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時常 赤身 裸體 , 但 我們 也 穿過 華貴 的 衣服 。 我們 確實 闖 南 走 北地 作 過 遠行 , 但 現在 我們 要 分別 了 。 你們 將 一起 登上 你們 的 路程 , 而 我 將 獨自 走 我 的 路 了 。 「 大海 和 遼闊 的 大陸 雖 將 把 我們 分開 , 然而 去 聖山 的 路 上 我們 仍 是 同伴 。 「 但 在 我們 踏上 分離 的 道路 之前 , 我 要 把 我 的 心 所 收穫 的 , 以及 我 的 心 所 拾 的 穗 , 供獻給 你們 : 「 你們 唱 著 歌兒 上路 吧 , 但 歌 要 簡短 , 因為 只有 在 你們 唇 邊 夭折 的 歌兒 才 活 在 人 的 心 裡 。 「 用 簡要 的 話 講 一 個 美麗 的 真理 , 但 絕不要 用 任何 言語 講 一 個 醜惡 的 真相 。 告訴 那 頭髮 在 陽光 裡 閃耀 的 處女 , 她 是 早晨 的 女兒 。 但 , 如果 你 遇到 失明 的 人 , 別 跟 他 說 他 是 和 黑夜 一體 的 。 「 靜聽 吹笛人 奏樂 , 就 像 靜聽 四月 的 天籟 一樣 , 但 如果 你 聽 批評家 和 吹毛求疵 者 說話 , 那 就 得 像 你 自己 是 一 具 骷髏 一樣 置若罔聞 , 像 你 的 遐想 一樣 遠走高飛 。 「 我 的 伙伴 和 我 的 親人 , 你們 在 路 上 將 遇到 腳 上 長 著 蹄子 的 人 , 那 就 把 你們 的 翅膀 給 他們 吧 。 遇到 頭 上 長 角 的 人 , 那 就 把 桂冠 給 他們 吧 。 遇到 手 上 長 著 爪子 的 人 , 那 就 把 花瓣 給 他們 裝飾 手指 吧 。 遇到 長 著 蛇信 似的 舌頭 的 人 , 那 就 把 蜜 給 他們 拌 在 言語 裡 吧 。 「 是 的 , 你 將 遇到 諸如 此 類 的 人 和 更多 的 怪人 ; 你們 將 遇到 出賣 枴杖 的 瘸子 , 出售 鏡子 的 瞎子 。 你們 將 遇到 在 神殿 前 求乞 的 富翁 。 「 你們 要 把 靈巧 給予 瘸子 , 把 視覺 給予 瞎子 , 而且 一定 要 把 你們 自己 捨給 那 求 乞 的 富翁 。 富翁 是 眾人 中 最 貧困 的 , 因為 儘管 家產 極 大 , 若 不 是 確實 貧乏 , 諒 必 沒有 人 會 伸出 手 來 乞求 施捨 的 。 「 我 的 伙伴 和 我 的 朋友 , 我 以 我們 之間 的 深厚 感情 責成 你們 , 要 成為 縱橫 交錯 於 沙漠 之中 的 無數 道路 , 供 獅子 和 野兔 行走 , 也 供 狼 和 羊 行走 。 「 而且 牢記 我 的 這 一 教誨 : 我 教給 你們 的 , 不 是 給予 , 而是 接受 ; 不 是 拒絕 , 而是 完成 ; 不 是 屈從 , 而是 理解 , 而且 唇 邊 還 掛 著 微笑 。 「 我 教給 你們 的 , 不 是 緘默 , 而是 不 太 響 地 吟詠 一 支 歌兒 。 「 我 教給 你們 的 , 是 你們 的 『 大我 』 , 『 大我 』 包含 大眾 。 」 阿勒穆斯塔法 從 食桌 邊 站起來 , 逕 直 走到 園子 裡邊兒 , 白日 將 盡 , 他 在 柏樹蔭 下 散步 。 門徒 們 跟著 他 , 但 又 和 他 保持 一點兒 距離 , 因為 他們 的 心 是 沉重 的 , 他們 的 舌頭 貼 在 硬 顎 上 。 只有 卡麗瑪 , 把 零星 東西 放 在 一 邊 後 , 走到 他 的 身邊 , 說道 : 「 夫子 , 我 希望 你 允許 我 為 你 準備 明天 和 旅途 上 的 食物 。 」 他 用 看望 另 一 個 世界 而 不 是 這 個 世界 的 眼睛 瞧 著 她 , 他 說道 : 「 我 的 姐妹 , 我 的 親人 , 事情 已經 定局 了 , 甚至 早 在 開天闢地 時 就 定局 了 。 為 明天 的 吃 喝 都 準備好 了 , 就 像 為 我們 昨天 和 今天 的 吃 喝 都 準備好 了 一樣 。 「 我 走 了 ; 然而 , 如果 我 走 了 卻 還 有 個 真理 不 曾 講出來 , 儘管 我 渾身 的 元素 都 散佈 在 永恆 的 寂靜 裡 了 , 真理 本身 也 會 重新 尋找 我 , 把 我 聚攏 來 ; 而 我 就 會 重新 來到 你們 的 面前 , 我 會 用 那 重新 從 無涯 寂靜 的 心 裡 產生出來 的 聲音 講話 的 。 「 如果 還 有 什麼 美麗 的 東西 我 不 曾 向 你們 宣講 , 那麼 , 我 就 會 再一次 地 受到 召喚 , 甚至 直 呼 我 的 名字 , 阿勒穆斯塔法 , 而 我 將 給 你們 一 個 信號 , 讓 你們 知道 我 回來 宣講 一切 沒有 講 夠 講足 的 真理 了 , 因為 上帝 既 不 願意 讓 祂 自己 的 面目 對 人 掩蔽 起來 , 又 不 願意 讓 祂 自己 的 真理 埋沒 在 人心 的 深淵 裡 。 我 將 活 在 死亡 之外 , 我 將 在 你 耳 邊 歌唱 。 即使 茫茫大海 的 波濤 把 我 帶回 了 海 底 , 我 也 要 歌唱 。 儘管 沒有 形體 , 我 將 坐 在 你 的 飯桌 旁 , 一 個 隱身 的 精靈 , 我 將 和 你 同 去 耕田 , 一 個 看 不 見 的 客人 , 我 將 來 到 你 的 火爐 旁 , 除了 蓋 在 臉 上 的 面具 , 死亡 啥 也 不能 改變 。 樵夫 仍 將 是 林中人 , 農民 仍 將 是 農民 , 迎 風 歌唱 的 人 也 將 仍舊 對著 轉動 的 天體 歌唱 。 」 門徒 們 一 動 也 不 動 , 好比 石頭 , 他們 心 裡 悲哀 , 因為 他 已經 說 : 「 我 走 了 。 」 然而 沒有 人 伸出 手 來 挽留 夫子 , 也 沒有 什麼 人 跟隨 他 的 腳步 。 阿勒穆斯塔法 從 他 母親 的 墓園 裡 走出去 , 他 的 腳步 迅速 而 沒有 聲音 , 片刻 之間 , 像 捲 在 一 陣 強勁 的 風 裡 的 一 片 葉子 , 他 飄然 離開 他們 遠去 了 , 他們 彷彿 看到 一 道 白 光 在 向 高崗 移動 。 九 個 門徒 從 大 路 上 走回去 。 但 那 婦人 依舊 站 在 四合 的 夜色 裡 , 她 看到 那 白 光 如何 與 夜色 合而為一 ; 她 用 他 的 話 安慰 自己 的 淒涼 和 孤寂 : 「 我 走 了 ; 然而 , 如果 我 走 了 卻 還 有 個 真理 不 曾 講出來 , 真理 本身 也 會 尋找 我 , 把 我 聚攏 來 , 而 我 會 重新 到來 。 」 16 現在 是 黃昏 了 。 阿勒穆斯塔法 已經 到達 山嶺 。 他 的 腳步 帶 他 進入 霧靄 , 他 站 在 岩石 和 白色 柏樹 之間 , 躲過 了 萬物 。 他 開口 說道 : 「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