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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性 極 大 的 文學 藝術 , 在 任何 革命 運動 中 都 是 急 先鋒 。 中國 的 五四運動 便是 從 新文學 運動 開始 的 。 不幸 北伐 完成 之後 , 國民黨 打 了 天下 , 原有 文藝 和 學術 幹部 一窩蜂 搞 黨 做官 。 「 秀才 三 年 成 白丁 」 , 時 不 旋踵 , 所謂 「 以 黨 治國 」 的 執政黨 黨部 就 變成 一 種 各 級 幹部 的 衙門 了 。 ── 所謂 學術界 , 那些 位 高名重 的 象牙 之 塔 , 便 被 胡適 那 一 幫 「 黨 外 」 ( 恕 我 用 個 台灣 名詞 ) 學者 佔據 了 。 其後 國民黨 要 收復 失地 , 直至 退守 台灣 , 也 收復不了 。 「 九一八 」 後 汪 、 蔣 合作 ,然 汪 、 蔣 皆 深知 以 黨 不能 治國 , 乃 又 向 象牙 之 塔 求助 。 汪公 甚至 要 三 顧 茅廬 , 請 胡適 帶頭 出山 , 做 「 駐 德 大使 」 ( 胡公 親口 告 我 , 亦 見 《 胡適 日記 》 ) 。 胡適 雖然 不 幹 , 但是 幹者 自有 其 人 。 於是 自 蔣廷黻 ( 清華 歷史系主任 ) 以下 的 熱中 學者 如 陶希聖 、 梅思平 、 何廉 … … 等 人 , 便 紛紛 請 纓報國 ; 脫 青衫 、 換 紅袍 , 下海 做官 了 。 蔣廷黻 ( 曾 在 《 獨立 評論 》 上 撰文 頌揚 獨裁 ) 、 何廉 等 人 便 投向 蔣 委員長 ; 陶 、 梅 等 人 則 依附 於 汪 院長 。 抗戰 開始 之後 , 國民黨 搞 改革 開放 , 文禁 大弛 。 楊朱墨翟 之 言 遍 天下 , 蔣 、 汪 兩 公 都 受不了 , 而 CC 、 黃埔 又 勢 有不敵 。 周佛海 之流 乃 乘勢 建議 成立 「 藝文 研究會 」 , 以 借重 那些 翹尾 偏 高 ,然 亦 未始 不 願 聽命 搖擺 的 名流 學者 , 來 增加 聲勢 。 對 外 以 宣傳 政府 和 戰國策 ; 對 內 以 壓制 那些 日漸 喧囂 的 左翼 文人 。 這樣 , 周佛海 就 受命 自兼 總幹事 , 以 陶佐之 。 汪系 新貴 梅思平 , 便 被 送往 香港 , 以 「 蔚藍 書店 」 為 門面 , 做 香港 分會 的 主持人 了 。 梅思平 原 為 北大 教授 , 為 汪 院長 徵辟 , 曾 出任 江寧 ( 南京 ) 模範 縣 縣長 , 著有 政聲 。 至 此 竟 成 汪系 的 核心 人物 , 以 藝文 黨官 自詡 。 其實 在 戰時 的 文藝界 , 則 執政黨 的 失控 , 是 更為 徹底 的 。 吾人 今日 講授 現代 中國 文化史 , 所謂 光輝 的 「 三十年代 作家 」 , 那 就 是 「 左翼 作家 」 的 同義詞 了 。 在 抗戰 前 , 左翼 各 派 英雄 , 託庇 租界 , 在 魯迅 大 旗 之下 , 搞 他 個群 魔 共舞 。 那 位 「 好 出鋒頭 的 魯迅 」 ( 胡適 語 ) , 這時 坐鎮 山頭 , 以 小鬼 大王 、 文學 泰斗 自居 , 指揮 各 路 嘍囉 , 橫掃 千 軍 。 當時 偶 有 一二, 今 尚 健在 的 男女 娃娃 作家 , 不 揣 稚弱 , 曾 想 碰碰 魯迅 大師 的 「 老虎 屁股 」 , 結果 無不 屁滾尿流 , 落荒而走 ── 三十年代 的 中國 執政黨 , 在 文藝 陣地 中 原是 一 隻 大 駝鳥 , 睹 此 情況 , 把 頭 向 沙 裡 一 插 , 也 就 天下 太平 了 。 連 那 位 新文學 鼻祖 的 老胡適 , 最後 也 只有 一溜了之 。 魯迅 既 歿 , 抗戰 開始 。 郭沫若 乘機 甩掉 老婆 孩子 , 自 日 返國 , 參加 抗戰 , 出任 政治部 少將 廳長 。 在 左翼 作家 的 宗派 情結 上 , 郭原是 魯迅 的 對立面 , 但 此時 大師 已 逝 , 對立 無 人 。 郭君 乃 接過 魯迅 大 旗 , 在 武漢 三 鎮 搖 了 起來 。 一時 國 共 合作 , 百花齊放 。 武漢 街頭 , 熙熙攘攘 ; 多 文化 書店 , 五光十色 。 ── 據 老輩 相告 ,縱 是 五四時代 的 北京 、 上海 , 亦 無 此 光輝 。 筆者 何幸 , 那時 亦 尾隨 當時 自 前方 退下 的 十萬餘 情緒 激昂 的 青少年 , 露宿 街頭 。 噉飯 於 難民營 中 , 讀報 於 書攤 地上 。 辯證 之 思維 , 普羅 之 文學 , 一時俱來 。 真是 目不暇給 , 心智 大開 ── 一 個 知識分子 , 如果 要 在 自己 的 思想 上 , 劃出 個 啟蒙期 , 一九三八年 那 個 五光十色 的 武漢 , 應該 是 不 才 小可情竇初開 的 所在 。 各 地 人潮 洶湧 的 大小 書店 和 報攤 , 都 是 我們 的 啟蒙 老師 。 絳帳 春風 , 至今 難忘 。 據說 就 是 為著 引導 我們 這 幾十萬 毛頭 小 青年 「 參加 革命 」 , 或 防止 我們 「 誤入歧途 」 , 國 共 兩 黨 的 宣傳 部門 , 都 日夜 辛勞 , 忙 得 不可開交 。 周佛海 的 那 個 「 藝文 研究會 」 , 就 是 在 這 環境 之下 , 於 一九三八年 二月 , 以 五萬 元 法幣 的 創辦 經費 , 應運而生 的 ── 蔡德金 先生 把 這 五萬 元 創辦費 , 說成 「 每 月 以 五百萬 元 的 巨額 撥款 , 資助 其 活動 」 ( 見 上 引 蔡 著 前 書頁 一四一 ) , 想 係 引 自 誤傳 。 想不到 這 個 「 藝文 研究會 」 , 後來 既 未 能 引導 青年 「 參加 革命 」 , 也 未 能 防止 青年 「 誤入歧途 」 。 香港 的 「 蔚藍 書店 」 反而 做 了 梅思平 通敵求和 的 巢穴 , 豈不是 咄咄 怪事 。 騙 蔣 和 誘 汪 既有 巨額 經費 可 使 , 又 有 掩蔽 機關 可 藏 , 因此 在 一九三八年 三月 下旬 , 這 幫 中 日 五 兄弟 , 便 自 上海 移往 香港 辦公 , 並 缺席 邀請 敵方 參謀 本部 主持 情報 的 「 謀略課長 」 影佐 禎昭 大佐 ( 日本 的 戴笠 ) , 做 他們 的 「 六郎 」 。 ( 見 松本 重治 回憶錄 ) 讀者 須知 , 這時 正 值 敵我 在 台兒 莊血戰 期間 。 我軍 傷亡 枕藉 , 血肉 糜糊 , 而 躲 在 後方 的 高級 黨人 官僚 , 竟 與 敵人 稱 兄道弟 , 杯酒 聯歡 , 搞 得 如此 輕鬆 浪漫 ! 三月 二十八日 , 高 、 董 二 人 乃 聯袂 飛返 武漢 。 那 位 地位 較 低 或許 不 知 高級 預謀 的 董道寧 , 本 擬 把 影佐 密函 , 逕 送 何 、 張 二 人 。 在 高氏 堅持 之下 , 乃 先 送 周佛海 審閱 。 周 決定 轉 汪精衛 一 覽 , 並 鼓勵 汪 採取 相對 行動 。 ── 周 之 行為 , 對 汪 似乎 是 個 不 小 的 震驚 。 汪 認為 茲事體大 , 應 立刻 報告 蔣 委員長 知道 才 是 。 周 又 將 原函 轉交 陳布雷 轉 蔣 。 蔣閱 影佐 密函 , 亦 覺 驚異 。 蓋 一月 十六日 近衛 已 聲明 不 以 ( 蔣 的 ) 國民 政府 為 交涉 對象 , 何以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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