ， 香氣 撲鼻 。 全 隊 百餘 人 ， 人人 酒醉飯 飽。瑩 在 梅姐 衛護 之下 ， 也 認真 的 飽餐一頓 ── 這 一 頓 晚餐 也 結束 了 她 多災多難 、 也 多采多姿 的 生命 中 一 段 「 夢 中 有 夢 」 的 旅程 。 軍 中 生活瑩 自從 脫下 「 老百姓 」 的 衣裳 ， 換上 軍服 ， 這 軍服 使 她 一 穿 四十 年 沒有 脫下 ── 從 死 到 生 ， 又 從 生 到 死 ； 從 死而復生 ── 從 紅顏 到 白髮 ， 從 一 個 中學生 的 情人 ， 變成 革命 先烈 的 慈母 ── 這 個 「 政治 宣傳 大隊 」 裡 的 氣氛 永遠 是 輕鬆 活潑 ； 但是 卻 訓練 緊張 、 紀律 嚴肅 。 它 底 一 天 是 從 早晨 六點 開始 。 盥洗 如廁 、 整理 內務 半 小時 ； 六時半 升旗 、 朝會 ， 接著 便是 早操 、 軍訓 、 武術 ； 七時半 早餐 ； 八時 至 十時 ， 政治 經濟 、 黨義 學科 （ 星期一 則 是 「 總理 紀念 週會 」 ） 統謂 之 精神 訓練 ； 十 至 十二時 分科 專業 訓練 如 音樂 、 戲劇 和 各 種 宣傳 藝術 。 十二時 午餐 、 午休 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