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 久 ， 她 又 活 了 五十 年 ， 一直 到 重孫輩 的 武宗 正德 元年 （ 一五○六年 ） 十二月 才 去世 。 從 她 丈夫 景帝 卒年 三十 歲 來 算 ， 汪 皇后 死 時 ， 年 約 八十 歲 ， 在 宮人 之中 ， 是 非常 長壽 的 了 。 這時 ， 昔日 的 愁怨 已 為 往事 ， 在 討論 汪 皇后 的 葬禮 時 ， 大學士 王鏊 建議 ： 「 汪 皇后 是 做 過 皇后 的 ， 當 以 妃子 之 禮 安葬 ， 而 以 皇后 之 禮 祭祀 。 」 於是 也 葬入 西山 ， 與 景帝 魂歸 一 處 。 第二 年 ， 上尊謚 為 「 貞惠安 和景 皇后 」 。 景帝 生前 一共 立 了 兩 位 皇后 ： 一 位 廢后 ， 就 是 汪氏 ； 一 位 杭 皇后 ， 死 後 被 降封為 王妃 。 這 位 廢后 以 無 封號 之 身 死去 ， 卻 有 冥福 ， 被 朝廷 追封為 景 皇后 （ 此時 景帝 已 恢復 帝號 ， 稱 景 皇帝 ） 。 雖然 景帝 不 喜歡 她 ， 可 她 還 是 老朱 家 正式 承認 的 皇后 。 話 說 景泰 三年 （ 一四五二年 ） 五月 ， 在 立 朱見濟 為 皇太子 的 同時 ， 太子 的 媽媽 杭氏 被 冊立為 皇后 。 然而 杭氏 的 行市 看漲 ， 主要 是 母 以 子 貴 ， 她 並 非 景帝 最 寵愛 的 女人 ， 在 眾多 妃子 中 ， 景帝 最 寵 唐氏 （ 李惜兒 啥 的 ， 無名無分 ， 可 搬 不 上 台面 ） 。 這 怎麼 看得出來 的 呢 ？ 看 皇帝 喜愛 哪 位 妃子 ， 可以 從 他 如何 抬舉 其 娘家人 上 得到 一些 關鍵 資訊 。 據 實錄 記載 ， 杭 皇后 去世 的 第二 日 ， 景帝 才 推 恩 其 弟 杭敬 ， 升 其 為 錦衣衛 百 戶 ， 杭氏 當 了 四 年 皇后 ， 其 外家 是 甚為 蕭索 的 。 前面 我們 講 了 ， 妓女 李惜兒 的 弟弟 ， 沒 幾 天 就 做到 了 錦衣 衛 千 戶 。 而 這 位 唐妃 ， 也 蒙寵 甚 厚 ， 遠遠 蓋過 杭 皇后 。 景泰 五年 （ 一四五四年 ） 時 ， 唐妃 之 父 唐興 已 做到 錦衣衛 百 戶 ， 還 得到 景帝 大量 莊田錢帛 的 恩賞 ， 實錄 說 是 「 得 賞賜 無算 」 。 無 算 不 是 「 不 算 」 ， 是 多 得 數不清 的 意思 。 唐興 還 一路 升官 ， 由 千 戶 、 指揮 僉事 ， 一直 做到 都督 。 他 的 女兒 在 景泰 七年 （ 一四五六年 ） 八月 ， 也 就 是 杭 皇后 去世 半 年 之後 ， 被 冊封為 皇貴妃 。 這 是 「 皇貴妃 」 這 個 新 名號 的 起點 ， 說起來 ， 唐氏 也 是 創造 了 一 項 「 中國 第一 」 的 人物 。 ── 容 我 輕薄 謔浪 一 句 ， 不 知 比 西方 早 多少 年 ?
 
!
 
有 嗅覺 敏感 的 人士 注意到 ，景帝封 唐氏 為 皇貴妃 ， 與 加恩 李惜兒 的 弟弟 李安 在 時間 上 很 近 （ 李安封 錦衣衛 百 戶 ， 並 賜 香火院 ， 在 唐氏 受封 前 不到 一 個 月 ） ， 因 推測 景帝 寵 著 一 個 妓女 ， 打翻 了 唐妃 的 醋罎子 ， 大概 還 去 找 景帝 鬧 過 幾 回 ， 景帝 為 圖 耳根 清靜 ， 才 生造 了 這樣 一 個 新 名號 以 安慰 她 。 前 文 講 過 ， 后妃 名號 中 ， 過去 只有 皇后 帶 一 個 皇 字 ， 皇后 之下 就 是 貴妃 ， 朱元璋 封 皇淑妃 、 皇寧妃 ， 都 是 特例 ， 自此 有 了 皇貴妃 ， 是 硬 塞進去 的 一 階 。 景帝 在 杭 皇后 死 後 ， 沒有 再 冊立 皇后 ， 唐貴妃 應 以 副皇后 而 攝 六 宮 之 政 吧 。 我 想 ， 如果 唐貴妃 再 進一步 ， 被 冊立為 皇后 ， 在 景帝 死 後 ， 她 將 是 什麼 樣 的 命運 呢 ？ 我 作 此 設想 ， 是 因為 在 景帝 死 後 ， 唐貴妃 被 殉葬 了 。 我 之所以 說 「 被 殉葬 」 ， 而 不 說 「 為 之 殉葬 」 ， 是 因為 不 相信 從 景帝 而 死 ， 會 是 唐貴妃 自己 的 選擇 。 據 李賢 在 《 天順日錄 》 所 記 ， 英宗 決定 讓 汪 皇后 殉葬 的 理由 ， 是 「 弟婦 且 少 ， 不宜 存 內 」 ， 雖然 汪 皇后 僥倖 脫難 ， 但 這 個 理由 仍然 適用 於 唐貴妃 等 其他 嬪妃 。 這些 妃子 實在 難以 打發 ， 乾脆 人 賜 紅帛 一 條 ， 令 她們 統統 殉葬 了事 。 或許 有 看官 要 問 了 ： 此時 景帝 已 還 封為 郕王 ， 那麼 親王 有 殉葬 的 舊例 嗎 ？ 其實 ， 明 初 的 時候 ， 各 地 王府 中 ， 親王薨 後 ， 王妃 、 王 夫人 以及 宮婢 殉死 的 例子 不絕於書 。 明人 說 ： 宮妃 從殉 ， 「 各 府 皆然 ， 不 特 朝廷 也 」 。 只 舉 一 例 ： 秦 愍王 朱樉 死 後 ， 他 的 正妃 、 元朝 大將 王保保 的 親妹子 王氏 （ 據說 她 是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中 趙敏 的 原型 ） ， 也 是 「 殉 」 了 的 。 這 還是 朱元璋 生前 的 例子 。 雖然 英宗 令 他 的 弟媳婦 們 都 殉葬 了 ， 但 他 對 殉葬 是 非常 反感 的 ， 或者 說 ， 他 不 信 殉葬 真的 能夠 把 美女 送到 陰曹 供 他 繼續 享受 。 他 本人 經過 生活 的 磨難 ， 對 人情 世故 練達 了 許多 ， 多 了 些實感 ， 不免 增 了 幾 分 悲天憫人 的 仁心 。 在 他 去世 前 ， 特地 關照 ， 不許 再 令 宮妃 殉葬 ， 才 將 這 一 殘酷 野蠻 的 制度 送進 了 墳墓 。 但 這裡 要 說 一 句 ， 殉葬 在 清代 初年 又 死灰復燃 ， 對 此 看官 須知 ， 不可 偏罵 明朝人 。 明 初 四代 （ 不 含 建 文帝 ） 都 實行 可怕 的 殉葬 之 制 ， 從殉 的 宮妃 ， 雖然 獻出 了 生命 ， 卻 得 不 到 與 帝后 同 穴 的 資格 。 明人 蔣一葵 在 《 長安 客話 》 卷 四 〈 諸王 公主 墳 〉 中 記 仁宗 諸妃 陪葬 之 制 時 說 ： 「 諸妃 陪葬 不 由 隧道 ， 列 於 外垣 之內 ， 寶山城 之外 ， 明樓 之前 ， 左右 相向 ， 以 次 而 祔 。 」 意思 是 說 ， 仁宗 獻陵 殉葬 諸妃 ， 都 不 與 仁宗 同 穴 ， 而是 葬 在 獻陵 的 外 牆 之內 ， 寶山 （ 即 皇陵 裡面 的 「 饅頭 」 ） 、 明樓 （ 饅頭 上 的 建築 ） 之前 ， 分 左右 依次 祔葬 。 過去 一些 記載 ， 如 明朝 遺民 顧炎武 《 昌平 山水記 》 、 梁份 《 帝陵 圖說 》 等 ， 都 把 十三陵 中 的 一些 陪葬 墓區 （ 如 東井 、 西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