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得 導演 是 最 重要 的 ， 我們 的 演員 造型 都 是 導演 決定 的 ， 所以 導演 較 重要 ， 演員 不 重要 。 金庸 ： 過去 蘇聯 的 電影 理論家 ， 像 普道夫金 （ Vsevolod I. Pudovkin ） 、 愛森斯坦 （ Sergei M . Eisenstein ） 早期 就 太 輕視 演員 ， 後期 才 不同 了 ， 演員 的 生命 也 受到 重視 。 林青霞 ： 演員 是 受 導演 指導 的 ， 把 導演 所 要 表現 的 ， 表現 得 很 好 就 好 了 。 演員 的 創造 固然 重要 ， 也 應該 和 導演 配合 才 行 ， 如果 演員 很 會 演戲 ， 導演 不 讓 他 有 發揮 的 機會 ， 也 沒有 辦法 。 電影 體系 的 幾 種 類型 白景瑞 ： 通常 ， 是 導演 對 劇本 做 詮釋 ， 找 最 合適 的 演員 ， 所以 ， 現代 電影 簡單 一 句 話 ： 「 千萬 種 方式 ， 表達 一 個 主題 。 」 徐楓 ： 我 拍戲 這麼多 年 ， 有 一 個 奇怪 的 問題 ， 白 導演 剛剛 說 我們 和 美國 距離 比較 近 ， 表達 方式 相似 ， 為什麼 他們 拍 的 戲 那麼 生活化 ， 而 我們 就 感覺 是 在 演戲 ？ 白景瑞 ： 我們 有 很多 問題 ， 包括 你們 演員 太 忙 也 有 關係 （ 大家 都 會心 的 笑起來 ） ， 我們 沒有 排練 ， 他們 整 個 戲 從頭到尾 排演 ， 我們 到 現場 才 對 台詞 ， 想 人物 性格 。 你 看 像 「 再見 女郎 」 （ Good-bye Girl ） 排演 了 很 久 ， 絕不 是 像 我們 幾 個 小時 能 做到 的 。 林青霞 ： 他們 好像 是 幾 個 攝影機 一起 拍 的 吧 ？ 但 漢章 ： 他們 是 各 角度 ， 各 場 景 拍 ， 再 剪接 的 。 徐楓 ： 我 聽說 他們 拍戲 ， 譬如 有 五 個 人 在 聊天 ， 有 五 部 攝影機 對準 每 一 個 人 ， 還 有 一 部 拍 全 場 ， 機器 一直 開 ， 到 最後 剪接 ， 每 個 人 的 什麼 表情 都 有 。 白景瑞 ： 他們 是 這樣 的 ， 不 像 我們 講 一 句 話 拍 一 個 鏡頭 ， 換 一 句 話 再 拍 。 徐楓 ： 所以 他們 拍 得 很 順 ， 如果 他們 的 演員 和 我們 一樣 一定 拍 不 出來 。 我 這 一 次 拍 「 源 」 ， 約翰‧菲力浦勞 要 拍 一 個 激動 的 表情 ， 要 先 做 二十 個 伏地 挺身 才 可以 ， 我們 中國 演員 隨時 都 可以 激動 。 （ 大家 又 爆笑 ） 所以 ， 我們 談 電影 不能 怪 導演 、 演員 ， 應該 從 最 根本 的 地方 談起 。 白景瑞 ： 這些 問題 談 不 完 的 ， 我們 還是 請 金庸 先生 談談 他 對 電影 的 觀念 、 武俠 的 觀念 、 新聞 的 觀念 ， 對 我們 更 有用 。 金庸 ： 我 離開 電影界 很 久 了 ， 但是 我 看到 最近 的 武俠片 、 文藝片 有 很多 場面 變化 不 太 大 ， 和 舞台劇 很 相像 ， 這 就 比較 難 拍出 好 電影 了 。 白景瑞 ： 我 剛剛 聽 金庸 先生 談到 小說 和 電影 的 形象 塑造 ， 我 覺得 這 種 說法 和 印象派 繪畫 說法 一樣 ， 同樣 的 光射 在 一 個 橘子 上 ， 每 個 畫家 畫出來 的 都 不 一樣 。 我 想 ， 會不會 有 一 天 ， 我 所 想 的 、 所 創造 的 東西 讓 觀眾 的 感覺 和 我 完全 一樣 ， 因為 人 的 生理 、 心理 都 差不了 多少 ， 這 應 是 電影 的 標準 。 是 不 是 你 寫 小說 也 有 這樣 的 效果 ？ 金庸 ： 大致上 是 很 接近 的 ， 不過 小說 是 文字 符號 ， 要 經過 腦子 再 轉成 畫面 ， 電影 本來 就 是 畫面 ， 所以 ， 小說 不能 像 電影 的 形象 明確 ， 如果 用 文字 ， 它 永遠 有 個 再 創造 的 過程 ， 畫成 連環畫 就 和 電影 更 接近 了 。 文藝 中間 的 詩 最 明顯 。 每 個 人 讀 詩 的 想法 有 很 大 的 差別 ， 很 難 有 一定 的 解釋 。 例如 最近 ︽ 中國時報 ︾ 有 一 位 曾 先生 分析 我 兩 篇 小說 的 感情 世界 ， 他 寫 得 很 好 ， 但是 我 寫 的 時候 並 沒有 這樣 想 。 想像 與 具體 有 很 大 的 差別 張永祥 （ 劇作家 ） ： 這 就 是 想像 與 具體 有 很 大 的 差別 ， 譬如 我們 看 小說 寫 一 個 英雄 人物 ， 讀者 可以 想像 這 個 人物 ， 要 多 偉大 就 有 多 偉大 ， 電影 就 要 打折扣 了 。 舉 一 個 例子 ， 柯俊雄 演 英雄 人物 ， 如果 觀眾 剛 看 了 另 一 個 他 演 的 片子 不 是 英雄 ， 就 會 在 心理 上 起 一 種 失望 。 金庸 ： 有 外國 的 電影 理論家 分析 ， 甚至 很 極端 的 講 ， 從來 沒有 一 部 小說 拍 電影 成功 過 。 張永祥 ： 我 想 大概 在 百分之八十 、 九十 左右 ， 電影史 上 觀眾 先 看 小說 再 看 電影 很 滿意 的 ， 不 是 絕對 沒有 的 例子 ， 但是 非常 的 少 。 這 又 牽涉到 小說 是 不 是 適合 改編 電影 的 問題 。 譬如 「 老人與海 」 中 的 史賓塞屈塞 ， 表演 得 失敗 得 不得了 。 但是 我 看 了 「 太陽谷 浴血記 」 、 「 戰地 鐘聲 」 不但 表現 了 原著 的 精神 ， 甚至 電影 比 小說 好 。 「 亂世 佳人 」 中 的 白瑞德 ， 我們 看 小說 印象 不會 比對 克拉克蓋博 深刻 ， 費雯麗 的 郝思嘉 也 是 一樣 。 所以 ， 這 不 是 不能 的 問題 ， 是 人為 的 問題 ， 可以 做 得 好 ， 可是 我們 沒有 做好 。 我 改編 了 不少 小說 拍 電影 ， 通常 最 好看 的 是 描寫 人物 性格 的 小說 ， 最 怕 的 是 先 有 情節 再 把 人物 裝進去 的 小說 。 簡瑞甫 ： 我 想 有些 過分 意念 和 過分 神格化 的 人物 不 適合 拍 電影 。 我 看 楊 的 「 關公傳 」 覺得 很 可笑 ， 顏元叔 先生 也 批評 了 柯梭雄 演 的 「 戚繼光 」 ， 像 這 種 過分 意念 和 過分 神格化 的 人 不 適合 拍 電影 。 像 外國人 拍 耶穌 ， 一定 不 拍 他 整 個 形象 ， 而 拍 他 的 手 和 他 的 背影 ， 我們 太 直接 了 一定 失敗 。 張永祥 ： 演員 很 好 的話 是 可以 做到 的 ， 像 「 戰爭 與 和平 」 的 奧黛麗赫本 ， 好像 多少 年 前 托爾斯泰 就 是 為 她 寫 的 小說 一樣 。 金庸 ： 最近 蘇聯 拍 「 戰爭 與 和平 」 ， 片 長達 十幾 個 鐘頭 ， 他們 想 很 忠實 的 拍 小說 ， 據說 還是 不 太 行 。 張永祥 ： 其實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