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賢 嗎 ？ 不單 小官 說 三 道 四 ， 就 是 內閣 大學士 彭時 、 尚書 姚夔 等 重臣 ， 也 常 藉 掃把星 出現 之類 的 機會 進言 。 這下 好了 ， 皇子 有 了 ， 「 中外 人心 ， 無不 歡悅 」 。 沒 過 幾 天 ， 朱見深 親自 領 著 小祐樘 ， 在 文華門 召見 文武 大臣 ， 讓 大家 認一 認 皇子 。 大臣 們 見 皇子 長 得 眉清目秀 ， 舉止 有禮 ， 無不 歡喜 ， 高聲 祝賀 。 大家 一 捧場 ， 朱見深 更 高興 了 ， 就 開始 考慮 祐樘 的 名分 問題 。 他 把 內閣 商輅 、 萬安 、 劉珝 、 劉吉 等 人 召到 文華殿 ， 讓 他們 靠近 御座 ， 溫和 地 說 ： 「 皇子 既 出 ， 將 何如 處 之 ？ 」 商輅 等 心領 神會 ， 頓首 道 ： 「 皇上 即位 十 年 ， 儲副 未 立 ， 天下人 心望 此 久 矣 。 今 皇子 出 ， 實宗社 之 福 ， 當 立為 太子 。 」 「 即刻 舉行 嗎 ？ 」 朱見深 幾乎 壓抑 不 住 急切 的 心情 。 「 今天 氣 漸 熱 ， 冊封 大典 禮儀 繁多 ， 各 衙門 亦 須 造辦 相應 物件 ， 不如 待 秋涼 舉行 為 妥。 」 商輅道 。 萬安 在 旁 提醒 道 ： 「 皇子 饑飽 寒暖 ， 須 持之有節 ， 尚 須 有 勞聖慮。 」 朱 見 深知 他 話 有所 指 ， 笑道 ： 「 我 知道 了 。 」 朱見 深 原 擔心 ， 祐樘 不 是 皇后 所 出 的 嫡子 ， 其 母身 分 卑賤 ， 若 封為 太子 、 外臣 是否 有 非議 ？ 眼見 閣臣 眾口 贊和 ， 大為 高興 ， 特命 在 文華 門 外 賜飯 ， 款待 閣老 們 ， 還 讓 司禮 太監 懷恩 、 覃昌 陪同 。 其實 ， 王 皇后 十一 年 無 出 ， 群臣 對 嫡子 的 出生 ， 已經 不 抱 期待 。 既然 有 一 個 現成 的 皇子 ， 何必 管 他 嫡庶 ， 他 就 是 太子 了 。 況且 憲宗 本人 就 不 是 嫡子 ， 他 已經 開 了 庶子 繼位 的 先例 。 成化 朝 第一 位 皇太子 ， 也 是 妃子 所 出 。 如果 王 皇后 以後 生 了 兒子 怎麼辦 ？ 那 是 後話 ， 待 後日 再 說 。 巧 的 是 ， 明代 從來 沒有 出現 過 庶子 已 立為 太子 、 嫡子 才 出生 這 種 情況 。 神宗 萬曆 年間 ， 皇后 也 是 久久 無出 ， 群臣 忍不住 了 ， 遂 鼓動冊 封庶 長子 朱常洛 為 太子 ， 神宗 不 情願 ， 一再 推擋 ， 他 舉起 的 盾牌 是 ： 皇后 還 年輕 ， 還 有 生子 的 希望 ， 何必 著急 冊封 庶子 ？ 但 這 個 貌似 合理 的 託詞 ， 並 不 為 群臣 接受 。 有 人 說 ， 即便 如此 ， 也 請 先 立 太子 ， 設若 真 有 嫡子 降生 ， 太子 賢明 ， 退居 王封 ， 未 為 不可 。 朱常洛 終於 在 群臣 的 力挺 下 ， 登上 太子 之 位 ， 而 他 做 了 二十 年 太子 ， 始終 沒有 一 位 嫡子 從 娘胎 裡 鑽出來 ， 逼 他 下台 。 在 召見 時 ， 萬安 說 了 一 句 意味深長 的 話 ， 他 居然 勸 中年 得 子 的 父親 ， 多 關心 來 之 不易 的 孩子 。 這 是否 多餘 ？ 當然 不 是 。 皇子 曝光 後 ， 由於 萬貴妃 把持 宮闈 ， 仍 時刻 處於 凶險 之中 。 保全 皇子 ， 只有 靠 皇上 多 擔待 了 。 張敏 叩頭 時 ， 不 是 也 說 「 萬歲 當為 皇子 做主 」 麼 ？ 萬安 說 了 一 句 極 中肯綮 的 話 。 然而 ， 萬安 是否 說 過 這 句 金玉良 言 ， 實在 值得 懷疑 。 或者 是 別的 閣臣 說 的 ， 被 扣 在 他 頭 上 ？ 這 位 萬學士 ， 是 有名 的 「 萬歲閣老 」 。 這 外號 是 譏諷 他 見 皇帝 時 只 會 喊 萬歲 ， 而 別 無 高見 。 但 萬安 不 是 無能 的 人 ， 他 屬於 嚴嵩 一 類 的 人物 ， 機深 而 忮刻 ， 外寬 而 內嚴 。 只 是 那 時閣權 尚未 像 後世 那樣 張大 ， 他 對 朝政 的 影響力 比 嚴嵩 要 小 得多 ， 名氣 也 不如 嚴嵩 大 。 萬安素 來 喜歡 走 「 內人 路線 」 。 未 發達 時 ， 他 刻意 結交 司禮 太監 李永昌 的 養子 李泰 ， 李泰 年紀 比 他 小 ， 他 以 兄事 之 。 兩 人 都 在 翰林院 供職 ， 每 次 有 升官 的 機會 ， 李泰義 氣 ， 都 推讓給 萬安 。 本來 李泰 也 是 先 要 入閣 的 ， 仍然 讓給 萬安 ， 他 說 ： 「 萬 先生 您 先 ， 入閣 我 是 早晚 的 事 。 」 原來 李泰 的 叔叔 李永昌 是 一時 的 權閹 ， 靠 著 這樣 一 座 大 山 ， 李泰 自然 凡事 不 急 ， 閣臣 之 位 本 為 囊 中 之 物 ， 先好 使 了 兄弟 再 說 。 只 可惜 ， 李泰福祿 有限 ， 他 把 萬安 送進 內閣 後 不久 ， 自己 得 暴病 死 了 。 史書 說 萬安 「 無 學術 ， 既 柄用 ， 惟 日事 請託 ， 結 諸 閹 為 內援 」 。 萬安 是 進士 出身 ， 學問 應當 匪淺 ， 說 他 不學無術 ， 恐怕 是 說 他 不 用心 學術 ， 把 心思 做歪 了 ， 每日 只 顧 往 內 鑽營 ， 結交 宦官 固寵 。 萬安 還是 以 萬貴妃 為首 的 「 內人黨 」 的 成員 。 萬貴 妃寵 冠後宮 ， 巴結 她 比 巴結 閹人 更 可靠 ， 萬安 就 託 宦官 在 貴妃 面前 說 好 話 ， 以 子姪輩 自居 。 萬貴妃 原本 只 是 個 出身 民家 的 宮女 ， 如今 富貴 了 ， 還 慚愧 不 是 世族 出身 ， 沒有 門閥 好誇 呢 。 如今 閣老 來 認 親戚 ， 怎不 歡喜 ？ 遂 和 萬閣 老 認 了 親 ， 指示 她 弟弟 萬通 說 ， 一 筆 寫 不 出 兩 個 萬 ， 大家 是 族屬 之 親 ， 該 多 來往 才 是 。 萬通 果真 勤跑閣 老府 ， 兩 家 來往 ， 好不 親熱 。 ── 虧得 萬大 學士 沒有 張出 「 皇親 」 的 門榜 來 ！ 有 一 次 ， 萬通 的 丈母娘 來 看 女兒 ， 母女倆 閒聊 ， 無意 中 談起 ， 過去 家 貧 時 ， 曾經 把 一 個 妹妹 給 人 做 了 小 ， 至今 不 知 流落 何方 。 女 問 ： 「 媽媽 還 記得 那 是 戶 什麼 人家 ？ 」 老母 搖頭 ， 說 只 記得 是 四川 什麼 萬 編 修家 。 萬通 聽見 了 ， 想起 萬安 是 四川 眉山人 ， 也 是 翰林院 編修 出身 ， 莫不 成 四川 還 有 兩 個 萬編修 ？ 於是 到 萬家 查訪 ， 一 打聽 ， 原來 萬安 的 妾 ， 正 是 自己 的 妻妹 小姨 。 ── 萬安 、 萬通哥倆 還是 連 襟 兄弟 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