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 齊宣王 遊說 ， 求官 做 ， 這 大違聖賢 的 忠君 之 道 。 那 書生 聽 後 ， 「 呆 在 當地 ， 半晌 說 不 出 話 來 」 。 他 想 ： 齊 人 與 攘 雞 ， 或 不足 深究 ， 「 但 最後 這 兩 句 ， 只 怕 起 孟夫子 於 地 下 ， 亦 難 自辯 」 （ 頁 一一八三 ） 。 這 一 段 寫 得 太 傳神 了 ， 雖然 金庸 是 藉 黃蓉 之 口 ， 來 轉述 她 父親 黃藥師 的 才 調高 超 ， 但 黃藥師 之 才 高 ， 毋寧 應 說 是 作者 金庸 之 才 高 ， 真 不能 想像 他 落筆 時 ， 是 從 何處 得來 的 靈感 。 另 一 段 表現 黃蓉 過人 智慧 ， 扣人心弦 的 情節 是 緝兇 。 當 江南 六 怪 中 的 五 怪 橫死 桃花島 後 ， 碩果僅存 的 柯鎮惡 認定為 黃藥師 所 殺 ， 將 他 父女 恨入 骨髓 ， 要 郭靖提 黃氏 父女 之 頭 來 見 。 但 她 在 與 郭靖 看過 幾 個 凶案 現場 後 ， 研判 兇手 非 她 父親 ， 再 清查 有關 線索 ， 判定 行兇 的 ， 是 歐陽鋒 和 楊康 那 一 夥 人 。 斯時 也 ， 怪異 的 黃藥師 不屑自辯 ， 柯鎮惡 這 個 瞎子 被 仇恨 之 火 燒昏 了 頭 ， 所以 縱使 她 將 自己 的 發現 與 分析 告訴 他 ， 他 也 不會 相信 ， 最後 ， 迫不得已 ， 她 才 冒 生命 危險 ， 挺身而出 ， 在 鐵槍廟 中 面對 奸 ， 藉套 哄傻姑 的 話 ， 找到 歐陽鋒 與 楊康 殺人 的 證據 ， 理出 整個 五俠 慘死 的 過程 。 這 段 緝兇 的 經過 ， 從 頁 一三七八 開始 ， 至 一三九八 為止 ， 於 哄騙 套問 外 ， 間 也 夾雜 分析 案情 和 說明 ， 中間 雖 無 刀光劍影 拚鬥 ， 但 舌底 乾坤 ， 緊張 無倫 ， 其 驚心動魄 ， 絕 不 亞於 嘉興 煙雨樓 那 場 大戰 ， 也 不遜 於 現代 任何 偵探 故事 。 因此 ， 怪不得 歐陽鋒 聽完 她 分析 後 嘆道 ： 「 我 真 羨慕 黃老邪 生 了 個 好 女兒 。 諸般 經過 ， 委實 曲折 甚多 ， 你 卻 一切 猜 得 明明白白 ， 有如 親眼 目睹 一般 。 小女娃兒 ， 你 當真 聰明 得 緊 啊 。 」 （ 頁 三一九Ｏ ） 而 柯瞎子 在 瞭解 案情 真相 後 ， 要 罵 自己 是 「 殺 千 刀 的 賊廝鳥 、 臭 瞎子 」 （ 頁 一三八五 ） ， 要 狠狠 打 自己 耳光 ， 準備 自殺 謝 她 了 。 這麼 聰明 的 女孩 ， 在 金庸 小說 中 也 難得 一 見 。 2 武林 豪傑 的 俠義 情懷 __UNDEF__ 炎天 赤日 瘦馬 獨行 靖 、 蓉 二 人 之外 ， 《 射鵰 》 裡 的 幾 位 拔尖 人物 ， 在 書 中 佔 很 重要 的 分量 ， 對 他們 的 性情 志業 ， 也 有 極 深刻 的 描繪 。 全真 掌教 王重陽 是 逝去 的 人物 ， 他 的 事蹟 ， 金庸 採 倒溯 的 方法 ， 由 別人 之 口 來 敘述 ， 至為 明晰 。 儘管 他 沒 進入 《 射鵰 》 的 舞台 ， 但 對 他 於 第一 次 華山 論劍 技服 全 場 ， 一 陽 指 威力 無儔 ， 以及 處置 「 九 陰 真經 」 的 苦心願力 等 之 宗師 風範 ， 讀者 應 都 無 人 存有 懷疑 。 南帝 一 燈 大師 在 本 書 展開 序幕 時 ， 就 退出 江湖 ， 削髮 出家 ， 只有 在 替 黃蓉 治傷 ， 和 第二 次 華山 論 劍渡化 裘千仞 時 正式 出場 ， 寫 他 的 篇幅 雖 不 多 ， 卻 不能 說 他 的 地位 不 重要 。 從 他 哄慰 黃蓉 、 為 她 療傷 ， 及 對待 周伯通 和 瑛姑 的 態度 上 看 ， 讓 人 覺得 他 是 位 武功 高強 ， 仁恕 為懷 ， 寬 以 待 人 ， 而 嚴 以 律己 的 人物 。 東邪 黃藥師 、 西毒 歐陽鋒 、 北丐 洪七公 這 三 人 ， 在 評介 郭靖黃蓉 時 都 提到 ， 但 吉光片羽 ， 不足以 明 其 風貌 ， 必須 單獨 再 談 。 關於 東邪 ， 在 前年 （一九八二） 十二月 二十三日 晚上 ， 幾 位 金庸 的 朋友 在 台北 「 碧富邑 」 喝 咖啡 ， 當時 大家 談到 金庸 小說 裡面 人物 最 喜歡 誰 ？ 我 說 郭襄 ， 「 遠景 」 的 沈登恩 兄 說 郭靖 ， 《 大華晚報 》 的 徐守恕 說 韋小寶 ， 作家 三毛 小姐 則 推 黃藥師 。 對於 三毛 的 選擇 ， 我 當時 沒有 認同 附議 ， 因為 黃藥師 那麼 邪氣 、 怪異 ， 行事 不近人情 又 悖乎 常理 。 但 事 後 再 想想 ， 黃藥師 是 可以 被 喜歡 的 ， 他 的 才學 淵深博大 ， 睥睨 當世 ， 看 他 「 桃花 影落 飛神劍 ， 碧海 潮 生 按 玉簫 」 ， 如斯 的 清奇 高遠 ， 自應 被 列為 最 喜歡 的 人物 之 一 。 曲靈風 （ 頁 三 ） 就 對 郭嘯天 和 楊鐵心 說 過 ： 「 天下 儘有 聰明 絕頂 之 人 ， 文才 武學 ， 書畫 琴棋 ， 算數 韜略 ， 以至 醫卜星相 ， 奇門 五行 ， 無 一 不會 ， 無 一 不精 ， 只不過 你們 見不著 罷了 。 」 （ 頁 一八 ） 講 的 就 是 其 師 黃藥師 。 被 他 關 了 十五 年 的 周伯通 也 稱許 說 ： 「 黃 老邪 聰明 之 極 ， 琴棋書畫 ， 醫卜星相 ， 以及 農田 水利 ， 經濟 兵略 ， 無 一 不 曉 ， 無 一 不 精 。 」 （ 頁 六七一 ） 這 出自 敵對 人士 的 推崇 ， 尤為 難得 。 他 既 號稱 「 東邪 」 ， 生平 行徑 自有 許多 異乎 世俗 常理處 ， 他 的 薄湯武 、 非孔 批孟 ， 自難為 當時 人 苟同 。 他 為 擇婿 考校 歐陽克 與 郭靖 三 場 ， 等 郭靖 贏 兩 場 時 又 悔婚 了 ， 理由 只是 對 那 傻小子 看不順眼 。 他 護短 ， 為了 解除 女兒 感情 上 的 困厄 ， 居然 不顧 身分 ， 要 以 重手 打死 蒙古 公主 華箏 ， 在在 都 叫 人 咋舌 不已 。 而 最最 受 批評 的 ， 是 他 雖然 處處 以 灑脫 超絕 自居 ， 但 表現出來 的 ， 卻 常 有 不 灑脫 之 舉 。 他 既是 一 代 宗師 ， 怎能 像 凡夫俗子 般 的 ， 也 將 「 九陰真經 」 看 得 那麼 重 ， 假手 聰明 的 妻子 行奸攘奪 ； 等 真經 被 黑風 雙煞 偷去 ， 則 遷怒 門下 弟子 ， 全部 挑掉 腳筋 ， 逐出 師門 ； 又 為了 真經 ， 把 妻子 的 死亡 無端 歸咎於 周伯通 ， 關 了 十幾 年 。 他 若 真 夠 清高 ， 真 無 所 不 能 的話 ， 何不 自己 創出 一 部 更 凌駕 九陰真經 的 武學 寶典 出來 呢 ？ 他 真 「 醫 卜星相 ， 無 一不 精 」 的 話 ， 又 何以 治不了 自己 太太 的 流產 呢 ？ 以上 指責 ， 都 有 道理 ， 但 需要 更深 一 層 探究 的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