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才 知道 ： 原來 小說 中 的 人物 可以 如此 活龍活現 。 」 又 云 ： 「 金庸 的 小說 ， 總評語 是 『 古今中外 ， 空前絕後 』 。 以前 ， 世界 上 未曾 有 過 這樣 好看 的 小說 ； 以後 ， 只 怕 也 沒有 了 。 」 乍看 有點 誇張 ， 卻 是 實情 。 倪匡 這 本 《 我 看 金庸 小說 》 之 特點 ， 主要 是 他 以 讀者 身分 來 看 金庸 的 小說 。 「 小說 讀者 看 小說 ， 自 可 在 小說 中 找尋到 極 大 的 樂趣 ， 可以 陶醉 在 小說 的 情節 人物 之中 ， 可以 在 小說 中 得到 極 大 的 心理 滿足 … … 小說 讀者 看 小說 的 觀點 ， 和 文學 批評家 看 小說 的 觀點 不同 ； 和 道德 學問家 看 小說 的 觀點 不同 ， 所以 ， 《 我 看 金庸 小說 》 中 的 『 我 』 ， 十分 重要 。 」 金庸 寫情 ， 用 筆 之 細膩 ， 比諸 《 紅樓夢 》 實 未遑多 讓 ， 即 以 《 連城訣 》 中 丁典 與 凌霜華 之 相思 情債 ， 便是 最 現成 的 例子 。 倪匡 在 書 中 ， 也 指出 了 金庸 寫情 獨擅 勝 場 ， 這 是 以往 談論 金庸 小說 者 所 一直 疏忽 的 。 這 疏忽 往往 削弱 了 金庸 小說 的 價值 ， 前 有 金庸 小說 乃 通俗 小說 之 說 ， 其 由 或 即 出於 此 也 。 這 種 說法 ， 自 《 我 看 金庸 小說 》 一 書 出版 後 ， 一定 會 有 若干 程度 的 修正 。 4 俠 與 佛阮文達 二十 年 前 ， 我 就 喜愛 讀 金庸 的 武俠 小說 ， 他 最初 的 《 射鵰 英雄傳 》 和 《 神鵰俠侶 》 之類 ， 起初 每 日 分段 看 ， 後來 出版成書 ， 又 曾 一口氣 重讀 一 遍 ， 自從 少年 時 讀 《 江湖 奇俠傳 》 與 《 蜀山劍俠 》 之後 ， 使 我 再 提起 看 武俠 小說 興趣 的 ， 便是 金庸 的 作品 。 我 看 武俠 小說 ， 純粹 是 為了 消遣 ， 也 從不 對 其 內容 作 任何 分析 與 研究 ， 金庸 的 作品 在 我 的 感覺 中 ， 是 它 雖然 刊載 於 《 大公報 》 ， 卻 沒有 絲毫 教條 主義 的 氣息 ， 至於 他 佈局 、 行文 ， 似乎 又 比 前 一 輩 的 「 平江 不肖生 」 要 進步 得多 了 。 「 平江 不肖生 」 向 愷然 先生 ， 我 僅 在 他 「 封 筆 」 之後 見 過 一 面 ， 那時 他 已 潛心 佛學 ， 言談 中 ， 似乎 覺得 寫 《 江湖 奇俠傳 》 ， 是 一 種 文字 上 的 過失 ， 尤其 是 使得 當時 一般 青少年 看過 之後 ， 一窩蜂 的 上山 求 仙 學道 ， 更 是 認為 罪孽 不 輕 ， 向 老先生 是 中國 舊式 讀書人 ， 處事 的 態度 不免 過於 拘謹 ， 其實 ， 寓 佛於俠 ， 又 何嘗 不 是 濟世 救 人 。 最近 ， 金庸 有 幾 部 著作 在 台 發行 ， 我 又 看 了 他 的 《 俠客行 》 ， 這 部 書 如果 用 《 射鵰 英雄傳 》 作為 標準 ， 似乎 並 沒有 突破 之 處 ； 不過 ， 當 我 讀完 之後 ， 再 讀 他 那 篇 〈 後記 〉 ， 乃 恍然 作者 把 重點 放置 在 親情 的 描述 上面 ， 而 這 點 又 正 是 我們 當前 這 個 社會 最 需要 的 東西 。 作者 並且 說 ： 「 近來 多 讀 佛經 ， 深感 大乘 般 若 經 以及 龍樹 的 中觀 之 學 ， 都 極力 破斥 煩瑣 的 名相戲論 ； 認為 各 種 知識 見解 ， 徒然 令 修 學者 心 中 產生 虛妄 念頭 ， 有礙 見道 ， 因此 強調 『 無著 』 、 『 無住 』 、 『 無作 』 、 『 無 願 』 。 邪見 固然 不可 有 ， 正見 亦 不可 有 。 金剛經云 ： 『 凡 所有相 ， 皆 是 虛妄 』 ， 『 法 尚 應 捨 ， 何況 非法 』 ， 『 如來 所 說法 ， 皆 不 可取 ， 不可 說 ， 非法 ， 非 非法 』 ， 皆 是 此 義 。 」 金庸 自言 寫 《 俠客行 》 時 ， 於 佛經 全無 認識 ， 但 他 所 描寫 的 那 個 主角 ， 卻 恰合 了 無著 、 無住 、 無 作 、 無 願 。 如果 用 佛家 的 話 ， 與其 說 是 因緣 ， 無寧 說 是 慧根 。 悟道 是 一 件 不 容易 的 事情 ， 向 愷然 先生 讀經聽經 ， 常 與 「 大善 知識 」 往還 ， 他 認為 寫 武俠 小說 是 著了相 ； 其實 ， 他 決心 「 封 筆 」 ， 又 何嘗 不 是 著相 ； 這 一 點 ， 我 反而 覺得 金庸 讀 佛經 有得 ， 他 確 體味到 了 「 如來 所 說法 ， 皆 不 可取 ， 不可 說 」 的 真義 。 中國 之 談 武術 者 ， 多 宗 少林 ， 少林 武術 之 創始 者 ， 又 被 大家 認定 是 禪宗 的 一 祖 達摩 ， 究竟 武術 與 禪 有 多少 相似 之 處 ， 如果 認真 研究 ， 該 是 一 門 深奧 的 學問 ； 不過 ， 就 一般 常識 而言 ， 習武 的 人 首先 得 講求 靜 與 定 ， 而 這 也 正 是 習 禪 的 初步 工夫 ； 寫 武俠 小說 的 作者 ， 大都 是 強調 行俠仗義 ， 扶危濟困 ， 這 又 與 佛家 悲天憫人 的 襟懷 吻合 。 因此 我 回想 少年 時 謁見 向 愷然 先生 時 ， 曾 向 其 請教 何以 《 江湖 奇俠傳 》 之後 ， 再 沒有 其他 著作 問世 ？ 他 那 副 懺悔 的 神情 ， 至今 猶如 在 目前 ； 也 因此 更 使 我 覺得 讀書 窮理 ， 如果 要 出儒入佛 ， 通澈 無礙 ， 是 談何容易 的 事情 ！ 5 金庸 武俠 裡 的 少林寺 冷中 寒 金庸 的 武俠 小說 裡 ， 寫到 少林派 和 少林 僧人 的 很多 ， 但 對 少林寺 加以 描寫 過 的 ， 並 不 多 見 。 描述 得 最多 的 ， 恐怕 是 《 天龍八部 》 。 《 天龍八部 》 重要 角色 之 一 的 蕭 ， 是 出身 少林 的 丐幫 幫主 ， 因為 自己 身世 之 謎 ， 而 回 少室山 查究 ， 卻 都 被 奸人 先 一 步 將 他 親人 殺害 ， 而且 還 栽贓 於 他 。 他 怕 奸人 再 加害 他 的 授業 恩師 玄苦 大師 ， 便 不 退 反進 ， 往 少林寺 奔去 。 金庸 描寫 蕭 雖然 在 少室 山 中 住 了 十餘 年 ， 但 卻 從未 進過 少林寺 ， 對 寺 中 殿院 方向 ， 毫不 知悉 。 因此 ， 從 蕭 的 眼 中 ， 便有 了 對 少林寺 的 敘說 ： 少林寺 中 殿堂 院落 ， 何止 數十 ， 東 一 座 ， 西 一 座 ， 散 在 山坡 間 。 蕭 到 了 少林寺 最 西面 的 「 證道院 」 ， 離開 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