權力 的 設想 。 但 對 朱家 的 親戚 們 應該 享有 的 其他 政治 、 經濟 及 法律 特權 ， 他 還是 要 極力 維護 的 。 在 《 皇明 祖訓 》 第一 部分 〈 祖訓 首 章 〉 裡 ， 有 這樣 的 規定 ： 皇親國戚 有犯 ， 在 嗣君 自決 。 除 謀逆不赦 外 ， 其餘 所 犯 ， 輕 者 與 在 京諸 親 會議 ， 重 者 與 在 外 諸王 及 在 京諸 親 會議 ， 皆 取自 上裁 。 其 所 犯 之 家 ， 止許 法司 舉奏 ， 並 不許 擅自 拿問 。 也就是說 ， 皇親 國戚 犯罪 ， 除了 謀逆 大 罪 ， 都 由 皇帝 親自 處分 。 皇帝 的 處分 ， 也 主要 依據 親戚 們 一起 商議 的 結果 ， 而 不許 法司 擅自 拿問 。 這 是 外戚 所 享有 的 「 治 外法權 」 。 朱元璋 還 將 「 合議 親戚 之 家 」 指出來 ， 開列 在 《 皇明 祖訓 》 裡 ， 他們 是 皇后家 、 皇妃家 、 東宮妃家 、 王妃家 、 郡王妃家 、 駙馬家 、 儀賓 家 。 其中 「 儀賓 」 是 郡主 （ 親王 之 女 ） 、 縣主 （ 郡王 之 女 ） 、 郡君 （ 郡王 孫女 ） 、 縣君 （ 郡王 曾孫女 ） 、 鄉君 （ 郡王玄孫女 ） 等 女性 宗族 成員 之 夫 的 統稱 。 他們 是 朱元璋 的 孫女婿 、 曾孫 女婿 … … 顯然 ， 「 合議 親戚 」 對象 是 非常 廣 的 ， 涵蓋 了 所有 宗室 成員 的 親家 。 朱元璋 在世 時 ， 這些 人 人數 有限 ， 只 有 數百 人 ， 但 數 世 之後 ， 「 朱 」 的 繁殖力 驚人 ， 宗室 及 其 內外 近親 的 數量 將 達到 可怖 的 百萬 之 巨 ， 多數 人 與 皇室 的 關係 已 非常 疏遠 ， 血 比 清水 還 淡 ， 但 只要 是 儀賓 ， 地方官 就 不 敢 輕易 動 他 。 除了 這些 本親 ， 朱元璋 還 列出 「 合議 親戚 之 家 內 係 功臣 者 」 ， 即 外戚 兼 功臣 ， 一共 五 家 ： 魏國公 徐家 、 信國公湯家 、 曹國公 李家 、 西平 侯沐家 、 武定侯 郭家 。 經過 輪番 打擊 ， 大明 的 開國 功臣 ， 也 就 剩下 這 五 家 了 ， 他們 都 與 朱元璋 沾親 ： 徐 、 湯 、 郭 三 家 都 有 女兒 嫁入 朱家 ， 郭家 還 兼為 皇妃 之 家 ， 沐英 是 養子 ， 曹國公 是 朱元璋 二姊 的 後代 。 朱元璋 將 這 幾 家 寫入 祖訓 ， 表明 他們 政治 上 的 忠誠度 得到 完全 的 認可 ， 皆 為 久經 考驗 的 戰士 ， 朱元璋 給 他們 的 履歷 加蓋 了 「 通過 」 印章 ， 決定 用 法律 的 形式 世代 保 其 富貴 。 信國 公湯 和 死 於 洪武 二十六年 八月 ， 也 就 是 《 皇明 祖訓 》 刊刻 頒布 的 上 個 月 ， 他 被 追封為 東甌王 。信國 公家 也 是 載入 祖訓 的 ， 但 湯 和 死 後 ，信 國公 的 爵位 竟然 無 人 承封 ， 富貴 也 就 到 此 為止 ── 顯然 朱元璋 很 快 又 變卦 了 ， 他 就 跟 個 轉軸 似的 ， 從 無定性 。 曹國公 李景隆 在 永樂 時 被 奪爵 ， 禁錮 而 亡 。 曹國公 的 爵位 是 家傳 的 ， 從 朱元璋 的 姊夫 李貞 ， 傳 其 子 李文忠 ， 再 傳 李景隆 ， 歷三世 就 到 了 頭 ， 也 無 下梢 。 所以 ，國 初 將 臣 之 封 公侯 者 ， 只有 魏國公 徐達 、 黔國 公沐英 和 武定 侯 郭英 三 人 的 子孫 尚 得 承襲 ，餘 皆 廢罷 ， 子孫 「 或 不 沾 寸祿 ， 淪於 氓隸 」 。 直到 弘治 五年 （ 一四九二年 ） ， 過 了 一百 年 ， 朝廷 忽然 覺得 對不起 這些 功臣 ， 才 命 人 訪求 「 太廟 配享 開國 功臣 追封 王爵 者 」 的 嫡裔 ， 各 「 量 授 一 官 」 ， 以 奉 先祀 。 嘉靖 十一年 （ 一五三二年 ） ， 又 封 四 王 之後 ： 開平王 常遇 春八世 孫封懷遠侯 ， 東甌 王湯 和 六世 孫封 靈璧侯 ， 寧河王 鄧愈六世 孫封定遠侯 ， 岐陽王 李文忠 七 世 孫封 臨淮侯 。 這 幾 位 「 為 往 聖 繼 絕學 」 的 中興 侯爺 ， 倒是 支撐 到 明朝 末年 ， 與 大明 的 天下 一起 亡 了 。 第32 章 外戚 預政 的 絕響 明代 的 皇后 ， 從 成祖 徐 皇后 之後 ， 出身 都 不 高 。 比如 我們 多 次 提及 的 仁宗 之 后 （ 皇后 ） 、 宣宗 之 母 （ 皇太后 ） 、 英宗 之 祖母 （ 太皇 太后 ） 張氏 ， 河南 永城人 ， 洪武 二十八年 （ 一三九五年 ） 選為 燕世 子妃 （ 朱高熾 妻 ） ， 其 父 張麒 官 兵 馬 副指揮 之 職 。 從 明代 開始 ， 京城 分 東西 南北 中 ， 一共 五 城 ， 各 設 兵馬 指揮司 ， 為 正六品 武職 。 依 明朝 定制 ， 親 王妃 之 父 授兵 馬 指揮 ， 世子 及 郡王妃 的 父親 授兵 馬 副指揮 。 這 真的 很 有意思 ， 與 皇帝 結親 ， 馬上 就 有 官兒當 ， 這 官 帽子 算是 聘禮 嗎 ？ 從 張麒 授官 的 情況 來 看 ， 將 五 城兵馬司正 、 副指揮 作為 特 授給 「 戚畹 」 的 恩榮官 ， 從 洪武 中期 就 開始 了 。 但 外戚 任職兵馬司 ， 只是 掛銜 ， 拿 乾餉 ， 並 不 真的 管事 。 張麒 在 女兒 嫁入 燕王府 之前 ， 應該 只 是 一 名 普通 百姓 或 軍士 。 沒 料到 他 女婿 有 一 天 會 做 太子 ， 嘖嘖 ， 不得了 ， 此 公 搖身一變 ， 也 做 「 戚畹 」 了 ， 連 升 三 級 ， 做到 京衛 指揮 使 。 對 他 來說 ， 最 大 的 遺憾 是 沒 能 熬到 女婿 做 皇帝 、 女兒 做 皇后 的 那 一 天 ， 不 曉得 他 女婿 即位 後 ， 會 追封 他 這 位 老 國丈 為 彭城伯 ， 又 晉封為 侯 。 張麒 有 兩 個 兒子 ， 一 名 昶 ， 一 名 昇 ， 兩 兄弟 都 追隨 朱棣靖 難 。 張昶 在 永樂 初年 累官 至 錦衣衛 指揮使 ， 他 妹夫 仁宗 即位 後 ， 令 他 繼承 了 他 父親 追封 的 彭城伯 ， 還許 他 的 子孫 世襲 ── 這 便宜 明明 是 照顧 老張家 來 的 嘛 ！ 爵位 本 是 國家 賞功 大典 ， 非 軍功 不 授 。 雖然 之前 有 朱元璋 封 其 外祖父 陳公 為 揚王 ， 封 其 岳丈 馬公 為 徐王 ， 包括 仁宗封 張麒 為 彭城侯 ， 都 是 追封 ， 本人 生前 並 未 叨 此 殊榮 。 而 到 張昶 這兒 ， 憑著 他 妹妹 做 皇后 ， 自己 是 皇帝 老倌 的 大舅子 ， 就 撈到 一 頂 世襲罔替 的 鐵帽子 。 這 便 形成 一 個 慣例 ： 自 後凡 皇帝 外家 近親 ， 一般 都 生 封伯 ， 死 贈侯 。 曾經 有 人 對 此 表示 反對 ， 還是 那些 話頭 ， 說 爵位 是 國家 用來 賞功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