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個 無 陰霾 的 家庭 生活 。 能 活 著 是 一 件 值得 感恩 的 事 ， 請 善用 這 個 privilege 。 （ 原 載 於 《 人人 有 怪癖 》 ， 審訂 者 的 話 ） __UNDEF__ 十四 、 記憶 是 可以 創造 的 書名 ： 記憶 vs .
 
創憶 　 作者 ：Loftus & Ketcham 譯者 ： 洪蘭　 出版 ： 遠流 一九九四年 我 剛 回 台 教書 時 ， 目睹 台灣 全 島 為 《 前世 今生 》 （ Many Lives , Many Masters ） 瘋狂 ， 報章 雜誌 、 電視 媒體 都 在 鼓吹 這 種 說法 ， 少男 少女 人手 一 本 ， 紛紛 猜測 自己 前世 是否 是 埃及 公主 或 楊貴妃 。 我 很 震驚 ， 也 不 敢 置信 。 震驚 的 是 二十世紀 、 科學 昌明 的 今天 ， 有 人 會 相信 這 種 毫無 根據 的 、 不能 被 驗證 的 說法 ； 不可 置信 的 是 學術界 竟 無 一 人 出來 講話 ， 難道 眾人 皆 醉 我 獨醒 ？ 我們 一直 說 要 讓 科學生根 ， 但是 觀看 台灣 目前 的 教育 方法 ， 這 個 期望 恐怕 要 落空 。 我們 的 學生 分 不清 possible 和 probable 的 差別 ， 我們 的 教育 也 沒有 讓 他 養成 追根究柢 的 習慣 ， 許多 觀念 都 是 只 知道 一 個 皮毛 ， 一 深究 下去 就 漏底 了 。 因為 沒有 深究 的 習慣 ， 所以 很 容易 人云亦云 ， 變成 盲從 。 我 認為 《 前世 今生 》 這 一 股 歪風 的 形成 ， 很 大 一 部分 是 青年 學子 的 盲從 。 他們 盲從 是 因為 「 They d on 't know any better .
 
」 所以 ， 當 羅芙特斯 （ Elizabeth Loftus ） 這 本 從 科學 的 觀點 來 看 被 壓抑 的 記憶 、 來 看 催眠 的 書 《 記憶 vs .
 
創憶 》 一 出版 時 ， 我 就 認為 應該 譯成 中文 ， 介紹到 台灣 來 ， 讓 大家 對 「 記憶 」 有 正確 的 概念 。 當 我們 有 知識 時 ， 就 會 有 判斷力 ， 有 判斷力 就 不會 盲從 了 。 在 心理學 上 ， 對 我們 一般人 記 不 得 二 歲 以前 的 事情 ， 有 個 專用 名詞 叫 童年 失憶症 （ child-hood amnesia ） ， 即 一般人 對於 自己 童年 生活 的 切實 記憶 （ 不 是 聽 父母 、 家人 敘說 而 來 ， 而是 自己 親身 感受 的 記憶 ） ， 大約 都 始於 四 、 五 歲 ， 上 幼稚園 的 時候 ， 甚至 有 人 更 晚 ， 但是 絕少 有 人 記得 一 歲 左右 的 事情 。 這 種 童年 失憶症 的 產生 是 有 生理 上 的 原因 的 。 我們 剛 出生 時 ， 大腦 許多 部位 尚未 發展 完成 ， 尤其 是 掌管 我們 記憶 的 海馬迴 （ hippocampus ） 、 杏仁核 （ amygdala ） 等 所謂 的 邊緣 系統 （ limbic system ） 。 神經 的 髓鞘 （ medullary sheath ） 也 未 發展 完成 ， 髓鞘 的 作用 就 好 像 電線 外包 的 黑色 絕緣體 一樣 ， 它 可以 使 神經 傳導 的 速度 加快 、 不 漏電 。 童年 失憶症 產生 的 另 一 個 原因 是 ， 二 歲 以前 我們 對 語言 的 掌握 尚未 熟練 ， 而 語言碼 （ linguistic code ） 是 記憶 入碼 （ encoding ） 的 一 個 最 有利 的 碼 。 基於 上述 原因 ， 我們 對於 童年 的 事件 — — 尤其 是 一 歲 以前 的 事件 — — 沒有 記憶 ； 對於 一 個 原來 就 不 存在 的 東西 ， 即使 是 用 催眠 ， 放低 原來 的 防禦 機制 也 不可能 出現 ， 怎麼 可能 回溯到 剛 離開 母親 子宮 ， 出生 的 一剎那 ？ 更 不必 說 回到 前世 了 。 對於 催眠 的 可靠性 ， 很多 人 都 誤解 了 佛洛伊德 ， 其實 佛洛伊德 很 快 就 發現 催眠 不 可靠 ， 而 改用 「 自由 聯想 」 （ free association ） ， 即 聽到 一 個 字 後 ， 立即 說出 第一 個 浮現 腦海 的 字 來 。 佛洛伊德 後來 都 是 用 自由 聯想 的 方式 探索 病患 的 內在 心靈 世界 ， 而 不再 用 催眠 的 方法 。 對於 催眠 的 不可靠性 ， 現在 已 有 相當 多 的 證據 。 例如 ， 曾經 有 某 目擊 證人 在 經過 催眠 後 指認出 某人 為 兇手 （ 指認 的 過程 都 相當 戲劇化 ） ， 被 催眠 的 人 的 「 眼光 」 隨著 催眠師 的 指示 ， 從 腳 的 部位 慢慢 升高 ， 一點 一點 地 上升 ， 最後 ， 全 場 屏住 呼吸 ， 聽到 被 催眠 者 驚呼 「 我 看到 他 了 ， 他 就 是 ── 」 全 場 震驚 。 被 指認 者 百口莫辯 ， 幸好 該 嫌疑犯 有 一 本 蓋 了 出入境章 的 護照 ， 證明 案發 當時 人 不 在 國內 ， 救 了 他 一 條 小 命 ！ 另 一 個 證據 是 ， 請 被 催眠 者 盡量 回憶 他 六 歲 時 的 一切 ， 並 請 他 塗鴉 ， 然後 與 他 真正 六 歲 時 所 畫 的 圖 作 比較 ， 並 求證 他 被 催眠 時 所 說 的 兒時 情節 。 結果 發現 ， 被 催眠 時 所 說 的 很多 情節 都 不能 被 證實 ， 他 所 畫 的 圖 與 他 六 歲 時 所 畫 的 圖 也 非常 不 一樣 ， 不需 專家 即可 看出 哪 一 張 是 大人 模仿 孩子 的 筆跡 所 畫 的 。 對於 催眠 ， 我們 的 了解 並 不 深 ， 對於 不了解 的 東西 ， 我們 應該 抱 著 存疑 的 態度 ， 即 科學 上 所謂 的 「 虛無假設 」 （ null hy pothesis ） ； 我 先 假設 它 是 沒有 的 ， 直到 我們 能 找到 證據 推翻 這 個 虛無假設 ， 或是 說 ， 我 先 假設 這 兩 樣 東西 是 沒有 不同 的 ， 直到 被 證明 有 顯著 的 差異 （ significant difference ） 為止 。 這 是 科學 的 態度 ， 這 個 態度 把 人類 送上 月球 ， 開始 了 無數 的 科技 文明 ， 所以 我們 知道 這 個 態度 是 可行 的 。 基本 上 ， 這 種 不但 求證 、 還 要求 反證 的 科學 態度 ， 我們 沒有 教給 學生 。 這 是 讓 人 深以為憂 的 ， 也 是 我 希望 讀者 在 看完 這 本 書 後 ， 能夠 學到 的 一 個 重要 的 東西 。 我們 一般人 對 自己 的 記憶 都 相當 有 把握 ， 所謂 眼見 為 真 ， 我 親眼 所 見 ， 怎麼 還 可能 錯 ？ 但是 ， 人 的 記憶 其實 非常 的 有 可塑性 ， 常 受 後來 發生 的 事件 、 語言 提示 （ leading questions ） 的 影響 。 羅芙特斯 的 實驗 顯示 ， 受 試 者 在 看完 同 一 段 影片 後 ， 對於 影片 中 兩 車 相撞 速度 的 估計 ， 會 因為 問句 「 剛才 兩 車 對撞 （ crash ） ／ 碰撞 （ hit ） ／ 擦撞 （ scratch ） 時 速度 是 多少 ？ 」 的 用詞 ， 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