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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 主人 主婦 談起 麻將 ; 他們 從不 向 我 這 位 麻將國 的 代表 請教 此中 的 玄妙 ! 麻將 在 西洋 已 成 了 架 上 的 古玩 了 ; 麻將 的 狂熱 已 退涼 了 。 我 問 一 個 美國 朋友 , 為什麼 麻將 的 狂熱 過去 的 這樣 快 ? 他 說 : 「 女 太太 們 喜歡 麻將 , 男子 們 卻 很 反對 , 終於 是 男子 們 戰勝 了 。 」 這 是 我們 意想 得到 的 。 西洋 的 勤勞 奮鬥 的 民族 決不 會 做 麻將 的 信徒 , 決不 會 受 麻將 的 征服 。 麻將 只是 我們 這 種 好 閑 愛蕩 , 不 愛惜 光陰 的 「 精神 文明 」 的 中華民族 的 專利品 。 當 明朝 晚年 , 民間 盛行 一 種 紙牌 , 名為 「 馬弔 」 。 馬弔 只 有 四十 張 牌 , 有 一 文 至 九文 , 一千 至 九千,一萬 至 九萬 等 , 等於 麻將牌 的 筒子 , 索子 , 萬子 。 還 有 一 張 「 零 」 , 卽 是 「 白板 」 的 祖宗 。 還 有 一 張 「 千萬 」 , 卽 是 徽州 紙牌 的 「 千萬 」 。 馬弔牌 上 每 張 上 畫有 《 水滸傳 》 的 人物 。 徽州 紙牌 上 的 「 王英 」 卽 是 矮腳虎王英 的 遺跡 。 乾隆 嘉慶 間人 汪師韓 的 全集 裏 收有 幾 種 明人 的 馬弔牌 。 ( 在 《 叢睦 汪氏 叢書 》 內 ) 馬弔 在 當日 風行 一時 , 士大夫 整 日 整 夜 的 打馬弔 , 把 正事 都 荒廢 了 。 所以 明亡 之後 , 吳梅村 作 《 綏寇紀略 》 說 , 明 之 亡 是 亡 於 馬弔 。 三百 年 來 , 四十 張 的 馬弔 逐漸 演變 , 變成 每 樣 五 張 的 紙牌 , 近 七八十年 中 又 變為 每 樣 四 張 的 麻將牌 ( 馬弔 三 人 對 一 人 , 故名 「 馬弔腳 」 , 省稱 「 馬弔 」 ; 「 麻將 」 為 「 麻雀 」 的 音變 , 「 麻雀 」 為 「 馬腳 」 的 音變 ) 。 越 變 越 繁複 巧妙 了 , 所以 更 能 迷惑 人心 , 使 國中 的 男男女女 , 無論 富貴 貧賤 , 不 分 日夜 寒暑 , 把 精力 和 光陰 葬送 在 這 一百三十六 張 牌 上 。 英國 的 「 國戲 」 是 Cricket , 美國 的 國戲 是 Baseball , 日本 的 國戲 是 角抵 。 中國 呢 ? 中國 的 國戲 是 麻將 。 麻將 平均 每 四 圈 費時 約 兩點鐘 。 少 說 一點 , 全 國 每日 只 有 一百萬 桌 麻將 , 每 桌 只 打 八 圈 , 就 得 費 四百萬點鐘 , 就是 損失 十六萬七千 日 的 光陰 , 金錢 的 輸贏 , 精力 的 消磨 , 都 還 在外 。 我們 走遍 世界 , 可 曾 看見 那 一 個 長進 的 民族 , 文明 的 國家 肯 這樣 荒時 廢業 的 嗎 ? 一 個 留學 日本 朋友 對 我 說 : 「 日本人 的 勤苦 眞 不可 及 ! 到 了 晚上 , 登高一望 , 家家 板屋 裏 都 是 燈光 ; 燈光 之下 , 不 是 少年人 跪着 讀書 , 便是 老年人 跪着 翻書 , 或是 老婦人 跪着 做 活計 。 到 了 天明 , 滿 街 上 , 滿 電車 上 都 是 上學 去 的 兒童 。 單 只 這 一 點 勤苦 就 可以 征服 我們 了 。 」 其實 何止 日本 ? 凡是 長進 的 民族 都 是 這樣 的 。 只有 喒 們 這 種 不 長進 的 民族 以 「 閑 」 為 幸福 , 以 「 消閑 」 為 急務 , 男人 以 打麻將 為 消閑 , 女人 以 打麻將 為 家常 , 老太婆 以 打麻將 為 下 半生 的 大 事業 ! 從前 的 革新家 說 中國 有 三 害 : 鴉片 , 八股 , 小 腳 。 鴉片 雖然 沒 禁絕 , 總算 是 犯法 的 了 。 雖然 還 有 做 「 洋八股 」 與 更 時髦 的 「 黨 八股 」 的 , 但 八股 的 四 書文 是 過去 的 了 。 小 腳 也 差不多 沒有 了 。 只有 這 第四 害 , 麻將 , 還是 日興 月盛 , 沒有 一點 衰歇 的 樣子 , 沒有 人 說 它 是 可以 亡國 的 大 害 。 新近 麻將 先生 居然 大搖大擺 地 跑到 西洋 去 招搖 一 次 , 幾乎 做 了 鴉片 與 楊梅瘡 的 還 敬 禮物 。 但 如今 它 仍舊 縮回來 了 , 仍舊 回來 做 東方 精神 文明 的 國家 的 國粹 。 十‧九‧三十 歐 遊道 中 寄 書 一 慰慈 : 車 上 讀 了 Morgenthau 的 All Life Time 很 受 感動 。 此 人 是 一 個 「 錢鬼子 」 ( Money maker ) , 中年 以後 , 決計 投身 於 政治 社會 的 服務 , 為 「 好 政府 」 奮鬥 , 威爾遜 之 被 選 , 很 靠 他 的 幫助 。 前 次 與 你 談 國中 的 「 新 政客 」 有 二 大 病 : 一 不 做 學問 , 不 研究 問題 , 不 研究 事實 ; 二 不 延攬 人才 。 近來 我 想 , 還 有 一 個 大 毛病 , 就是 沒有 理想 , 沒有 理想 主義 。 我們 不 談 政治 也罷 。 若 談 政治 , 若幹 政治 , 決不 可 沒有 一點 理想 主義 。 我 可以 做 一 句 格言 : 「 計畫 不 嫌 切近 , 理想 不 嫌 高遠 。 」 適之二 慰慈 : 這 是 莫斯科 的 第三 晚 了 。 在 一 個 地方 遇見 美國 芝加哥 大學 教授 Merriam 與 Harpers 。 今早 同 他們 去 參觀 監獄 , 我們 都 很 滿意 。 昨天 我 去 參觀 Museum of the Revolution , 很 受 感動 。 我 的 感想 與 志摩 不同 。 此間 的 人 正 是 我 前日 信 中 所 說 有 理想 與 理想 主義 的 政治家 ; 他們 的 理想 也許 有 我們 愛 自由 的 人 不能 完全 贊同 的 , 但 他們 的 意志 的 專篤 ( Seriousness of purpose ) , 卻 是 我們 不能不 十分 頂禮 佩服 的 。 他們 在 此 做 一 個 空前 的 偉大 政冶 新 試驗 ; 他們 有 理想 , 有 計畫 , 有 絕對的 信心 , 只 此 三 項 已 足 使 我們 愧死 。 我們 這 個 醉生夢死 的 民族 怎麼 配 批評 蘇俄 ! … … 今天 我 同 Merriam 談 了 甚 久 , 他 的 判斷 甚 公允 。 他 說 , 狄克 推 多 向來 是 不肯 放棄 已 得 之 權力 的 , 故 其 下 的 政體 總是 趨向 愚民 政策 。 蘇俄 雖 是 狄克 推多 , 但 他們 卻 眞 是 用力 辦 新 教育 , 努力 想 造成 一 個 社會主義 的 新時代 。 依 此 趨勢 認眞 做去 , 將來 可以 由 狄克 推多 過渡到 社會主義 的 民治 制度 。 我 看 蘇俄 的 教育 政策 ,確 是 採取 世界 最 新 的 教育 學說 , 作 大規模 的 試驗 。 可惜 此時 各 學校 都 放假 了 , 不能 看到 什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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