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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五○年代 之末 , 昭文 請 她 的 「 吳國楨 伯伯 」 晚餐 。 吳氏 按時 抵達 , 我 開門 迎客 時 , 吳氏 驚訝 地 問 我 : 「 德剛 兄 , 今晚 您 也 是 客人 啦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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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我們 相擁 大笑 。 在 此 之前 , 我 在 哥大 已 和 吳氏 吃 了 十多 次 午餐 。 高宗武 的 故事 我 所 知 已 多 。 但是 搞 口述 歷史 的 人 所 要 知道 的 卻 只 是 那 「 靈犀 一點 」 。 被 訪問 者 往往 都 是 口若懸河 的 。子 曰 , 「 有 德 者 必 有 言 」 嘛 。 但是 一旦 觸及 那 靈犀 一點 , 則 滔滔不絕 者 便 固若金湯 , 守口如瓶 了 。 ── 這 個 經驗 便是 我們 搞 口述 歷史 者 和 新聞 記者 的 分別 所在 了 。 記得 在 三○年代 初期 , 汪 、 蔣 二 公正 吵 得 火熱 之 時 , 汪公 去 青島 避暑 , 蔣公 在 廬山 避暑 。 我 發現 駐 法 大使 顧維鈞 , 卻 長期 待在 火熱 的 上海 。 我 問顧公 為何 不 回 巴黎 任所 , 處理 要公 。 顧氏 說 , 國內 更 有 要 公 要 處理 。 我 說 既有 要 公 , 何不 西上 廬山 , 北 去 青島 呢 ? 是 不 是 那 兩 個 「 避暑 勝地 」 都 「 太 熱 」 ? 顧公 訝然 微笑 。 我 就 沒有 打破 沙鍋 了 。 ── 那時 的 駐 英 大使 , 後來 以 搞 ABCD 而 聞名 世界 的 郭泰祺 , 就 不 諳 「 避暑 」 之 道 , 以致 長才 未 展 , 讀史 者 不免 為之 不平 也 。 我 第一 次 專訪 高宗武 先生 時 , 我們 談 得 很 深入 。 他 一再 提到 某 位 「 哈佛 學者 」 對 他 的 深入 訪問 。 後來 我 把 這 位 哈佛 學者 , 費 老闆 ( 費正清 ) 的 學生 賁克 的 大著 找到 了 :Gerald E .
Bunker , The Peace Conspiracy: Wang Ching-wei and the China War , 1937 - 1941 , __UNDEF__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, __UNDEF__ 1972 。 書名 簡譯 之 應該 是 《 中國 抗戰 初期 汪精衛 的 和平 陰謀 》 。 這 本 書 的 主要 史料 便是 根據 作者 所 筆錄 、 用 英文 寫 的 高宗武 訪問記 。 大致 有 一百多 頁 。 作者 如 把 這 「 訪問記 」 單獨 發表 之 , 則 不失為 一 宗 有 價值 的 原始 史料 。 但 如 消化 之 成為 博士 論文 的 基本 史料 , 那 問題 就 多起來 了 。 孟子 說 , 「 盡信書 , 則 不如 無 書 」 嘛 。 胡適 說 , 讀書 要 於 「 不 疑處 有疑 」 嘛 。 怎能 有 疑處 不 疑 呢 ? 因此 , 我 讀完 該 書 , 有時 心血來潮 , 就 想 動動 筆 來 補疑 一下 , 並 向 高 先生 請益 。 後來 黃美真 教授 送 了 我 一些 書 , 凡 牽涉到 高氏 者 , 也 曾 擇要 複印出來 , 託 定居 華府 的 姨妹 吳煥文 轉送 高府 。 請 高 先生 批注 , 以便 詳談 。 今 夏 (一九九四) 在 南港 與 陳三井 兄 談及 「 高宗武 的 故事 」 , 遂 打定 主意 真的 來 寫 篇 「 補疑 」 作為 這 次 「 近 百 年 中 日 關係史 國際 研討會 」 的 「 論文 」 。 因 我 所 擬 「 補 」 之 「 疑 」 發自 高氏 的 英文 口述 訪問記 , 和 訪問 者 賁克 的 英文 專著 , 我 只有 也 用 英文 來 寫 , 才 能 說 得 清楚 些 。 何況 , 對 這 一 命題 的 研究 , 中文 已 多 如 山積 而 西文 尚 不 多 見 。 再者 , 弟 在 以前 也 曾 用 英文 寫 過 一 篇 冗長 的 〈 中國 抗戰 決策 論 〉 ( T. K. Tong , __UNDEF__ “ China’s Decision for War: The Lukouchiao Incident ”, in Society and History , edited by G. .
L .
Ulmen , Mouton Publishers at The Hague , Paris & New York , pp .
__UNDEF__ 411 - 436 ) , 和 此 篇 拙作 正好 前後 銜接 。 兩 篇 接起來 也 可 對 英語 有關 此 一 命題 的 各 項 著作 作 一點 補充 。 主意 打定 了 , 我 乃 電請 現 住 華府 為 高府 近鄰 的 姨妹 煥文 , 為 我 向 高公 約 一時間 以便 問候 。 這時 正 值 高公 九十 華誕 ( 中國人 傳統 做 九 不 做十, 高 先生 今年 實足 年齡 才 八十八 歲 ) , 昭文 與 我 也 擬 親往 拜壽 。 高 先生 向 煥妹 反應 說 : 「 歡迎 唐德剛 來 啊 。 但是 他 所 問 的 問題 , 我 可 不能 回答 噢 。 」 怎 知 高公 此 言 竟 成 讖語 。 餘音 猶 繞 梁 , 而 公 竟 溘然 而 逝 , 真 不勝 其 悼念 也 。 我國 八 年 抗戰 是 五千 年 所 罕有 的 一 件 大事 , 而 「 西安 事變 」 卻 是 個 分水嶺 。 事變 之前 , 我 民族 還 有 「 玉碎 」 和 「 瓦全 」 的 兩 項 選擇 ;然 事變 之後 , 則 只有 在 「 玉碎 」 與 「 瓦碎 」 之中 任擇 其一 了 。然 選擇 玉碎 者 , 苦撐 待 變 , 說不定 還 有 出頭天 。 蔣公 個性 堅強 , 選擇 了 「 玉碎 」 之 途 , 在 首都 淪陷 前夕 , 曾 向 陶德曼 沉痛 言 之 。 置 之 死地 而後 生 , 終 不失為 永垂 國史 之 民族 英雄 也 。 汪公 怯懦 , 受制於 閫闥 。 於 「 瓦碎 」 路 上 , 妄求 「 瓦全 」 。 縱使 二次大戰 成 日 德 全 勝 之 局 , 汪兆銘 如 欲 做 滿洲國 之 溥儀 , 又 豈可 得乎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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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 精衛 之所以 見棄於 全民 , 而 萬劫不復 也 。 嗚呼 ! 弟德 剛 上 一九九四 ‧ 十一 ‧ 廿二 於 北美洲 註釋 b 編者 按 : 即 第三 屆 「 近 百 年 中 日 關係 學術 研討會 」 , 一九九五年 一月 十二日 至 十四日 假 中央 研究院 近代史 研究所 會議廳 舉行 。 c 編者 按 :T. K. Tong , __UNDEF__ “ Japan’s Seduction for Peace with China During Wartime: The First Phrase–the story of Gao Zongwu– ” , 見 《 第三 屆 近 百 年 中 日 關係 研討會 論文集 》 下 冊 , 頁 六三九 ~ 六八一 , 一九九六年 中央 研究院 近代史 研究所 編印 。 * 原 載 於 台北 《 傳記 文學 》 第六十五 卷 第六 期 隨函 所 附 之 影印 史料 從略 【 高宗武 和 汪精衛 ② 】 高宗 武探路 、 汪精衛 投敵 始末 「 八 年 抗戰 」 實 為 我 中華 五千年 民族史 上前所未有 底 最 慘烈 的 自衛 戰爭 。 這 場 生死 搏鬥 , 終 以 最 光榮 的 全民 勝利 , 敵人 無條件 的 屈膝 投降 而 告終 。 真是 祖宗 積德 、 民族 有 福 。 但是 這 頁 最 光榮 的 歷史 之中 , 卻 有 一 段 最 不 光彩 的 敗筆 , 令 人 興歎 ; 那 便是 汪精衛 的 靦顏 投敵 了 。 汪精衛 以 民族 革命 的 元勳 , 和 大難 未 死 的 活烈士 , 享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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