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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樣 , 他們 在 穿著 上 尤其 捨不得 , 通常 好 的 衣服 都 是 我 買給 他們 的 。 很多 生活 用品 也 很 節儉 , 也 捨不得 開 名牌 汽車 。 唯獨 就是 捨得 吃 , 在 食物 上面 也 很 大方 , 我 媽 買 魚翅 、 燕窩 等 , 都 很 大手筆 。 」 其實 劉國松 夫婦 的 這 種 消費 習慣 跟 很多 老一輩 沒 兩樣 , 只是 比較 極端 一些 。 以 劉國松 在 國際 藝壇 上 的 地位 及 身價 , 要 穿 什麼 名牌 服飾 、 開 什麼 高級 名 車 , 都 不 是 問題 。 常 有 朋友 們 勸 他 不要 太 節省 , 隨便 賣 一 張 畫 就 抵 得 過 一 部 上百萬 的 好 車 了 , 他 總是 依然故我 。 一直 到 快要 八十 歲 了 , 基於 安全 考量 , 才 買 了 一 部 歐洲 休旅車 , 但 平常 幾乎 都 捨不得 開 , 照樣 開 著 一 部 老舊 的 福特 汽車 , 即使 小 毛病 不少 , 也 照開 不誤 。 「 不 是 因為 買不起 , 而是 真的 捨不得 。 」 劉令徽 知道 , 父母 是 苦出來 的 , 節儉 已經 是 生活 習慣 了 , 而 改變 習慣 是 很 困難 的 。 不過 有一點 , 她 父母 跟 別人 很 不 一樣 , 就是 特別 捨得 花錢 印畫冊 。 「 我 媽媽 常 提到 , 爸爸 的 第一 本 畫冊 是 借 錢 印 的 , 花 了 好多 錢 , 他 一點 也 不 含糊 , 我 覺得 這 是 我 爸 敬業 的 地方 。 」 劉令徽 不但 覺得 爸爸 的 敬業 態度 很 可貴 , 她 媽媽 全力 支持 爸爸 花 大錢 印畫冊 , 也 是 很 了不起 , 這 的確 不 是 一般 女性 做 得 到 的 。 劉國松 好客 , 朋友 、 學生 又 多 , 常 邀 朋友 回家 吃飯 。 甚至 有時 忙 , 邀 了 客人 回家 用餐 , 不但 忘 了 先 告訴 太太 , 自己 還 比 客人 晚 回家 。 黎模華 只好 練就 一 身 臨時 變 魔術 般 的 手藝 , 能 遷就 冰箱 中 僅有 的 材料 , 馬上 變出 一 桌 菜 來 ; 如果 來客 是 事先 預約 的 , 那 當然 就 更 豐盛 了 。 對於 黎模華 的 手藝 , 劉國松 是 讚不絕口 , 如數家珍 。 一九八○年 , 劉國松 夫婦 第三 次 到 美國 愛荷華 大學 , 參加 國際 寫作班 。 有 一 次 , 應 寫作班 主持人 聶華苓 邀請 , 黎模華 一 個 人 為 來自 各 國 的 詩人 、 作家 , 準備 了 五十 人 份 的 自助餐 。 她 使出 渾身解數 , 烤箱 裡 同時 烤 兩 隻 鴨 , 三 個 鍋 裡 蒸 著 三 條 魚 , 抽空 還可以 在 另 一 鍋 炸 東西 , 一會兒 再 換 快 炒 。 鴨 烤熟 了 再 換 雞 , 等 鴨 吃完 了 , 雞火候 也 到 了 , 正好 上桌 , 火候 、 時間 掌握 的 恰到好處 、 有條不紊 , 而且 色 香 味 俱全 , 令 在場 的 賓客 大為 佩服 。 劉國松 還 記得 那 次 的 盛宴 , 他 太太 要 做 燻魚 , 就 叫 他 去 愛荷華河 去 釣 , 那 條 河 的 魚 之多 , 簡直 多 如 過江之鯽 。 他 很 快 就 釣 了 四 條 魚 回來 , 黎模華 料理 之後 , 發現 可能 不 夠 五十 人 吃 , 就 叫 劉國松 再 去 釣 兩 條 。 劉國松 記得 , 他 臨 出門 時 , 先前 釣回來 的 四 條 魚 已經 下鍋 了 , 當 他 再 釣 兩 條 回來 時 , 一轉眼 , 六 條 魚 竟然 同時 上桌 了 , 而且 火候 味道 還 都 一樣 好 。 「 我 太太 的 手藝 真是 了不得 啊 ! 」 劉國松 一點 都 不吝於 讚美 太太 。 劉令徽 說 , 她 想 寫 一 篇 〈 白開水 與 酸辣湯 〉 的 文章 , 談談 父母 的 婚姻 互動 。 劉國松 則 想 寫 一 篇 〈 從 牛肉 燴餅 到 螞蟻 上 樹 〉 的 文章 , 談談 他們 夫妻 相處 情趣 。 牛肉 燴餅 可 說 是 黎模華 對 劉國松 種下 好感 的 「 定情 之 食物 」 , 對 劉國松 的 意義 自不待言 。 螞蟻 上 樹 這 道 家常菜 又 有 何 值得 特書 之 處 ? 劉國松 是 山東人 , 對 麵食 、 粉絲類 的 食物 情有獨鍾 , 上 館子 就 愛 點 螞蟻 上 樹 這 種 好吃 又 不 貴 的 菜 。 但是 結婚 之後 就 再 也 吃 不 到 了 , 因為 婚後 夫妻倆 上 館子 , 每當 劉國松 要點 螞蟻 上 樹 時 , 老是 被 太太 阻止 , 理由 很 充足 : 「 螞蟻 上樹 太 普通 , 材料 也 便宜 , 又 不 難 作 , 回家 做 就 好 了 。 在 外面 吃飯 , 就 是 要點 自己 做 不 出 , 或是 難 做 的 。 要 吃 螞蟻 上 樹 , 我 回家 做給 你 吃 就 好 了 。 」 可是 , 回家 她 就 就 忘 了 ; 忘歸忘 , 下 一 次 上 館子 劉國松 要點 這 道 菜 , 太太 還是 反對 。 一直 到 一九九二年 , 劉國松 由 香港 中文 大學 退休 , 準備 返 臺 定居 前夕 , 他們 去 一 家 常 去 的 四川 館子 , 劉國松 又 要 點 螞蟻 上 樹 , 太太 依舊 攔阻 , 劉國松 終於 忍不住 對 她 說 : 「 親愛 的 太太 , 我 每 次 要點 這 個 菜 , 你 都 不 讓 我 點 , 都 說 要 回家 做給 我 吃 , 可是 我們 結婚 已經 三十 年 了 , 我 還是 沒 吃到 , 今天 總 該 讓 我 吃 了 吧 ? 」 黎模華 聽 了 也 不禁 大笑 起來 , 劉國松 這時 才 真的 開開心心 的 吃 了 螞蟻 上 樹 。 劉國松 是 真的 挺 愛 吃 粉絲 , 吃 螃蟹 粉絲煲 , 他 都 一 個 勁 吃 粉絲 呢 。 吃完 了 , 幸福 的 摸摸 肚子 , 然後 有點 不好意思 的 說 : 「 唉呀 , 不 小心 又 吃 多 了 ! 」 劉國松 經常 自我 調侃 地 說 , 在 家 裡 論起 吃 這 件 事 , 他 是 屬於 「 也 」 字輩 的 。 何謂 「 也 」 字輩 ? 原來 是 黎模華 心疼 三 個 小孩 , 在 家 裡 燒菜 , 以 小孩 喜歡 的 菜色 優先 , 就 連 吃飯 時間 也 盡量 配合 小孩 的 作息 , 在 叫 劉國松 吃 菜 的 時候 , 常 說 : 「 你 也 吃 這 個 吧 。 」 要不 就是 有 客人 來 , 太太 特別 下廚 , 為 客人 燒 些 好 菜 , 那時 劉國松 「 也 」 可以 沾 點 口福 。 自嘲 是 「 也 」 字輩 的 劉國松 , 其實 是 在 溫柔 的 抗議 太太 從不 專門 為 他 燒 點 好 菜 吃 。 然而 抗議 歸 抗議 , 可以 看得出來 , 他 十分 疼愛 妻兒 子女 , 因此 在 家 吃飯 , 甘於 淪為 「 也 」 字輩 ; 從 另一方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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