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 說 「 有毒 」 ， 宮 中 又 人言 嘖嘖 ， 稱 太子 之 母 紀氏 為 貴妃 所 害 ， 萬貴妃 很 擔心 太子 繼位 後 報復 。 而 她 任用 的 一些 私人 ， 如 太監 梁芳 、 韋興 等 ， 仗 了 貴妃 的 蔭護 ， 為非作歹 ， 用 些 奇技 淫巧 、 禱祠 宮觀 及 珠玉 寶石 之 事 來 熒惑 聖聰 。 日久府 藏 空虛 ， 宮 內 原有 內藏 十 窖 ， 每 窖 積金 若干 萬 ， 皆 是 累朝 積蓄 ， 以 備 邊方 急用 的 ， 在 天順 年間 還 較 完整 ， 此時 已 妄費 幾 罄 盡 了 。 一 次 ， 憲宗 來 看 窖藏 ， 指 著 空空如也 的 窖池 對 梁 、 韋 等 人 說 ： 「 帑藏 之 空 ， 皆 爾 二 人 為 之 。 」 韋興 懼 不 敢 答 ， 梁芳 卻 大言 道 ： 「 臣 為 陛下 造 齊 天 之 福 ， 何謂 虛費 ？ 」 於是 把 為 皇上 造 三官廟 、 顯靈宮 之類 的 事業 ， 撚 指數 了 一 遍 ： 「 這 都 是 為 陛下 後世 造福 啊 ！ 」 憲宗不快 ， 起身 道 ： 「 我 不 與 爾 等 計較 ， 自然 有 後人 與 你們 計較 。 」 梁芳 知道 憲宗 所 指 是 東宮 ， 回來 寢食難安 。 有 人 替 他 出 主意 ： 「 不如 謀 於 昭德宮 （ 昭德 為 萬貴妃所 居 宮 ， 代指 貴妃 ） ， 勸 皇上 廢 了 太子 ， 改立 興王 。 這麼 做 ， 可 使 昭德 無 子 而 有 子 ， 興王 無 國 而 有 國 ， 可 保富 貴於 無窮 ， 豈 直 免禍哉 ！ 」 此 計 雖 毒 ， 不失為 一 條 妙計 。 「 昭德 無 子 而 有 子 ， 興 王 無 國 而 有 國 」 ， 說 的 是 萬貴妃 若 能 勸 憲宗 改立 興王 ， 使 本 與 皇位 無緣 的 興王 朱祐杬 意外 得 國 ， 他 必然 心花怒放 ， 拿 貴妃 當 親媽 一樣 親 。 梁芳 大以為然 ， 立刻 說動 萬貴妃 ， 游說憲宗 ， 而 憲宗 居然 答應 了 。 但 易 儲 比 易后 更 難 ， 憲宗 先 把 司禮 太監 懷恩 找來 商量 。 懷太監 資歷 很 深 ， 受 人 尊敬 ， 「 為 中外 所 服 」 ， 就 連 憲宗 也 「 雅重 之 」 。 這 並非 因為 懷太監 權 勢 大 ， 而是 他 道德 高 ， 凡事 站理 上 ， 讓 無理 之 人 ， 即便 尊為 皇帝 ， 也 不 敢 輕易 去 碰 他 。 懷太監 是 以 正 立朝 的 ， 他 常常 說 「 我 輩 內臣 壞 朝廷 之 法 」 ， 故 對 屬下 約束 極 嚴 。 易 儲 之 事 ， 不 和 司禮 監掌 印太監 懷恩 商量 是 不成 的 ， 憲宗 心知 「 此 事 只 在 懷恩 」 ， 但 對 能否 取得 懷恩 的 支持 ， 並 無 把握 。 他 就 想 了 個 別轍 ， 把 懷恩 找來 ， 談話 間 輕輕 漏 了 些 口風 ， 以 試探 懷恩 的 態度 。 懷恩多 精明 的 一 個 人 啊 ， 立刻 捕捉到 皇帝 的 用意 ， 當即 免 冠叩頭 ， 大義 凜然 道 ： 「 奴僕 死 不 敢 從 ， 寧 陛下 殺 懷恩 ， 不可 使 天下 之 人 殺 懷恩 ！ 」 隨即 伏地 大哭不起 。 懷恩 不 是 危言聳聽 ， 明代 儲君 地位 極 重 ， 更易 儲君 ， 是 天大 的 事 ， 只有 景帝 一 人 幹成 過 ， 那 也 是 因為 內廷 換 了 主人 ， 東宮 跟著 清場 易主 ， 多少 在 情理 之中 。 而 神宗 萬曆 年間 ， 朱翊鈞 從未 聲言 要 廢東宮 ， 而 舉朝 已 展開 東宮 保衛戰 ， 掀起 颶風 般 的 政潮 。 所以 人 說 洪武 、 永樂 都 有 過 易 儲 的 念頭 ， 未免 言 之 太 易 ， 畢竟 這 兩 位 明代 最 有 權勢 的 皇帝 ， 都 沒有 更易 過 儲君 。 憲宗 見 懷恩 反應 如此 激烈 ， 只好 作罷 。 懷恩 知道 憲宗 不會 輕易 打退堂鼓 ， 從此 閉門 不 出 ， 不再 到 司禮監 辦事 。 憲宗 也 生 他 的 氣 ， 便 打發 他 到 鳳陽 去 守陵 。 懷恩 走 後 ， 司禮監 由 覃昌 接印 掌事 。 覃昌 已 得到 懷恩 的 告誡 ， 非常 憂慮 ， 他 擔心 ： 「 以 懷 太監 之 力 尚 不能 支 ， 我 又 能 做 什麼 呢 ？ 」 念及 於 此 ， 茶飯 不 香 。 果然 皇上 派 人 來 召 他 了 ， 覃昌 急 得 團團轉 ， 不 知 計將 安出 。 有 人 出 主意 道 ： 「 不如 和 內閣 商議 ， 也好 分擔 一下 責任 。 」 覃昌如 醍醐 灌頂 ， 恍然大悟 ， 就 對 憲宗 說 ， 茲事體大 ， 不可 不 和 閣老 們 議 。 憲宗 便 命 他 去 內閣 商議 ， 並 賜 閣臣 每 人 金一 篋 ， 試圖 用 金子 封 閣臣 之 口 。 當年 景帝 廢掉 他 時 ， 也 用 過 利誘 賄買 臣下 這 一 招 。 內閣 幾 位 大學士 ， 遠 不及 懷恩 敢於 擔當 。 覃昌 先 問 首輔萬安 ， 萬安 做 苦思狀 ， 不 敢 答話 ； 再 問 次輔 劉吉 ， 劉吉 轉做 一 思 苦狀 ， 亦 是 不 答 。 覃昌 自己 虧心 ， 也 不 便 責人 ， 回來 如實 報告 。 憲宗 怒 他 含糊 模稜 ， 逼問 他 ： 「 你 是 如何 想 的 ？ 」 覃昌 竟是 一 句 話 都 答 不 出 ， 回來 又 羞 又 怕 ， 幾 次 要 上吊 尋死 。 恰 在 這時 ， 東方 的 泰山 發生 地震 。 像 地震 、 泥石流 、 颱風 之類 ， 在 今日 只是 尋常 的 自然 災害 ， 而 在 古代 ， 卻 被 視作 「 災異 」 ， 被 看作 是 政事 得失 的 兆驗 。 所以 當 地震 發生 後 ， 古人 不會 去 究問 地殼 板塊 運動 的 方向 ， 只 會 從 朝廷 行事 中 去 尋找 原因 和 禳解 的 辦法 。 泰山 這 一 震 ， 可 算 把 太子 朱祐樘 和 太監 覃昌 、 閣臣萬安 等 許多 人 都 救 了 。 因為 內靈台 奏報 ： 「 泰山 是 東嶽 ， 地震 應 在 東朝 （ 東宮 也 稱 東朝 ） ， 必 東宮 得喜 ， 方 能 沖解 。 」 憲宗 問 ： 「 東宮 也 應 天象 嗎 ？ 」 靈台官 道 ： 「 陛下 即 上帝 ， 東朝 即 上帝 之 子 也 ， 怎 可謂 無應 ？ 」 這下 好了 ， 太子 不止 不必 再 擔心 地位 不保 ， 他 老爸 還要 白送 他 一 件 大喜事 。 憲宗 想到 ， 太子 還 沒 選 妃 ， 就 命 給 東宮 選 妃 ， 以 應 東朝 之 喜 ， 易 儲 的 話 從此 不再 提 了 。 那時 ， 憲宗 突然 起心 易 儲 ， 一會兒 找 司禮監 商量 ， 一會兒 下 內閣 議論 ， 還 有 萬貴妃 一 撥 人 在 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