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勢力 」 諸 項 優勢 俱 在 , 卻 終於 沒有 建立 起來 。 我 想 , 這 大概 是 唐德剛 教授 他 老人家 在 文章 中 不時 提起 的 , 「 天朝 棄民 」 海外 謀生 「 滿腹 辛酸 」 的 一 部分 。 ( 順便 說 一 句 , 這 種 辛酸 亦 是 「 轉型期 」 種種 辛酸 之 一 種 。 ) 唐 教授 了不起 的 地方 , 是 他 能 超越 辛酸 , 在 七十 歲 退休 之後 , 烈士 暮年 , 壯心 不已 , 做 一 個 倔強 的 單幹戶 , 單打獨鬥 地 寫 晚清 、 民國史 , 在 八十 歲 中風 生病 之前 , 完成 了 《 晚清 七十年 》 、 《 袁氏 當國 》 、 《 毛澤東 專政 始末 》 等 著作 。 這些 書 出版 後 大 受 歡迎 , 居然 還 有 盜版 ! 唐 教授 當年 辛辛苦苦 搭 了 架子 要 建立 的 「 第三 勢力 」 雖然 未 能 拔地而起 , 最後 無疾而終 , 但 他 晚年 所 寫 的 史書 在 普通 讀者 「 民國史 閱讀 書單 」 上 卻 恐怕 是 排 在 「 第一 」 ! 讀者 的 愛戴 , 對 晚年 的 唐德剛 教授 應該 是 很 大 的 安慰 。 我們 不 知道 , 這 種 安慰 是否 能 與 唐 教授 成功 地 當 了 一 個 學術 團體 的 龍頭 老大 、 成為 「 第三 勢力 」 寨主 而 有 的 滿足感 相比 。 我們 也 不 知道 , 若是 「 第三 勢力 」 申請 經費 、 建立 學術 地盤 成功 , 在 現代 知識 生產 體系 、 學術 管理 體系 之下 , 它 會不會 被 引導 誘導 或 被迫 走進 學術 象牙塔 中 的 一 個 牛角尖 , 一 小 撮 人 在 那裡 自說自話 , 顧影自憐 , 書 也許 是 一 本 又 一 本 地 出版 , 但 出版 之後 大多 沒 人 讀 。 塞翁失馬 , 焉知 非 福 。 唐 教授 建立 學術 地盤 的 努力 前功盡棄 , 付諸 東流 , 但 他 不 自棄 , 不 氣餒 , 晚年 將 他 的 個人 園地 經營 得 繁花似錦 , 觀 者 如雲 , 這 種 成就 , 試問 蝸居 於 學術 牛角尖 中 的 學者 多少 人 能 比 ? 「 第三 勢力 」 作為 學術 團體 無疾而終 , 但 它 的 「 魂 」 , 卻 由 「 第三 勢力 」 的 倡議 者 和 靈魂 人物 唐德剛 教授 帶進 了 他 的 作品 中 ── 換句話說 , 「 第三 勢力 」 學術 取向 的 諸 項 優勢 都 在 唐 教授 的 民國史 著作 裡 充分 展現 了 出來 , 這 大概 是 唐氏 作品 在 華文 世界 廣受 歡迎 的 原因 之 一 。 不 怕 不 識貨 , 就 怕 貨 比 貨 。 將 唐德剛 教授 的 史學 著作 和 其他 歷史 著作 相比 , 便會 看出 唐氏 作品 中 處處 有 「 第三 勢力 」 的 精 、 氣 、 神 ── 那 寬闊 的 視野 、 宏偉 的 氣勢 , 和 時時刻刻 超越 黨派 之 爭 、 門戶之見 的 自覺 。 有 人 會 說 , 海外 思想 自由 、 學術 自由 、 言論 自由 的 環境 , 為 唐德剛 教授 寫出 超越 黨派 之 爭 與 門戶之見 、 具有 獨立 見解 之 歷史 著作 提供 了 得天獨厚 的 條件 。 這 自然 不錯 。 但 我們 也 必須 承認 , 唐 教授 是 少數 自覺 地 運用 這 一 自由 優勢 並 取得 巨大 成就 的 學者 之 一 。 學術 自由 、 免 受 政治 干擾 之 優勢 本身 並 不 保證 學術 事業 的 成功 。 只有 像 唐德剛 教授 那樣 自覺 善用 自由 環境 , 一 輩子 追求 自由 的 人 , 才 最終 達到 那 超越 黨派 之 爭 、 超越 門戶之見 的 境界 。 唐德剛 教授 已 成 一 家 之 言 的 高超 境界 , 專業 的 歷史學家 欽敬 不已 自不待言 , 一般 讀者 亦 能 欣賞 , 這 是 唐 教授 自覺 追求 並 已 達到 的 另 一 境界 : 寫出 雅俗共賞 的 好書 , 讓 歷史 著作 幫助 盡可能 多 的 人 理解 過去 和 前人 、 認識 當下 和 自己 。 唐德剛 教授 的 文章 享譽 海內外 華人 世界 , 實在 是 因為 他 品味 高 , 知道 那 雅俗共賞 的 境界 , 而且 他 功夫 深 , 仔細 鑽研 過 古今中外 雅俗共賞 的 經典 名著 , 用 他 老人家 自己 的 話 來 說 , 他 認真 「 啃 」 過 《 史記 》 、 《 資治通鑒 》 和 吉朋 ( Edward Gibbon , __UNDEF__ 1737 - 1794 ) 的 《 羅馬 帝國 衰亡史 》 ( The History of the Decline and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 ) , 終於 鍛煉出 一 枝 健筆 , 用 精采 的 文字 表達 精采 的 見解 , 在 新 的 時代 將 雅俗共賞 的 人文 傳統 發揚光大 。 人文 傳統 在 當代 面臨 巨大 挑戰 和 種種 危機 , 唐德剛 教授 對 此 有 深切 的 認識 。 他 早 就 指出 , 歷史 著作 如果 不 繼承 「 文史 不 分 」 的 優良 傳統 , 不 注重 文字 的 可讀性 , 則 歷史 會 變成 「 枯燥無味 的 東西 」 , 沒有 人 看 的 。 但 他 老人家 並 不 悲觀 , 堅信 「 真金不怕火煉 」 , 因為 歷史 中 有 文學 , 「 史以 文傳 」 , 寫 得 好 的 歷史書 總會 有 人 讀 , 會 流傳 下去 。 什麼 樣 的 歷史 記述 是 寫 得 好看 、 寫 得 巧妙 的 呢 ? 且 看 唐 教授 對 邱吉爾 文字 造詣 的 點評 : 譬如 《 邱吉爾 回憶錄 》 曾 得 諾貝爾 文學獎 , 一定 有 它 特別 好 的 地方 。 我 讀 這 本 書 有 一 段 是 這樣 寫 的 , 有 一 次 邱吉爾 與 希特勒 約期 見面 , 由於 邱吉爾 講話 不 小心 , 批評 希特勒 , 希大為 生氣 , 取消 了 約會 , 從此 以後 , 丘 與 希 再 也 沒有 見 過 面 。 這 件 事 如果 由 我們 來 寫 , 可能 秉筆直書 「 邱吉爾 某 年 某 月 某 日 , 應 與 希特勒 在 某 處 碰頭 , 後來 希特勒 取消 約會 。 所以 兩 人 一直 未曾 相見 。 」 但 《 邱吉爾 回憶錄 》 卻 是 這樣 寫 的 : 「 希特勒 自此 以後 就 失去 見到 我 的 機會 了 ! 」 ( He lost his chance to see me !
) 這 個 事實 和 「 自此 以後 我們 兩 個 都 沒有 見 過 面 」 沒有 兩樣 , 但 在 《 邱吉爾 回憶錄 》 中 的 筆調 卻 一直 強調 “ He lost his chance to see me !
” , 比 一般人 的 寫法 精采 多 了 。 這 也 就 是 把 歷史 作品 的 文學性 加強 以後 , 可讀性 增加 了 。 ( 《 史學 與 紅學 》 , 遠流版 , 頁 五六 。 ) 唐德剛 教授 對 《 史記 》 和 《 資治通鑒 》 , 也 有 他 自己 的 見解 。 他 指出 《 史記 》 是 出色 的 歷史 著作 , 亦 是 漢代 以後 公認 的 一流 的 文學 作品 , 是 「 文史 不 分 」 的 上品 。 唐 教授 將 《 史記 》 與 《 資治通鑒 》 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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