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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不要 做 我 乾女兒 ! 」 新娘 問 。 「 要 ! 」 毛毛 答 得 更 乾脆 , 答 了 又 跳 又 答 。 「 那 妳 就 叫 我 乾媽 ! 」 「 乾媽 ! 」 毛毛 叫 著 一下 就 撲過來 , 讓 乾媽 抱 著 。 乾媽 抱起 毛毛 , 毛毛 得意 之至 。 「 老臉皮 厚 的 , 」 毛毛 的 媽 羞 著 她 , 要 把 毛毛 接回來 , 毛毛 不肯 。 乾媽 乃 把 她 抱回 房 內 , 坐下 放 在 腿 上 , 拿 糕餅 給 她 吃 。 這時 梅 姑娘 在 一 旁 , 也 問 毛毛 說 , 「 毛毛 我 也 做 妳 乾媽 好 不 好 ? 」 「 不要 ! 」 毛毛 說 得 好 乾脆 , 一下 把 乾媽 抱住 說 , 「 我 只要 她 ! 」 「 妳 看 這 個 小 靈精 , 好 會 拍馬屁 ! 」 鄭奶 在 一 旁 笑 著 說 , 「 那麼 少奶奶 妳 就 認著 吧 。 」 這 事 弄假 成真 , 反倒 使 瑩瑩 為難 起來 。 毛毛 的 媽 幾 次 要 抱走 她 , 毛毛 都 抱住 乾媽 的 脖子 , 死 不肯 走 。 瑩 想 取 一 塊 錢 給 她 做 認 親禮 , 心 中 又 怕 數目 太 大 , 惹 文梅 批評 , 做 「 敗家媳婦 」 。 瑩 心 中 正在 忐忑不定 之 時 , 文孫 忽然 回來 了 , 對 瑩瑩 真 喜 從 天降 。 文孫 問明 了 原委 , 乃 向 毛毛 說 , 「 妳 認 她 做 乾媽 , 那 妳 就 得 叫 我 乾爹 了 ! 」 「 乾爹 , 」 小鬼 靈精 , 張開 膀子 大叫 一 聲 。 乾爹 乃 把 乾女兒 抱過去 了 。 「 老臉皮 厚 ── 不要臉 … … 」 毛毛 的 媽 , 一直 在 罵 她 。 乾爹 把 毛毛 抱到 梳妝 邊 , 開 了 抽屜 , 取 了 五 塊 龍洋 交給 毛毛 說 , 「 算是 乾媽 乾爹 認 親禮 吧 。 」 毛毛 未 接住 , 嘩啦 一下 , 五 塊 袁大頭 被 摔 在 地 上 亂 滾 。 毛毛 慌 了 , 掙扎 著 脫離 了 乾爹 懷抱 , 到處 去 追錢 。 眾人 已 把 錢 撿起 , 要 交給 毛毛 的 媽 。 毛毛 的 媽 死 不肯 收 。 在 這 段 時間 , 消息 早 傳到 大 廚房 , 楊 師傅 、 楊師奶 都 趕來 了 。 楊師奶 也 認為 不能 收 , 但是 楊 師傅 倒 大方 , 說 , 「 三哥兒 出世 的 『 紅蛋 』 還是 我 煮 的 呢 ! 收下 罷 , 叫 毛毛 向 乾爹 、 乾 媽 磕頭 。 」 這時 毛毛 正在 餵 小 鴨 , 早 把 乾爹 乾 媽 忘記 了 。 但 她 怕 爺爺 , 爺爺 叫 她 向 乾爹 、 乾媽 磕頭 , 她 都 磕 了 。 磕 過 後 馬上 就 躲到 媽 背後 去 , 死 不 出來 。 楊 師傅 又 叫 媳婦 向 乾嫂 請安 , 媳婦 還 不 知 如何是好 呢 , 瑩 搶上 拉住 她 說 , 「 我們 今後 是 姐妹 了 。 」 楊嫂 臉紅 到 脖子 ── 兩 家 從此 就 是 乾 親家 了 。 第24 章 不堪回首 命運 上 的 矛盾瑩 作 了 新娘 , 雖然 睡 到 三點多鐘 才 起床 , 但是 還是 很 累 很 睏 。 昨天 太 緊張 了 , 人人 都 知道 、 都 很 體恤 , 夜間 她 也 幾乎 徹夜 未 眠 , 那 就 只有 她 自己 才 知道 。 今天 她 一 天 胃口 不 好 , 雖然 大 廚房 把 山珍海味 、 飽餃 點心 不斷 送來 , 那 都 給 一些 傭婦 吃 了 , 雖然 文梅 和 大 魚 也 吃 了 不少 。 文孫 建議 她 到 花園 去 , 再 騎騎 老打圈 , 瑩 也 說 沒 精神 。 她 多 喜歡 老 打圈 啊 。 她 說 六月 之後 , 他們 如 搬回來 住 , 她 將 天天 騎 老打圈 , 並 不惜 搬去 與 老 打圈 同住 。 「 你 不 吃醋 吧 ! 」 瑩撒嬌 地 說 。 「 老 打圈 也 是 位 老太太 , 我 吃 什麼 醋 呢 , 」 文 說 著 笑起來 。 「 老 打圈 老 了 怎麼辦 呢 ? 」 瑩問 。 「 他們 會 偷偷 把 牠 殺掉 當 牛肉 賣 , 」 文說 。 「 人類 怎麼 這樣 殘酷 呢 , 文哥 , 」 瑩 幾乎 哭出來 。 「 將來 妳 回來 做 少奶奶 , 他們 就 不 敢 了 。 」 「 文哥 , 」 瑩 懇求 地 說 , 「 將來 我倆 來 為 牠 蓋 個 養老院 , 好 不 好 ? 」 瑩 一面 與 文孫 聊天 , 一 面 又 和 乾女兒 及 春蘭 餵 小 鴨 , 和 文梅 談笑 。 她 自覺 自己 逐漸 變成 宇宙 的 重心 , 是 一 大 堆 男男女女 ── 包括 文梅 和 大 魚 ── 奉承 的 對象 。 她 自己 雖 絲毫 未 變 , 但是 她 發覺 進入 一 個 社會 , 在 這 社會 裡 由 幾乎 被 賣為 娼 的 基層 , 爬到 了 上 層 中 來 。 瑩瑩 迷惘 了 ── 想到 明天 會 回到 政宣 去 , 又 是 多麼 懸殊 的 矛盾 。 思前 想後 , 她 只 想 永遠 和 文孫 在一起 , 當 個 恩恩 愛愛 的 小學 教師 ── 那 又 怎麼 可能 呢 ? 想到 昨夜 的 砲聲 ── 今日 雖 在 白天 亦 已 可 隱隱 聽到 。 並 聽說 莊中 和 四圍 農村 都 新 到 些 難民 。 小亂 入 城 、 大亂 入 鄉 , 據說 是 「 縣城 」 裡 「 疏散 」 出來 的 。 問起 托 教官 , 聽說 午後 他 自己 挑 著 簡單 行囊 走 了 。 瑩 心 中 何擇何從 , 尤覺 不安 ── 她 曾 三 度 自殺 未遂 , 久歷 滄桑 , 心靈 多 脆弱 啊 。 晚餐 開出 了 還是 圓桌 酒席 。 但 楊 師傅 特地 為 少奶 預備 了 小米 稀飯 , 瑩 只 吃 了 些 小米 稀飯 , 油脂 未 沾唇 , 就 放下 筷子 了 。 小霍 的 爺爺 和 爸爸 夜闌人靜 , 二 人 雖然 還是 更 更 有 愛 , 但 已 遠 不如 昨夜 之 狂熱 。 加以 睡 在 床 上 , 亦 遙聽 砲聲 隆隆 , 劇烈 時 , 窗 上 玻璃 竟 為 之 震動 作響 , 難免 使 新人 心悸 。 文孫 調好 鬧鐘 , 並 在 床頭 放 個 「 問 錶 」 ── 這 問 錶 是 在 人 睡夢 中 , 毋須 睜眼 , 只 用 手 一 按 , 它 就 可 報出 幾時 幾 刻 , 不礙 睡眠 。 文 又 把 一 枝 心愛 的 三 號 駁殼 放 於 枕 下 , 使瑩 惴惴不安 。 文告 她 這 是 戰時 , 既然 當 了 兵 , 就 不 該 怕 槍 。 機械 是 不 騙 人 的 , 他 這 手槍 , 子彈 既 未 上膛 , 保險機 亦 扣好 , 絕無 危險 ── 他 將來 一定 要 訓練 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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