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念 與 報答 才 會 更 深切 。 如果 像 大臣 們 所 設想 的 那樣 ， 景帝 一 死 ， 扶 朱見深 即位 ， 他們 什麼 好處 都 得 不 到 。 這 便是 劍 走 偏鋒 、 獨闢 蹊徑 ！ 武清 侯石亨 當時 擔任 大總兵 ， 右都督 張軏 （ 英國 公張輔 之 弟 ） 統領 禁軍 ， 都 手 握 兵權 ， 他們 議定 後 ， 遂 於 十七日 拂曉 ， 藉 別的 什麼 事 ， 調發 兵力 ， 突然 拆 牆 ， 攻入 南宮 。 那時 天 還 未 亮 ， 太上皇 朱祁鎮 有 早起 的 習慣 ， 他 正在 清晨 孤寂 的 殿 中 閒坐 ， 忽 聽 外面 一 陣 嘈雜 ， 隨之 火把 亂晃 、 器仗 交擊 ， 大隊 軍士 衝 了 進來 ， 把 宮殿 團團 圍住 。 他 不明其故 ， 當時 臉色 就 變 了 。 待 出 殿 看 時 ， 只 見 領頭 之 人 ， 是 武清 侯石亨 。 石亨 快步 走到 殿檐 前 ， 倒身 下 拜 ， 先 告 了 驚駕 之 罪 ， 然後 把 請 太 上皇 復位 的 話 說 了 一 遍 。 為了 安上皇 之 心 ， 石亨 特地 說明 ， 他們 此 舉 已 請示 過上 聖皇太后 ， 是 奉 「 慈諭 」 行事 。 這些 年 朱祁鎮 在 南宮光 吃苦頭 了 ， 嘗盡 人間 冷暖 ， 他 馬上 意識到 機會 到 了 ， 沒有 太多 猶豫 ， 當機立斷 ， 坐上 了 石亨 備好 的 抬輿 。 一 行 人 從 東華門 進入 紫禁城 ， 在 奉天門 停駕 ， 只 見 那 把 輝煌 的 御座 孤零零 地 放 在 門 上 ， 似乎 在 迎接 故主 的 歸來 。 英宗 皇帝 已經 八 年 沒有 坐 它 了 。 他 在 龍椅 上 慢慢 坐下 ， 冰涼 的 座椅 讓 他 的 感覺 如幻如真 ， 他 見 兩旁 侍衛 林立 ， 火燭 輝煌 ， 稍覺 踏實 了 些 。 隨即 午門 上 朝 鐘 敲響 ， 左右 掖門 開放 ， 群臣 開始 魚貫 入 內 朝參。 群臣 百官 竟是 一點 信兒 也 沒 聽到 ！ 因為 不 知 今日 皇上 是否 依舊 不 上朝 ， 內府 又 沒有 下 免朝 的 傳諭 ， 所以 跟 往常 一樣 ， 在 四五 更天 時 ， 午門 外 廣場 及 各 部院 朝 房 裡 已 聚集 了 大 批 京官 。 皇帝 的 病情 與 建儲 兩 件 事 ， 是 他們 議論 的 焦點 。 突然間 ， 午門 大開 ， 禁軍 侍衛 排列 整齊 ， 開始 檢查 各 官 朝 參牙牌 ， 往 內 放行 。 官員 們 頓時 踴躍 歡喜 起來 ， 以為 景帝 身體 痊癒 ， 可以 出朝 接見 百官 ， 處理 政事 了 。 可是 當 他們 快速 步入 奉天 門 前 廣場 ， 按照 官品 分文 武 東西 排班 ， 努目 往 上 一 看 時 ， 只 見 奉天門 上 端坐 的 那 位 ， 竟然 不 是 體貌 清臞 少鬚 的 景帝 ， 而是 那 位 臉圓 腰闊 、 一 把 美髯 的 太上 皇帝 。 大家 都 不 敢 相信 自己 的 眼睛 。 自從 英宗 入居 南宮 ， 就 再 也 沒有 出來 過 ， 群臣 多 年 不見 ， 此刻 見 他 ， 已 顯 老態 ， 而 他 的 年齡 才 剛剛 三十 歲 。 群臣 錯愕 不已 ， 不 知 發生 了 什麼 變故 。 忙 看 內閣 幾 位 輔臣 ， 似乎 也 是 一 臉 茫然 。 再 瞧 那 位 最 得 皇上 倚信 的 兵部 尚書 于謙 ， 一 把 鬍子 在 微 開 的 暮色 中 模糊 ， 也 窺 不 出 甚 端倪 。 只有 那 幾 位 兵 不 血刃 推倒 一 位 皇帝 並 扶立 一 位 新君 的 陰謀家 們 （ 他們 將 這 次 宮廷 政變 稱 之 為 「 奪門 之 變 」 ） ， 心 中 透亮 ， 滿心 歡喜 ， 昂首闊步 而 進 ， 精氣 神兒 十成 而 足 。 群臣 雖然 面面相覷 ， 滿腹 疑團 ， 但 也 不 敢 上前 質問 ， 只好 在 贊禮官 的 指揮 下 ， 分文 東武西 ， 各 依 等 次 ， 排好 朝班 ， 然後 囫圇圇 地 朝上行 五 拜 三 叩頭禮 。 行禮 畢 ， 只 聽 靜鞭 響 過 ， 龍音 道 ： 「 卿 等 以 景泰 皇帝 有 疾 ， 迎 朕 復位 ， 其 各 仍舊 用心 辦事 ， 共享 太平。 」 大家 更 是 不解 ， 猜 不 破 這 悶 葫蘆 ， 怎麼 太 上皇 就 復位 了 呢 ？ 正在 這時 ， 突 一聲令下 ， 數十 名 錦衣 衛士 從 門 上 衝下來 ， 就 大班 之中 逮捕 少保 、 兵部 尚書 于謙 與 吏部 尚書 、 謹身殿 大學士 王文 ， 群臣大驚 ， 旋即 又 見 從 內廷 揪出 數 人 ， 正 是 司禮監 太監 王誠 、 舒良 、 張永 、 王勤 等 人 ， 捆 得 跟 粽子 似的 ， 都 是 景帝 的 內外 親信 。 門 上 宣布 ， 逮捕 奸臣 ， 令 一齊 捆 了 ， 送往 詔獄 。 一時 的 忠良 重臣 ， 轉瞬間 都 成 了 奸黨 ， 他們 的 罪名 除了 「 賣權 鬻爵 ， 弄法 舞文 」 ， 還 被 指責 在 景帝 病重 時 ， 「 包藏禍心 ， 陰有 異圖 ， 欲 召 外藩 入繼 大位 」 ， 可笑 的 是 ， 揭發 者 還 說 ： 「 事 雖 傳聞 ， 情實 顯著 ！ 」 這 和 秦檜 老先生 以 「 莫須有 」 加罪 岳飛 ， 實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。 群臣 見 此 ， 心 中 已 明白 大半 ， 是 內廷 發生 政變 了 ， 只是 不 知 擁立 者 為 誰 。 再 聽 門 上 ， 太監 口 宣 聖旨 退朝 ， 群臣 只好 山呼 萬歲 ， 見 太上皇 離座 往 東 ， 大概 去 文華殿 了 。 太上皇 朱祁鎮 （ 以下 仍 稱 他 為 英宗 ） 就此 復辟 ， 和 臣下 打 過 照面 ， 轉身 來到 天子 日常 處理 政務 的 文華殿 ， 連續 下達 諭旨 。 作為 「 奪門 之變 」 的 密謀 者 之 一 ， 左 副都 御史 徐有貞 首先 獲得 重賞 ， 他 兼 了 翰林院 學士 的 官 ， 入 內閣 參預 機務 b 。 英宗命 他 同 內閣 首輔 大學士 陳循 等 ， 就 於 文華殿 左春坊 草擬 太 上皇 復位 的 正式 詔諭 。 這 位 徐有貞 ， 其實 骨子裡 正 缺 一 「 貞 」 。 他 本名 徐珵 ， 「 土木之變 」 後 ， 瓦剌 騎兵 攻入 京畿 ， 他 怕 得 要 死 ， 就 藉 夜觀 天象 ， 倡言 南 遷 避兵 ， 說 如此 方 可 保 朝廷 無 事 ， 是 一 無骨之人 。 他 一邊 鼓動 棄 都 逃跑 ， 一邊 先 把 家屬 送到 南方 避難 去 了 。 虧得 朝廷 有 兵部 尚書 于謙 、 司禮 太監 興安 等 人 在 內 主持 ， 堅定 了 抵抗 的 意志 ， 景帝 決策 堅守 ， 遂 下諭 ： 「 再 議 遷都 者 ， 斬 ！ 」 而 徐珵 從此 壞 了 名聲 ， 仕途 偃蹇 不 暢 ， 迫於 無奈 ， 才 改名為 有貞 。 徐有貞 此刻 是 奪門復辟 的 主要 謀畫 者 ， 他 成竹在胸 ， 落筆 如 飛 ， 頃刻 間 敕諭 已 成 。 陳循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