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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超現實 的 、 想像 的 、 虛幻 的 。 我 當然 不 是 這 個 意思 。 我 只是 說 , 他 的 小說 , 從 情節 的 發展 來 講 , 雖然 奇突起 , 意外 之至 , 但 卻 又 使 你 感到 來去有自 , 合情合理 , 並非 信筆 亂寫 , 因之 他 能 令 人 身 入其境 而 忘記 其 奇 。 有的 朋友 對 我 說 , 金庸 小說 , 好 則 好 矣 , 只是 太 奇 太 怪 , 荒誕不經 。 有 一些 讀者 有 這樣 的 意見 , 我 認為 是 可以 理解 的 , 並 沒有 必要 強求 一致 。 問題 是 對 這 類 小說 的 要求 , 應 與 《 水滸 》 、 《 三國 》 、 《 儒林 外史 》 、 《 紅樓夢 》 區別 開來 。 就 說 是 《 紅樓夢 》 罷 , 也 還 有 太虛 幻境 之類 的 描寫 。 俠義 小說 之 有 一定 程度 的 或 較 大 程度 的 超現實性 或 幻想式 的 神奇性 , 我 認為 是 可以 的 , 我們 不能 用 評價 現實 主義 小說 的 眼光 去 評價 俠義 小說 。 以上 這 幾 點 , 或者 可以 算 我 讀 金庸 小說 的 一點 簡單 的 概括 罷 。 當然 , 這樣 的 概括 , 必 有 很多 的 疏漏 , 何況 我 臨文 之 際 , 又 無 時間 再 稍稍 檢讀 , 只 能 憑 印象 , 因此 , 我 並 不 敢 希望 自己 的 意見 條條 都 對 , 充其量 , 只 希望 我 的 主要 意見 , 不要 違背 廣大 讀者 的 共同 感受 , 這 就 已經 算是 我 的 奢望 了 ── 我 相信 我 的 這 一 點 希望 是 實際 的 。 不過 , 我 倒 想 說說 我 讀 金庸 小說 的 一點點 粗淺 的 體會 : 儘管 金庸 小說 寫 得 那麼 富於 傳奇性 , 帶有 較為 濃厚 的 神奇 色彩 , 但 我 在 讀 他 的 小說 時 , 第一 步 當然 是 進入 小說 的 情節 , 為 他 的 小說 情節 緊緊 吸引 , 甚或 常常 擔心 小說 中 某些 人物 的 命運 , 被 小說 人物 的 喜怒哀樂 所 感染 。 在 經過 了 這 一 步 後 , 在 已經 熟悉 了 小說 的 人物 情節 和 作者 所 發抒 的 基本 思想 以後 , 第二 步 我 就 常常 試 從 這些 人物 、 故事 情節 中 跳出來 , 所謂 「 得意 而 忘 言 , 得 魚 而 忘 筌 」 , 換 一 個 角度 , 從 人生 的 哲理 、 從 歷史 的 哲理 、 從 生活 的 哲理 來 咀嚼 其 意味 。 曹雪芹 說 : 「 滿 紙 荒唐 言 , 一 把 辛酸淚 ; 都 云 作者癡 , 誰 解 其中 味 ! 」 金庸 的 小說 , 當然 更 是 「 滿 紙 荒唐 言 」 了 , 那麼 , 究竟 「 其中味 」 是 甚麼 呢 ? 難道 不可以 深長思之 麼 ? 我 前面 說 過 , 他 在 小說 裡 貫穿 的 那 種 浩然 正氣 , 那 種 強烈 的 正義感 、 是非感 , 那些 英雄 人物 磅 C 的 豪氣 , 那 種 民族感 、 愛國心 , 不 正 是 通過 這些 故事 情節 和 人物 行為 所 傳布給 讀者 的 麼 ? 但是 , 我 感到 我 所 感受到 的 , 還 只 是 小說 的 思想 、 感情 的 部分 內容 , 這 是 容易 被 我們 感受到 的 內容 , 而 金庸 小說 的 思想 內涵 , 我 感到 還 有 更 值得 探索 的 東西 在 , 需要 我們 作 認真 的 努力 。 而 這 , 我 當然 不 是 從 消極 的 方面 來 講 的 , 而是 指 小說 的 積極 意義 。 文藝 作品 的 社會 作用 當然 是 極為 複雜 的 , 如果 認為 一 部 好 的 作品 , 其 社會 效果 只 能 起好 的 作用 , 那 未免 把 複雜 的 事物 看 得 簡單化 了 。 事實 上 , 世界 上 恐怕 從來 就 沒有 只 起 單純 作用 的 文藝 作品 , 尤其 是 小說 。 當然 如果 作品 主要 的 方面 是 積極 的 , 那麼 , 其 所 起 的 積極 作用 也 會 超過 其 消極 作用 , 因此 對於 作家 來 說 , 我們 希望 他們 多 創作出 好 的 作品 來 。 但是 , 我們 決不 應該 要求 作者 的 作品 只 能 起 單一 的 好 作用 , 這 是 作者 所 無力 能 做到 的 , 就 是 施耐庵 、 羅貫中 、 曹雪芹 , 或者 王實甫 、 關漢卿 、 湯顯祖 , 他們 都 不能 保證 他們 的 作品 只 起 好 的 單一 的 作用 , 因為 作品 的 社會 作用 問題 , 作品 本身 只 是 一 個 方面 ; 另一方面 , 還 有 讀 作品 的 人 的 動機 、 目的 和 他 的 文化 素養 等等 因素 在 , 而 這 同樣 是 十分 重要 、 不容 忽視 的 一 面 。 金庸 小說 所 反映 的 歷史 生活面 、 社會 生活面 如此 之 廣闊 , 在 他 的 作品 裡 , 各色各樣 的 人物 都 有 , 而且 也 確實 不 乏 窮兇極惡 的 人 , 因為 他 所 要 寫 的 是 社會 , 而 社會 是 複雜 的 而 不 是 單一 的 , 由 此 , 他 的 小說 所 起 的 作用 , 當然 也 不 是 單一 的 。 因此 我 贊成 應該 對 他 的 小說 作 認真 的 研究 , 很 好 地 來 分析 他 的 作品 , 引導 人們 來 理解 他 的 小說 的 積極 思想 內容 和 藝術 成就 。 前 些 時候 , 看到 一 篇 文章 , 提倡 要 研究 金庸 的 小說 , 而且 他 稱 關於 研究 金庸 小說 的 學問 , 叫作 「 金學 」 。 我 想 這 位 朋友 的 見解 , 是 有 道理 的 , 不 應該 僅僅 把 它 作為 談 資 。 一九八六年 二月 十一日 凌晨 於 京華寬堂 1 《 洛陽伽藍記 》 卷 四 , 市 西 : 「 不畏 張弓 拔 刀 , 唯 畏 白墮 春 醪 。 」 又 李白 詩 : 「 紀叟 黃泉 裡 , 還 應 釀 老春 。 」 皆 以 「 春 」 名 酒 , 此 處 即 用 此 意 。 9 忙裡偷閒話 武俠 許希哲 逐字 精讀 武俠 小說 我 天生 有 許多 愛好 , 而 愛 看 武俠 小說 , 是 其中 最著 之 一 。 小時候 在 閩南 家鄉 , 正 值 八 年 抗戰 , 物質 奇 缺 , 晚上 利用 花生 油點燈 蕊草 照明 , 真是 一燈如豆 , 但 一般人 還 認為 是 奢侈 的 年代 , 我 卻 常常 竟 夜 不 睡 , 從 《 征 東 》 、 《 征 西 》 、 《 平南 》 、 《 掃 北 》 而 至 《 七俠五義 》 、 《 小五義 》 等 的 野史 與 俠義 小說 看 起 , 繼而 看 《 江湖 奇俠 傳 》 、 《 青城 十九 俠 》 而 至 《 蜀山 劍俠傳 》 … … 雖 不至於 如 報 所 載 , 逃學 棄家 入 山 遍 訪 名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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