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常 會 有 衝動 ， 想要 與 睡眠 檢查 室 裡 熟睡 的 受 試 者 交換 位置 。 過 了 幾 個 晚上 ， 我們 成功 得到 了 清楚 的 睡眠 記錄 ， 可以 輕易 分辨出 睡眠 的 各 時期 ， 包括 作夢期 在 內 ； 於是 ， 我們 決定 邀請 心理系 的 系主任 修 佛 教授 ︵ Ron Shoval ︶ 前來 看看 我們 了不起 的 成果 。 他 來 的 那 天 晚上 ， 我 上班 遲到 了 些 ， 等 我 走進 儀器室 時 ， 修 佛 和 我 的 技術員 同事 都 已經 站 在 記錄器 旁 ， 興趣 盎然 地 查看 腦波 及 眼球 移動 的 記錄圖 。 我 走過去 看 那 份 記錄 ， 其中 眼球 移動 的 部分 的確 非常 清楚 ， 我 顯出 一 副 有 學問 的 樣子 ， 以 難掩 驕傲 的 口吻 說 ： ﹁ 這 真是 讓 人 印象深刻 的 ＲＥＭ 記錄 。 ﹂ 接著 ， 我 把 那 分 出色 的 睡眠 記錄給 捧上 了 天 。 過 了 幾 秒鐘 之後 ， 我 才 察覺到 四周 出現 的 竊笑聲 。 我 從 記錄紙 上 抬起 頭 來 ， 透過 玻璃 朝 臥室 望去 ， 結果 嚇 了 我 一 跳 ： 我們 的 受 試 者 接滿 了 電極 躺 在 床 上 ， 正 專心 地 讀 著 手 上 的 書 ， 記錄儀 正 忠實 地 記錄 著 他 眼睛 的 動作 — — 一 行 一 行 地 在 書頁 上 跳動 。 我 不 曉得 修 佛 教授 對於 那 天 晚上 我 所 表現出 的 ﹁ 偉大 學問 ﹂ 有 什麼 想法 ， 我 只 能 辯解 說 ， 人 在 清醒 時 的 眼球 移動 與 在 ＲＥＭ 睡眠 時 的 眼球 移動 ， 可是 近乎 完全 一樣 ， 很 容易 造成 混淆 。 睡眠 麻痺 眼球 移動 及 腦波 並 不 是 ＲＥＭ 睡眠 的 唯一 指標 ， 還 有 其他 同樣 奇特 的 變化 ， 也 在 這 階段 出現 。 之前 提 過 ， 入睡 時 骨骼肌 會 逐漸 放鬆 ， 到 了 睡眠 最 深沉 的 第四 期 時 ， 肌肉 的 放鬆 也 達到 最 大 程度 。 但 在 進入 ＲＥＭ 睡眠期 後 ， 肌肉 張力 還 有 進一步 的 變化 ： 完全 消失 。 在 這 一 期 的 睡眠 當中 ， 我們 基本 上 處於 肌肉 完全 麻痺 的 狀態 ， 這 也 是 由 腦部 活動 的 自發性 變化 所 造成 的 現象 。 一如 抑制 了 從 感覺 受 器 傳送 神經 衝動給 大腦 皮質 的 機制 ， 反向 的 抑制 機制 也 同樣 存在 ， 從 大腦 傳 向 肌肉 。 這 個 機制 防止 了 控制 肌肉 的 大腦 運動 皮質 將 神經 衝動 傳出 至 脊椎 ， 那 是 因為 從 腦幹 區域 發出 的 特殊 訊息 傳送給 脊椎 ， 改變 了 脊椎 裡 神經 細胞 的 特性 ， 而 抑制 了 來自 皮質 的 神經 衝動 ， 造成 麻痺 。 如果 真是 這樣 的話 ， 為什麼 我們 的 眼球 會 快速 移動 呢 ？ 理由 是 因為 眼球 肌肉 的 控制 並非 來自 脊椎 ， 而是 來自 從 腦幹 伸出 的 特殊 神經 纖維 ， 這些 纖維 並 未 受到 麻痺 。 有些 人 顯然 能夠 完全 體驗到 伴隨 ＲＥＭ 睡眠期 而 出現 的 動作 麻痺 ， 那 可 不 是 什麼 愉快 的 經驗 。 睡 者 在 這 種 情形 下 甦醒過來 ， 有 強烈 的 麻痺 之 感 ： 他 無法 移動 手腳 、 感覺 不 到 自己 的 呼吸 動作 ， 因此 害怕 自己 可能 無法 呼吸 ， 甚至 會 窒息 。 只有 他 的 眼睛 能 聽 使喚 ， 在 驚恐 中 逡巡 臥室 ， 好似 在 祈求 幫忙 。 多數 人 在 描述 這 種 ﹁ 睡 中 麻痺 ﹂ 的 事件 時 ， 會 回想起 驚恐 的 經驗 。 他們 試 著 想 出聲 求援 ， 但 卻 發不出 一點 聲音 ， 他們 的 害怕 窒息 之 感 ， 可 單純 形容成 ﹁ 死亡 恐懼感 ﹂ 的 極致 。 對 多數 人 來 說 ， 這 種 經驗 只 有 過 一 回 或 相當 少見 ， 但 有 些 人 卻 經常 發生 ， 有時 一 星期 出現 多 次 。 在 為 患有 這 種 毛病 的 人 做 睡眠 記錄 時 ， 我們 發現 麻痺 通常 發生 在 從 ＲＥＭ 睡眠 後 醒來 的 時刻 。 由 此 我們 可以 了解 這 種 現象 的 機制 ： 由於 當 個體 醒轉 時 ， 從 運動 皮質 傳 向 脊椎 神經 的 訊息 ， 尚未 解除 抑制 ， 因此 控制 肌肉 的 指令 持續 受到 抑制 。 就算 沒有 外來 的 干預 ， 睡 中 麻痺 的 侵襲 在 幾 分鐘 之後 會 自行 消逝 ， 如果 碰觸 麻痺 中 的 個體 ， 或 只是 叫喚 其 姓名 ， 可 將 此 狀態 瞬間 終止 ︵ 譯按 ： 這 種 睡眠 麻痺 現象 就是 國人 俗稱 的 ﹁ 鬼壓床 ﹂ ︶ 。 關於 肌肉麻痺 還 有 一 個 特殊 的 例子 ， 那 就 是 有些 人 頭 一 碰 枕頭 ， 馬上 就 進入 ＲＥＭ 睡眠 ， 不 需要 經過 前面 四 期 睡眠 的 任何 一 期 。 這些 人 站 著 、 坐 著 ， 甚至 開車 的 時候 ， 都 可能 直接 進入 ＲＥＭ 睡眠 ； 這 種 發作 使 他們 的 肌肉 失去 控制 ， 潛在 的 危險性 極 大 。 這 種 毛病 稱為 ﹁ 猝睡症 ﹂ ︵ narcolepsy ︶ ， 將 於 第二十 章 詳述 。 我們 在 瀏覽 睡眠 這 一 行 裡 的 發現 歷史 時 ， 就 好像 在 看 一 幅 巨大 的 拼圖 ， 不斷 有 新 的 小 片 加入 正確 的 位置 ， 許多 新 的 小 片 還是 最近 才 加上去 的 。 譬如說 ， 深睡期 的 特徵 — — 規律 的 呼吸 及 脈搏 頻率 ， 在 進入 ＲＥＭ 睡眠 後 ， 會 被 不 規則 所 取代 。 ＲＥＭ 睡眠 中 的 呼吸 及 脈搏 頻率 ， 具有 劇烈 的 波動 ， 好像 睡 者 正 經驗 強烈 的 情緒 波動 。 還 有 一 項 發現 是 在 曉得 ＲＥＭ 睡眠 的 前 四 年 ， 就 有 人 報告 過 ， 但 要 到 多 年 以後 ， 才 得以 併入 ＲＥＭ 睡眠 的 拼圖 之中 。 德國 的 科學家 發現 ， 男性 在 睡眠 當中 ， 會 出現 好幾 回 的 夜間 陰莖 勃起 ， 間隔 約 九十 分鐘 一 回 。 研究 人員 認為 這些 勃起 可能 是 作夢 的 緣由 之 一 ， 但 當時 他們 根本 不 知道 有 ＲＥＭ 睡眠 。 一直 要 到 一九六○年代 ， 我們 才 確定 在 ＲＥＭ 睡眠 期間 ， 的確 伴隨 有 勃起 的 發生 。 第四 章 睡眠 的 韻律 睡眠 各 期 在 夜裡 的 出現 ， 並 不 是 隨機 發生 的 ， 而是 循 著 一 有 組織 且 確定 的 過程 進行 著 ； 這 一 點 倒是 讓 睡眠 研究 者 的 日子 好過 一些 。 睡眠 的 順序 可以 利用 睡眠 記錄 所 建立 的 睡眠圖 ︵ hypnogram ︶ ， 來 作 最 好 的 說明 。 由於 睡眠期 的 出現 順序 及 組成 會 因 年紀 的 不同 ， 而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