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采 的 甬道 ， 他 似乎 只 看 宗教 的 正面 特質 ， 並 曾 於 一九三八年 這樣 寫道 ： 「 無論 世界 如何 思考 宗教 經驗 ， 有 它 的 人 就 擁有 宇宙 最 大 筆 的 財富 ， 它 提供 了 生命 、 意義 與 美 的 泉源 ， 給予 世界 和 人類 一 新 的 壯麗 。 」 期待 榮格 的 邏輯 是 宗教 的 實現 ， 是 讓 人 走向 心理 健康 的 法器 。 「 汝 當 知 ， 汝 即為 佛 」 ， 這 正 是 榮格 所 述 的 佛學 心理學 的 最佳 依據 吧 ， 無我 有 佛 ， 人 便 走出 框架 ， 走向 圓滿 的 身心 安頓 。 第十七 章 　 禪 與 佛洛姆 第十七 章 　 禪 與 佛洛姆佛洛姆 在 他 的 心理學 學說 裡 ， 經常 強調 「 超越 」 與 「 體驗 」 ； 他 說 要 超越 就 要 心胸 廣闊 ， 體驗 生命 的 尊嚴 與 萬物 的 和合 ， 那 種 意象 很 像 佛 中 的 悟 。 然後 從 名利場 中 淡出 ， 這 種 感覺 似 涅槃 。 佛洛姆 與 鈴木大拙 先生 對於 禪 的 東西方 論證 ， 堪稱 當代 西方 心理學 與 東方 禪學 的 重要 論證 ， 他們 甚至 合著 一 本 被 喻為 二十世紀 的 曠世 巨著 《 禪 與 心理 分析 》 ； 佛洛姆 先生 對 鈴木大拙 先生 推崇 備至 ， 而 鈴木 先生 對 佛洛姆 也 有 喜逢知音 之 感 。 佛洛姆 與 榮格 、 佛洛伊德 最 大 的 不同 是 ， 他 以 親身 的 學習 ， 實際 的 論證 ， 把 禪 放置 在 「 實用 的 格局 」 裡 ， 禪 不再 只是 悟 ， 而是 一 種 生活 。 一八九○年 出生 的 佛洛姆 ， 可以 算是 當代 最 傑出 的 心理學家 之 一 ， 是 德裔 的 美國 心理 分析 學家 ， 他 的 民族 性格 論 ， 曾 在 心理學界 引起 重大 騷動 。 如此 傑出 的 心理學家 投入 禪 的 領域 ， 正 也 恰恰 的 說明 了 禪 有 彌補 西方 心理學 之 不足 的 可能 。 人本 主義 宗教 馬克思 （ Karl Marx ） 說 ： 宗教 是 人民 的 鴉片 。 師承 馬克思 與 佛洛伊德 的 佛洛姆 並 不 欣賞 這 種 觀點 ， 他 肯定 宗教 的 「 積極性 」 意義 ， 他 認為 人 活 在 這 個 世界 裡 ， 不單單 需要 用 智慧 來 解構 ， 同時 更 需要 眼 、 耳 、 鼻 、 舌 、 身 來 與 世界 聯繫 ， 物質 與 精神 是 不可 分 的 ， 透過 宗教 可以 使 他們 交揉 在一起 ， 於是 佛洛姆 提出 了 「 人本主義 宗教觀 」 的 概念 。 什麼 是 人本 主義 宗教 ？ 佛洛姆 的 禪宗 觀點 ， 乃 以 「 人 」 做 中心 ， 主張 自己 是 生活 的 重心 ， 了解 自己 、 了 解 世界 、 了 解 人 與 自然 的 關聯 相當 重要 ， 但 也 說明 了 人 的 極限 ， 宗教 在 人 的 極限 時 ， 所 代表 的 功能 。 它 說明 了 一 種 有能為力 時 ， 我 相信 自己 ； 無能為力 時 ， 我 相信 諸 佛 的 有趣 觀照 。 也許 我 可以 這樣 幫 佛洛姆 解構 人本 主義 宗教 的 思惟 體系 ： 人 的 對應 是 家 ， 佛 的 對應 是 佛寺 ， 平常 時 ， 人 遊走 在 家 ， 佛 徜徉 在 寺 ， 人 與 佛 的 交會 用於 「 救贖 」 。 人本 主義 的 觀點 正 是 如此 ， 讓 人 與 佛 各 司 其 職 ， 只有 人 在 面臨 極限 ， 如 死亡 恐懼 、 諸 事 不 順 、 等待 開解 、 迷障 纏身 、 事業 失敗 時 ， 才 需要 找 佛 幫助 。 佛 的 功能 便 成 了 延展人 的 極限 。 佛洛姆 之所以 喜歡 諸 佛 其實 有 原因 ， 就 如同 他 喜歡 鈴木大拙 一樣 ， 他 認為 佛 的 教義 正 是 他 的 人本 思想 的 精髓 ， 主張 「 眾生 皆 佛 」 ， 意謂 的 正 是 「 自我 信任 」 、 「 自我 依賴 」 、 「 自我 實踐 」 ， 佛陀 不 是 超人 ， 而是 一 位 覺醒 的 智者 ， 這 種 角色 ， 人人 可 得 。 生命 的 過程 只是 使 自己 如何 開闊 的 過程 ， 生命 的 價值 ， 在於 真正 洞察 以至 「 人 我 兩 忘 」 。 這 種 教義 完全 掙脫 了 神治 的 體系 ， 以 完全 信任 自己 為 依歸 ， 是 人人 可以 接受 的 理論 。 佛洛姆 非常 反對 威權式 、 恐嚇式 、 災難式 、 酬賞式 、 兌換式 、 命令式 的 神治 宗教觀 ， 在 這 種 宗教 體系 裡 ， 人 是 卑微 渺小 的 ， 那 一 刻 的 人 很 像 心理學家 在 自己 的 研究室 裡 操弄 的 白老鼠 ， 人 只 是 罪惡 的 ， 而 宗教 教 他 如何 贖罪 。 佛洛姆 認為 宗教 信仰 不當 如此 ， 他 相信 宗教 應該 給 人 智慧 ， 也就是說 ， 他 推崇 一 種 知識分子 式 的 信仰 。 他 曾 以 卡爾文 （ Carven ） 作 例子 ， 不以為然 的 說 ， 他 不 喜歡 卡爾文 那 種 「 人 應該 鄙視 自己 的 說法 」 ， 人 唯有 信任 自己 ， 他 所 信仰 的 宗教 才 有 希望 在 質量 上 昇華 。 威權式 主義 的 宗教 ， 對 人 來 說 ， 只 是 一 種 毀滅 ， 不 是 救贖 。 獨鍾 禪宗 佛洛姆 獨鍾 禪宗 ， 當然 有 跡 可 尋 。 佛洛姆 在 他 的 心理學 學說 裡 ， 經常 強調 「 超越 」 與 「 體驗 」 ， 在 日常 生活 中 ， 他 常 以 體操 、 深呼吸 、 規律 生活 幫助 自己 集中 精神 ， 每 天 還 有 十 至 三十 分鐘 的 冥想 時間 ， 使 自己 的 內心 與 智慧 交融 ， 這 部分 其實 就 是 「 禪坐 」 ； 他 說 要 超越 就 要 心胸 廣闊 ， 體驗 生命 的 尊嚴 與 萬物 的 和合 ， 那 種 意象 很 像 佛 中 的 悟 。 然後 從 名利場 中 淡出 ， 這 種 感覺 似 涅槃 。 人本 主義 的 宗教觀 具有 最 低 的 戒律 系統 ， 最 高 的 自我 價值觀 ， 這 種 看似 放任 的 觀點 ， 事實 才 是 一 種 「 無形 」 的 戒律 ， 讓 人 懂得 如何 自我 實踐 。 人本 主義 的 觀點 ， 基本 上 與 佛教 的 八正道 是 相通 的 ， 都 在於 重塑 「 精神 文明 」 。 佛洛姆 的 宗教觀 ， 具有 很 深 的 「 學問僧 」 風格 。 它 不單單 是 宗教 而已 ， 也 是 學術 ， 或許 是 一 門 更 深邃 的 心理學 。 從 這 個 觀點 就 不 難 理解 ， 佛洛姆 先生 為何 獨 尊 禪宗 了 。 佛洛姆 以為 心理 分析 是 一 套 科學 方法 ， 全然 非 宗教 性質 的 。 禪 則 是 一 種 達於 開悟 的 理論 與 方法 ， 是 一 種 體驗 ； 這 種 體驗 在 西方人 看來 ， 可以 說 是 宗教 與 神秘 的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