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其實 證明 武宗 為 張 太后 嫡子 ， 恐怕 蔚王 之 生 ， 是 最 有力 的 證據 。 它 比 那些 捕風捉影 之 事 （ 如 浣衣局 太監 對 黃女兒 的 尊重 ） 更 能 立住 腳 。 我 不 試圖 去 解釋 孝宗 為何 不 處死 鄭旺 這些 疑團 ， 也 不必 糾纏 於 此 ， 抓住 張 太后 有 兩 個 兒子 的 事實 ， 就 足以 擊破 武宗 非 張 太后 親生 的 疑惑 了 。 至於 武宗 為何 對 張氏 一 族 如此 涼薄 ， 其中 隱情 ， 則 難以 考知 了 。 或許 鄭旺 之 事 ， 讓 武宗 心 裡 也 起 了 疑惑 ？ 不管 怎樣 ， 武宗 對 張氏 ， 還是 稍 存 恕道 的 ， 否則 ， 即便 曹祖 死 了 ， 欲 加 之 罪 ， 何患無辭 ？ 張氏 在 武宗 朝 總算 躲過 一 劫 ， 有驚無險 。 然而 ， 到 了 嘉靖朝 ， 張皇 親家 可 沒 那麼 幸運 了 。 第44 章 怪哉 ！ 伯父 為 爹 ， 親爹 為 叔話 說 張延齡 經過 了 曹祖 之 案 ， 依然 「 驕橫如故 」 。 這 種 蠢人 ， 永遠 學 不會 吃 塹長智 ， 他 沒 掉到 糞坑 之前 ， 總 要 莽撞 地 亂 打亂撞 ， 終 不免 吃 屎 噎死 的 一 日 。 好比 曹案 在 不了了 之後 ， 張延齡 為了 試探 外甥 武宗 之 意 ， 特 請 天文生 董昶 代寫 一 本 ， 請求 辭去 爵位 。 「 天文生 」 是 個 啥 玩意兒 ？ 過去 的 「 天文 」 ， 與 今日 不同 ， 雖然 都 是 「 舉頭 望 明月 」 ， 夜觀 天象 ， 細察 星宿 的 走勢 ， 但 其 目的 與 性質 卻 截然不同 。 過去 仰觀 天宿 ， 是 為了 俯察 人事 ， 好比 文魁 星動 ， 意味 著 地上 文事 將 昌盛 ； 彗星 尾掃 紫微垣 ， 代表 國家 要 出 大亂子 … … 明朝 在 欽天監 專設 天文生 若干 名 ， 專職 向 朝廷 報告 天象 。 說白 了 ， 天文生 是 官設 的 ， 是 為 官方 服務 的 「 日 者 」 和 術士 ， 其 職責 與 朝廷 政治 密切 相關 。 而 民間 不 允許 私習 天文 。 對於 官員 來 講 ， 結交 術士 ， 擅 講 天文 ， 私藏 天文書 ， 均 是 觸犯 忌諱 之 事 ， 常 成為 政治 對手 攻訐 的 口實 。 張延齡 就是 因為 府 裡 養 了 個 「 日者 」 曹祖 ， 鬧出 一 場 官 非 ， 他 非但 沒有 吸取 教訓 ， 還 繼續 與 這樣 一些 人 往來 ， 甚至 請 天文生 代寫 奏章 。 他 是 狂恣 慣 了 的 人 ， 完全 不 曉得 什麼 是 忌諱 、 收斂 和 韜晦 。 於是 在 嘉靖朝 ， 張鶴齡 、 延齡 兄弟 又 陷入 一 場 更 大 的 欽案 ， 最終 閻王殿 辦宴 ── 闔府 統請 。 張皇親 在 正德朝 ， 以 「 國家 至親 」 的 身分 而 遭受 打擊 ， 乃 因 武宗 母子 有 那樣 一些 尷尬 的 隱情 ， 他們 兄弟 受 驚嚇 只 是 「 附帶 損失 」 。 進入 嘉靖朝 ， 入繼 大統 的 世宗 母子 ， 與 武宗 之 母 張 太后 關係 惡劣 ， 世宗 便 把 打擊 張 太后 的 娘家 ， 作為 報復 的 一 種 手段 。 張皇親 的 覆滅 ， 可以 說 是 因 宮廷 鬥爭 引發 的 「 間接 傷害 」 。 正德 十六年 （ 一五二一年 ） 三月 ， 武宗 在 豹房 暴卒 ， 他 沒有 留下 子嗣 ， 也 沒有 兄弟 ， 皇位 登時 虛懸 。 張 太后 沒有 法子 ， 只有 接受 閣臣 楊廷和 等 人 的 建議 ， 按照 「 兄 終弟 及 」 的 祖訓 ， 下達 懿旨 ， 迎接 在 血緣 上 與 武宗 最近 的 嗣興王 朱厚熜 ， 來 京 繼承 大位 。 朱厚熜 是 興獻 王 朱祐杬 之 子 。 興王 朱祐杬 在 憲宗 諸子 中 是 孝宗 最 大 的 弟弟 。 憲宗 第一 子 是 萬貴妃 所 出 ， 第二 子 是 柏賢妃 所 出 ， 都 夭折 了 ， 然後 就 是 孝宗 朱祐樘 。 孝宗 在 西內 安樂堂 一直 長 到 六 歲 ， 才 為 憲宗 所 知 。 他 就 像 一 個 瓶塞 ， 堵 在 下水 管道 裡 ， 水勢 鬱積 不 通 ， 直到 瓶塞 被 清理出來 ， 水 嘩啦 一下子 通 了 。 自 孝宗 現身 ， 已經 多 年 沒有 生子 的 憲宗 ， 開始 稀里 嘩啦 生崽 ， 連 前面 三 位 在 內 ， 一共 生 了 十四 位 皇子 。 興王 朱祐杬 本 是 第四 子 ， 《 明世宗實錄 》 說 他 是 憲宗 第二 個 兒子 ， 是 把 頭 二 位 夭折 的 皇子 排除 不計 。 興王 是 邵宸妃 所 出 ， 與 孝宗 是 同 父 異母 的 兄弟 。 興王 在 倫序 上 與 孝宗 最近 ， 按照 「 兄 終弟 及 」 及 「 庶子 論 長 不論 賢 」 的 原則 ， 孝宗 無後 ， 由 他 來 繼位 ， 最 說 得通 。 其實 ， 朱元璋 在 祖訓 裡 規定 的 「 兄 終弟 及 」 原則 ， 是 有 很 大 問題 的 。 朱元璋 非常 強調 嫡庶 的 界限 ， 在 繼承 關係 中 確立 這 條 原則 時 ， 他 的 原話 是 ： 凡 朝廷 無 皇子 ， 必 兄 終弟 及 ， 須 立 嫡母 所 生 者 ， 庶母 所 生 ， 雖 長 不得 立 。 若 奸臣 棄嫡立庶 ， 庶者 必 當 守分 勿 動 ， 遣 信 報嫡 之 當 立 者 ， 務 以 嫡臨 君位 。 朱元璋 承認 的 兄 終弟 及 ， 有 兩 個 前提 ： 首先 ， 皇帝 無 子 ； 其次 ， 嗣位 的 弟弟 ， 必須 是 嫡子 。 有 人 懷疑 朱棣 不 是 嫡子 ， 而 死 不要臉 地 冒充 嫡子 ， 就 是 這 個 緣故 ， 因為 他 要 和 祖訓 的 要求 對上 。 這 其實 是 朱元璋 思慮 不周 之 處 ， 他 憑 什麼 認為 ， 後世 的 皇后 一定 能 生 兒子 ？ 明朝 的 大多數 皇后 ， 都 沒有 生 過 兒子 ， 難道 皇位 就 不 教 人 繼承 了 嗎 ？ 憲宗 就 是 這 種 情況 ， 他 兒子 雖 多 ， 卻 無 一 人 為 嫡出 。 那麼 ， 孝宗 無後 ， 由 同樣 為 庶子 的 興王 ， 以 倫序 最近 而 繼位 ， 似 也 無可厚非 。 但 問題 是 ， 孝宗 有 後 ， 是 孝宗 之 子 武宗 無後 。 如果 興王 此時 尚 健在 ， 他 是 武宗 之 叔 ， 由 他 繼位 ， 就 不 是 「 兄 終弟 及 」 ， 而是 以 叔 繼姪 了 。 由 旁支 長輩 來 繼承 家業 ， 這 在 民間 都 說不過去 ， 何況 皇家 。 這 將 是 一 件 非常 棘手 的 事情 。 所幸 興王 已 於 正德 十四年 （ 一五一九年 ） 病逝 ， 他 有 一 子 ， 名 厚熜 ， 興王 既薨 ， 由 興王 之 子 繼位 ， 看起來 也 是 順理成章 。 但 要 認真 較 起理 來 ， 也 不 是 無話可說 。 祖訓 的 「 兄 終弟 及 」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