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我們 這 一 代 讀書人 最 大 的 遺憾 ！ 2 郭靖 與 黃蓉倪匡 以 九品 中正 方式 評價 金庸 小說 中 的 人物 ， 有 些 我 非常 贊成 ， 有些 無可 無不可 ， 也 有 些 完全 不能 同意 。 這 是 很 正常 的 。 假如 一致 鼓掌 通過 ， 並 不 表示 倪匡 看 得 準 ， 反而 表示 他 缺少 獨得 之 見 。 正 是 要 評價 不同 ， 各 如 其 人 ， 那 才 不 枉 了 金庸 塑造 人物 的 一 番 心血 。 譬如 常有 人為 《 紅樓夢 》 中 的 女性 爭執 ， 主要 是 對 寶釵 和 黛玉 的 品評 ， 或 擁 釵 或 擁黛 ， 老友 甚至 為之 揮拳 。 如果 人人 都 接受 戲曲片 一面倒 揚黛 抑釵 的 觀點 ， 曹雪芹 魂 而 有 知 豈不 更為 寂寞 ？ 非常 贊成 的 不必 談 ， 無可 無 不 可 的 也 不必 談 ， 不能 同意 的 才 值得 談 一 談 。 個人 一直 認為 郭靖 與 黃蓉 都 是 絕代 之 人 ， 在 金庸 小說 人物 中 空前絕後 。 郭靖 之所以 絕代 ， 並非 僅 為 他 大仁 大義 與 愛國 愛民 。 大仁 大義 與 愛國 愛民 的 人 在 歷史 中 了不起 ， 在 文學 藝術 中 未必 一定 動人 ， 更 未必 絕代 。 郭靖之 絕 在 一 個 「 真 」 字 ， 怎麼 想 就 怎麼 說 怎麼 做 ， 在 俗人 眼 中 為 幼稚 甚至 愚蠢 ， 身受 其 「 真 」 者 方 能 體會 他 其實 是 大智若愚 。 故此 巧 如 黃蓉 、 靈 如 楊過 、 逸 如 洪 七公 、 強如 成吉思汗 都 要 向 他 寫 個 服 字 。 黃蓉 之所以 絕代 ， 同樣 在 一 個 「 真 」 字 ， 不過 她 是 巧 而 真 ， 看來 就 處處 用 心機 ， 處處 佔 人 上風 。 這樣 的 女子 並非 不可 為 妻 ， 而是 只有 像 郭靖 那樣 的 人才 可以 娶 之 為 妻 ， 以 大拙 對 大巧 ， 拙 而 真 就 壓倒 了 巧 而 真 。 如果 金庸 不 寫 《 神鵰 》 ， 黃蓉 的 形象 不致 遭受 破壞 ， 正 因為 《 神鵰 》 必須 以 楊過 為主 ， 黃蓉 就 注定 遭殃 。 楊過 和 黃蓉 是 一 類 人物 ， 以 巧 而 真 對 巧 而 真 ， 然而 賓主 之 分 已 定 ， 黃蓉 只好 成為 楊過 的 綠葉 。 但 郭靖 在 《 神鵰 》 中 的 聲光 仍然 不遜 楊過， 那 是 性格 使然 ， 拙 而 真 終究 是 巧 而 真的 頂頭上司 。 3 再 談 黃蓉 等等 金庸 筆下 的 女人 ， 我 最 喜歡 的 便是 黃蓉 ， 倪匡 不 「 封 」 她 為 絕品 ， 也許 是 太 有 現實 生活 代入感 之 故 ， 想想 這樣 的 女人 ， 絕對 瞞 不 過 ， 越 想 越 怕 ， 故此 踢入 冷宮 。 幸好 項莊 為 黃蓉 的 「 巧 而 真 」 辯護 ， 令 人 舒服 一點 。 我 愛 黃蓉 ， 既 因 她 巧 ， 亦 因 她 真 ， 除了 巧 和 真 ， 她 又 是 個 十分 有趣 的 人 ， 男人 娶 她 為 妻 ， 包管 一 輩子 不會 悶 。 小 龍女 雖 好 ， 不過 言語 單調 ， 其 悶 無比 ， 假使 我 是 男人 ， 我 會 遠遠 地 欣賞 她 ， 而 不會 娶 她 。 到底 ， 「 情 深 一 片 」 ， 是 什麼 東西 呀 ？ 日日夜夜 相對 ， 也 得 有點 生活 情趣 才 成 ！ 像 黃蓉 ， 那 便 很 多彩多姿 ， 有 解決不了 的 困難 時 ， 她 夠 聰明 跟 你 一塊兒 去 想 ， 平日 無事 ， 她 又 不會 讓 一 天 白白 地 過 ， 逗逗 你 ， 撒撒嬌 ， 吃吃 醋 ， 玩玩 「 煮飯仔 」 ， 捏 個 靖 哥哥 捏 個 蓉兒 ， 用 一千 種 方法 告訴 你 她 愛 你 、 在乎 你 ， 我 說 她 才 是 標準 的 解語花 。 曾經 罵 過 阿紫 ， 今 回 還要 罵 ， 阿紫 是 個 最 討人厭 的 人 。 倪匡 說 他 在 金庸 遊埠 時代 他 寫 過 一會 ， 把 阿紫 的 眼睛 弄瞎 了 ， 這 就 是 大大 的 不 該 ， 該 把 她 弄死 才 是 。 金庸 回來 了 ， 卻 把 她 復明 ， 又 是 另 一 個 不 該 ， 怎麼 不 由 她 瞎下去 ？ 女人 不 是 個個 都 可以 壞 心腸 和 任性 ， 無理取鬧 和 胡亂 蹧蹋 別人 的 ， 除非 她 是 天姿 國色 ， 又 聰明 絕頂 。 阿紫 既 非 絕色 ， 又 非 聰明 ， 金庸 卻 給 了 她 如許 特權 ， 還 叫 豪氣 干雲 的 蕭 愛上 她 ， 那 豈不 令 她 更 討人厭 嗎 ？ 蕭 一生 所作所為 ， 在 下 十分 欣賞 ， 只是 為了 那 個 阿紫 ， 卻 婆媽 得 可以 ， 簡直 是 畢生 最 大 污點 ， 該 打 該 打 。 始終 堅持 ， 郭靖 可以 為 夫 ， 蕭 大俠 卻 不可以 ， 整天 忙著 江湖 上 主持 公道 和 跟眾 大俠 狂飲 聊天 ， 還 有 時間 理會 老婆 嗎 ？ 不成不成 。 至於 楊過 ， 又 是 另外 一 回 事 ， 這 個 人 ， 不可以 用 邏輯 去 喜歡 ， 我 久 未 有空 再 翻 《 神鵰俠侶 》 ， 忘 了 書 中 的 細節 ， 楊過 做 過 些 什麼 ？ 說 過 些 什麼 ？ 我 想 不 起來 ， 總之 他 就是 令 我 刻骨銘心 ， 寫 人物 能 令 讀者 如此 ， 也 是 絕頂 高手 了 。 倪匡 說 得 好 ， 人物 寫 得 好勝 於 情節 寫 得 好 ， 畢竟 ， 世界 上 也 是 先 有 人 才 會 有 事情 發生 的 呀 。 該 報 明白 指出 ， 今後 將 陸續 連載 金庸 的 力作 ， 《 連城訣 》 只 是 第一 部 。 唯一 些 武俠 小說迷 表示 ， 過去 的 不 談 ， 不肖 出版商 私下 翻印 的 《 連城訣 》 一 書 目前 還 在 市面 上 出售 ， 銷路 頗佳 ， 不過 書名 和 作者 姓名 不同 罷了 。 必須 強調 的 是 ， 多 年 來 聯合 副刊 的 傳統 是 不 登 武俠 小說 ， 如今 為 金庸 打破 成例 ， 那 篇 「 編者 按 」 可 說 是 對 金庸 作品 的 又 一 崇高 評價 。 另外 ， 當天 該 報 還 刊出 兩 篇 文章 ， 一 是 思兼 的 〈 俠骨 柔情 話 金庸 〉 ； 一 是 〈 金庸 論 武俠 小說 〉 。 緊接著 第二 天 ， 也 就 是 九月 八日 ， 《 中國時報 》 的 人間 副刊 ， 又 為 金庸 撥出 十八 欄 的 篇幅 ， 編者 並 有 如下 說明 ： 為 中國 近代 武俠 說部 開創 新 境界 的 「 武林 泰斗 」 金庸 ， 不久 前 ， 正式 授權 本報 及 工商時報 副刊 連載 其 一 系列 成名 鉅著 。 本 日 起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