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少數 民族 政權 , 正規軍 不堪一擊 , 岳飛 這 種 民兵 又 不 敢 重用 , 靠 花錢 買 和平 得過 且過 。 人們 不禁 要 問 , 這些 個個 懷 著 救國 救民 志向 的 理學家 們 哪 去 了 ? 為什麼 他們 的 理論 起 不 到 富民強兵 的 作用 ? 首先 , 理學 的 長處 在 對 個人 道德 的 培養 上 , 而 短處 則 是 政治 理論 的 貧乏 , 然而 理學家 們 卻 偏偏 拚命 往 政治堆 裡 鑽 , 使得 這 門 哲學 始終 處於 「 秀才 遇見 兵 、 有理 說不清 」 的 狀態 。 其次 , 皇權 專制 使用 的 是 理學 對 自己 最 有利 的 一 面 , 甚至 把 它 放 在 八股文 中 , 成為 統治 集團 的 籠中鳥 , 閹割 與 愚民 的 學術 改造 就 不可 避免 。 王陽明 和 他 的 兩 個 弟子 王畿 和 錢德洪 之間 有 過 一 次 很 著名 的 討論 , 史稱 「 天泉 證道 」 。 在 這 次 對 學習 方法 的 辯論 中 , 王陽明 將 讀書人 分成 「 利根 之 人 」 和 普通人 , 針對 不同 的 學生 要 用 不同 的 教育 方式 。 王陽明 反復 告誡 他 的 弟子 , 對待 普通人 用 直接 悟道 的 辦法 會 誤人子弟 , 會 帶來 嚴重 後果 的 。理學 作為 一 門 直指 人心 的 學說 , 聰明 人 能 從中 得到 很 大 的 啟發 而 開悟 , 因此 , 理學 也 受到 許多 高智商 的 人 推崇 。 然而 , 普通人 專注 於 生產 與 生活 , 幹 的 都 是 人 欲 的 事情 , 他們 理解 的 範疇 完全 局限 在 官方 制定 的 八股 體制 內 , 理學 的 糟粕 和 對 社會 的 無用 恰恰 在 此 暴露 無遺 。 任何 一 門 學說 都 是 需要 不斷 更新 的 , 儒學 也 不 例外 。 遺憾 的 是 , 無論 南宋 事功 學派 和 其 繼承 者 顏元 , 還是 清代 乾嘉 時期 的 戴震 , 這些 理論 都 相對 片面 。 他們 看到 了 宋 明 理學 僵化 後 的 一些 弊端 並 予以 抨擊 , 但 也 只是 起到 了 為 理學 打 補丁 的 作用 , 他們 是 舊 理論 的 批判家 , 而 不 是 新 理論 的 建設 者 。 在 政治 與 學術 的 雙重 高壓 下 , 陷 在 考證 學問 中 的 清代 學者 同樣 走 不 出 儒家 框架 的 泥潭 。 七 、 明 末 清 初 的 思想 啟蒙 明 清 交替 之 際 的 中國 , 正在 經歷 著 一 場 驚心動魄 的 戰亂 , 對 整 個 社會 的 破壞 達到 了 無與倫比 的 程度 。 這 種 破壞 表現 在 四 個 層面 上 : 首先 是 家仇 , 親人 的 生離死別 幾成 家常便飯 。 其次 是 國恨 , 明朝 、 南明 、 大順 、 大西 , 凡是 漢族人 建立 的 國家 全部 滅亡 , 想 盡忠 都 無以 追隨 。 再次 是 民族 的 淪喪 , 朱熹 主張 的 華夷 之 辨 , 已經 成 了 士大夫 們 的 是非 標準 , 如今 卻 不得不 臣服 於 異族 統治 之下 , 亡國奴 的 身分 是 跑不了 了 。 最後 是 漢族 傳統 的 損毀 , 清朝 雖然 延續 了 明代 的 統治 意識 , 但 剃髮 易服 , 嚴重 違背 儒家 幾千 年 的 教誨 。 歷史 上 , 少數 民族 政權 也 有 很多 , 但 都 尊重 各 民族 習慣 ; 元代 漢族 地位 雖 低 , 只 是 時間 尚 短 , 且 能 保留 漢地 風俗 ; 只有 清代 , 讓 一向 以 自我 為 中心 的 漢人 感受到 巨大 的 心理 挫折 。 錐心 的 痛楚 , 可以 產生 兩 種 結局 , 一 種 是 逃避 或 自暴自棄 , 另 一 種 則 是 對 自我 和 世界 的 重新 認識 , 對 自己 批判 得 越 厲害 , 思想 越 有 可能 產生 飛躍 。 這 一 時期 的 思想家 都 是 在 戰火 與 逃難 的 顛沛流離 中 思考 與 寫作 的 , 面對 著 如此 慘痛 的 國破 家亡 與 生靈塗炭 , 他們 開始 懷疑 儒家 聖人 所謂 天經地義 的 那些 觀點 。 加之 不肯 與 當權者 合作 的 布衣 身分 , 也 使得 他們 擁有 了 獨立 思考 的 空間 。 梁啟超 在 《 中國 近 三百 年 學術史 》 評述 黃宗羲 時 說 過 這樣 一 段 話 : 凡 豪傑 之 士 , 往往 反抗 時代 潮流 , 終身 挫折 而 不 悔 , 若 一味 揣摩 風氣 , 隨 人 毀譽 , 還 有 什麼 學問 的 獨立 。 十八世紀 , 在 法國 , 出現 了 三 位 啟蒙 思想家 , 他們 是 孟德斯鳩 、 伏爾泰 和 盧騷 , 他們 的 民主 思想 直接 導致 了 法國 大 革命 的 社會 實踐 。 比 他們 早 將近 一百 年 , 中國 同樣 產生 了 三 個 帶有 啟蒙 色彩 的 思想家 , 他們 是 黃宗羲 、 顧炎武 和 王夫之 , 由於 亞洲 與 歐洲 歷史 與 文化 的 巨大 差異 , 他們 的 思想 始終 沒有 像 法國人 那樣 產生 社會 影響力 。 中國人 唯一 帶有 覺醒 意味 的 思想 火花 就 像 流星 , 帶 著 耀眼 的 光芒 閃亮 夜空 , 又 瞬間 沒入 黑暗 中 , 真正 注意到 他們 已經 是 在 二百多 年 以後 了 , 這 不能不 說 是 一 種 遺憾 。 黃宗羲 , 字 太 沖 , 晚年 別號 梨洲 老人 , 學者 們 喜歡 叫 黃宗羲 為 梨洲 先生 。 黃宗羲 的 一生 跌宕 起伏 , 青年 時代 , 他 的 父親 是 東林 黨人 , 因 反對 魏忠賢 而 被 迫害 致死 , 後 平反 昭雪 , 他 曾 氣極 , 在 對簿 時 痛擊 閹黨 餘孽 。 學富五車 的 他 , 卻 始終 沒 能 考上 進士 , 南明 政權 阮大鋮 與 東林黨 和 復社 為敵 , 將 他 逮捕 下獄 。 清兵 南下 , 攻陷 南京 , 混亂 中 他 逃難 返回 家鄉 。 在 餘姚 變賣 家產 起兵 抗清 , 參加 了 魯王 的 部隊 , 因 力量 懸殊 , 與 清兵 作戰 一直 處於 不利 的 地位 , 還 曾 策劃到 日本 借兵 未遂 。 他 屢 遭 清廷 通緝 , 順治 十 年 即 西元 一六五三年 以後 , 中年 的 黃宗羲 看到 反清 復明 已 成 畫餅 , 遂 不再 四處 奔走 , 而 以 著書 講學 為生 。 黃宗羲 的 學識 非常 淵博 , 著述 頗 豐 , 有 《 宋 元 學案 》 、 《 明儒學案 》 、 《 孟子師 說 》 、 《 葬制 或 問 》 、 《 破邪論 》 、 《 思舊錄 》 、 《 易學象 數論 》 、 《 明文海 》 、 《 行朝錄 》 、 《 今水經 》 、 《 大統曆 推 法 》 、 《 四明山志 》 等 , 涉及 歷史 、 哲學 、 地理 、 數學 、 天文 曆法 、 詩歌 等 多 個 領域 。 真正 體現 他 叛逆 思想 的 , 是 一 部 討論 政治 制度 的 書 《 明夷 待訪錄 》 。 「 明夷 」 是 《 周易 》 中 的 卦名 , 其 爻辭 是 : 明夷於飛 , 垂 其翼 。 君子 於 行 , 三 日 不 食 。 人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