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一 謀略 ， 近衛 首相 也 主張 依約 寫入 他 的 《 第三 次 聲明 》 。 可是 在 聲明 發表 前 的 一 次 諮詢 會議 裡 ， 被 新 調入 參謀 本部 的 一 位 富永恭次 少將 ， 幾 聲 吆喝 ， 就 反對掉 了 。 富永 是 老幾 ？ 他 只是 參謀 本部 屬下 的 一 個 「 部長 」 （ 中國 同等 官銜 叫 司長 或 廳長 ） 。 ── 《 近衛 第三 次 聲明 》 ， 缺少 這 雙方 已 一致 同意 的 最 重要 的 一 條 ， 那麼 汪精衛 「 響應 」 之 ， 就 不 是 「 和運 」 而是 「 投降 」 了 。 汪精衛 也 就是 「 不折不扣 的 漢奸 」 了 。 再 說 「 賠款 」 。 重光堂 密約 中 ， 講明 了 中國 不須 賠款 ， 可是 在 這 次 諮詢 會議 裡 ， 被 藏相 池田成彬 一 句 話 就 反對掉 了 。 日本 既 不 撤兵 ， 中國 還要 賠款 ， 那麼 汪精衛 你 這 個 渾球 ， 搞 啥 和平 運動 呢 ？ 所以 國人 皆 曰 可 殺 ； 近衛 的 誘降 謀略 也 就 泡湯 了 。 ── 一 個 小小 的 司長 ， 和 財政部長 ， 數聲 反對 ， 便 把 首相 既定 的 堂堂 國約 ， 一下 扭轉 了 ， 豈不 怪哉 ？ 這 除 制度 的 缺點 之外 ， 富永 與 池田 的 頑固 ， 是 有 其 民族 情緒 作 基礎 的 ， 而 近衛 的 外交 智慧 則 無 也 （ 參見 賁克 前書 及 犬 養健 回憶錄 ， 後者 有 漢譯本 ） 。 今井武夫 那時 在 日本 侵 華 少壯 軍人 中 ， 算是 最 開明 的 了 。 在 日本 投降 前 數 月 ， 蔣公 想 於 戰後 暗保 日皇 ， 留為 反共抗俄 的 棋子 ， 乃 密召 今井 前來 ， 聽命 行事 。 今井 時任 日本 的 中國 派遣軍 副總參謀長 。 乃 於 七月 九日 潛至 河南 周 家口 與 我方 第十 戰區 副司令 長官 何柱國 開 祕密 會議 。 ── 這時 距 日本 無條件 投降 只 一 個 月 。 蔣公 找 他 來 的 目的 ， 是 想 在 日本 亡國 之 時 ， 暗援 一手 。 讀者 知道 今井 這 小 軍閥 這時 還 在 想 些 什麼 嗎 ？ 他 還 在 繼續 向 何柱國 要求 中國 承認 滿洲國 ， 和 允許 日本 在 中國 各 地 駐兵 呢 ！ ── 死 到 頭 上 不 知 死 吧 ！ 所以 ， 從 「 行為 科學 」 的 觀點 來 看 ， 我們 認為 日本 侵 華 ， 是 他們 全民 一致 的 「 民族 行為 」 。 因此 ， 中國 政府 那時 對付 日本 侵略 ， 不 願 屈膝 投降 ， 就 只有 抗戰 到底 。 汪精衛 、 周佛海 等 之 錯誤 ， 便是 妄想 在 兩 者 之間 尋覓 一 條 中間 路線 ， 來 「 和平 救國 」 、 「 外交 救國 」 或 「 曲線 救國 」 。 結果 兩 頭 落空 ， 而 以 漢奸 收場 ！ 現在 再 回頭 看看 我國 當年 的 抗日 陣營 。 日本 侵 華 既是 他們 全民 一致 的 民族 行為 ； 我們 抗日 反 侵略 ， 又 何嘗 不 是 我們 的 民族 行為 呢 ？ 他們 自 甲午 以後 ， 對 我國 的 侵略 ， 層層 升級 ， 最後 直 如 疾風 暴雨 。 我們 自 「 二十一 條 」 （一九一五） 以後 ， 抗日 情緒 亦 節節 升高 ， 最後 也 形成 狂濤駭浪 。 （ 附註 ： 甲午戰爭 前後 ， 我 民族 尚 無 此 種 民族 行為 。 所以 ， 李鴻章 和 光緒 皇帝 只有 投降 ， 也 可以 投降 。 七七 以後 ， 汪 、 蔣 不必 投降 ， 也 不能 投降 。 ） 如此 相互 激盪 。 至 「 七七 」 、 「 八一三 」 已 達 顛峰 。 只 是 他們 是 利人 土地 財寶 的 貪兵 ； 我們 是 保家衛國 的 哀兵 罷了 。然 其 敵愾之 心 和 瘋狂 情緒 ， 則 互 不 相讓 也 。 ── 朋友 ， 這 是 兩 個 民族 的 生死 搏鬥 。 敵人 對 我 俘虜 之 活 解剖 ； 對 我 首都 數十萬 軍民 男女老幼 之 集體 屠殺 ， 集體 強姦 ， 其 瘋狂 已 到 絕滅 人性 的 程度 。 我們 自己 決 黃河 之 堤 、 燒 長沙 之 城 ， 犧牲 數十百萬 軍民 ， 作 頑強 抵抗 ， 也 不能 完全 訴諸 理智 。 在 這 種 血肉橫飛 ， 天昏地暗 的 反 侵略 戰爭 裡 ， 你死我活 。 這 種 狂濤駭浪 ， 哪 是 三五 位 無行 文人 、 投機 政客 ， 所 能 逆轉 的 呢 ？ 在 此 瘋狂 場合 ， 我們 的 白面 書生 ， 汪 副總裁 ， 還 好整以暇 地 說 什麼 ， 敵人 的 困難 在 結束 戰爭 ， 我們 的 困難 在 繼續 戰爭 ， 豈非 活見 鬼哉 ？ 周佛海 譏笑 蔣公 說 ， 人家 唱 高調 ， 他 調子 就 比 別人 唱 得 更 高 。 蔣介石 的 抗戰 是 為著 保衛 他 的 政權 。 至於 何以 如此 呢 ？ 這 個 才 勝於 德 的 周佛海 ， 就 只 知 其 然 ， 而 不 知 其 所以然 了 。 汪 、 周 二 人 也 都 不斷 地 說 ， 抗戰 只是 好 了 共產黨 。 但是 抗戰 為什麼 就 好 了 共產黨 呢 ？ 他 二 人 也 就 不 加 深究 了 。 他們 又 問 ， 「 抗戰 到底 」 ， 「 底 」 在 何處 呢 ？ 他們 自己 的 答案 便是 ， 亡黨 、 亡國 ； 蔣介石 最後 還是 要 投降 的 。 「 苦撑 」 以 待 英 美 參戰 ， 是 絕對 等 不 到 的 。 所以 ， 晚 降 不如 早 降 。 早 降 不但 少 受 點 苦 ， 還 可 接收 點 晚 降 者 的 遺產 ， 所以 ， 他們 就 投降 「 待變 」 了 。 這 套 漢奸 理論 ， 你 不能 說 它 缺乏 政治 邏輯 。 但是 它 缺乏 道德 上 的 基本 原則 ， 和 民族 情緒 上 的 犧牲 精神 ── 一切 從 功利 出發 ， 從 投機取巧 出發 ， 那 就 難得 胡塗 了 。 重慶 有 個 「 浮圖關 」 （ 後 改名 「 復興關 」 ） ， 浮圖 關內 有 個 「 中央 訓練團 」 ， 抽訓 各 中央 、 地方 單位 的 幹部 ， 從事 抗戰 。 汪 副總裁 對 這 個 訓練團 ， 真 氣憤 至極 。 把 它 說成 ： 「 在 胡塗關 ， 訓練 一 批 胡塗蟲 ， 打 它 個 胡塗仗 」 ， 能 打出 個 什麼 結果 來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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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 副總裁 有 所 不 知 ， 小聰明 往往 不如 大胡塗 。 當年 不 「 說 老實話 」 ， 不 「 負責任 」 （ 汪公 在 「 八一三 」 前夕 的 講題 ） ， 專 唱 「 高調 」 ， 滿 口 「 長期 抗戰 」 、 「 焦土 抗戰 」 、 「 抗戰 到底 」 的 人 ， 的確 是 一 批 「 胡塗蛋 」 。 他們 絕難 與 汪精衛 、 周佛海 那樣 的 聰明 才智 相比 。 ── 但是 他們 是 芸芸眾生 ， 是 群眾 ， 是 民族 。 他們 之間 包括 蔣介石 、 馮玉样 、 李宗仁 、 白崇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