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奇特 的 夢 ， 他 很 可能 不會 有 今天 這樣 的 知名度 。 他 那 個 特殊 的 夢境 對於 作夢 本身 ， 以及 如何 創造 夢 的 想法 ， 幾十 年 來 影響力 絲毫 不 衰 。 那 就 是 斷頭台 之 夢 。 那 個 夢 究竟 是 怎麼 發生 的 ， 已 無法 確知 。 根據 毛瑞 的 說法 ， 有 天 晚上 他 生病 躺 在 床 上 ， 由 他 母親 照顧 著 。 在 夢 裡 ， 毛瑞 發現 自己 身處 法國 大 革命 的 恐怖 統治 時期 ， ﹁ 該 時期 的 標誌 就 是 斷頭台 。 ﹂ 在 目擊 了 許多 處決 之後 ， 他 被 召喚 至由 羅伯斯比爾 ︵ Maximilien Robespierre , 1758 - 94 ︶ 和 馬拉 ︵ Jean Paul Marat , 1743-93 ︶ 所 主持 的 審判 法庭 ， 結果 判決 有罪 。 於是 他 被 帶到 行刑台 ， 與 其他 等待 處決 的 人 一起 。 他 的 頭 被 擺在 ﹁ 斷頭孔 ﹂ 上 ， 他 看 著 鍘刀 從 上 降下 ， 切到 他 的 脖子 。 他 從 極度 驚嚇 中 醒來 ， 發現 他 臥床 的 遮蓬 掉 了 下來 ， 裡頭 的 棍子 掉 在 他 的 脖子 上 ， 位置 正好 是 斷頭台 的 鍘刀 即將 把 他 的 頭身 分家 的 部位 。 因為 他 深信 作夢 的 起源 來自於 感官 印象 ， 於是 他 宣稱 那 整 個 斷頭台 之 夢 ， 是 從 棍子 打 在 他 的 脖子 ， 到 他 嚇醒 這 段 非常 短 的 時間 內 發生 的 。 毛瑞 的 夢 無疑 是 受到 了 掉下來 的 遮蓬 的 影響 ， 但 我們 也 可以 同樣 肯定 地 說 ， 他 的 那 場 夢 並非 因此 而 起 。 要是 他 臥床 的 遮罩 沒有 掉下來 ， 他 夢境 的 結尾 很 可能 會 完全 不同 ； 但 那 場 夢 本身 ， 法國 大革命 的 英雄 ， 以及 必然 導致 要 上 斷頭台 的 大 審判 一 節 ， 很 可能 是 受到 毛瑞 的 童年 經驗 ， 以及 他 對 這些 英雄 的 崇拜 所 影響 。 他 的 ︽ 睡眠 與 夢 ︾ 一 書 中 還 包含 了 其他 有關 法國 大 革命 的 夢境 描述 ， 只不過 論起 戲劇性 來 ， 比不上 斷頭台 這 一 幕 。 就算 是 佛洛伊德 也 在 他 的 ︽ 夢 的 解析 ︾ 一 書 中 ， 提到 了 這 場 斷頭台 之 夢 。 雖然 佛洛伊德 也 同意 毛瑞 對於 該 夢境 源起 的 解釋 ， 但 他 宣稱 斷頭台 之 夢 表達 了 毛瑞 潛藏 的 想望 ， 希望 以 英雄 的 姿態 而 死 ， 藉以 彌補 他 身為 一 名 失敗 政客 的 挫折感 。 作夢 機制 的 超然 多虧 ＲＥＭ 睡眠 生理 的 發現 ， 為 夢 世界 開 了 一 扇 窗戶 ， 於是 研究 人員 可以 在 有所 控制 的 步驟 下 ， 等到 睡著 的 受 試 者 處於 作夢 的 節骨眼 上 給予 刺激 ， 以 重建 毛瑞 的 實驗 。 許多 研究 人員 試 著 在 作夢 的 過程 中 進行 干預 ： 有的 在 睡 者 的 腳 上 滴 冷水 ， 有的 製造 噪音 以及 發出 樂音 ， 或是 呼喚 睡 者 的 名字 。 還 有 人 將 受 試 者 的 眼皮 用 膠帶 給 固定住 ， 好 讓 眼睛 張 著 ， 然後 在 這 個 人 進入 ＲＥＭ 睡眠期 時 ， 對著 眼睛 閃 以 短暫 的 光線 。 由 這些 測試 的 結果 發現 ， 外在 的 刺激 對於 夢境 的 故事 來 說 ， 最多 只有 部分 的 影響 ， 甚至 只 有 些微 的 作用 ： 沒有 任何 一 個 夢境 的 中心 題材 ， 是 由 外來 的 刺激 所 構成 ； 許多 時候 ， 這些 刺激 根本 就 沒有 入夢 。 由於 無法 將 夢 者 的 注意力 從 已經 創造 的 夢境 中 轉向 感官 的 訊息 ， 因此 ， 當今 最 著名 的 睡眠 研究 者 之 一 雷赫特夏芬 ︵ Allan Rechtschaffen ︶ 在 失望 之餘 ， 把 夢境 的 創造 過程 給 說成 是 ： ﹁ 一意孤行 ﹂ 。 對 夢境 進行 ﹁ 修飾 ﹂ 的 方式 ， 還 有 一 種 可能性 存在 ， 那 就 是 源自 身體 本身 的 刺激 可能 具有 重要 的 影響 ； 只不過 該 可能性 也 被 推翻 了 。 從 蘇黎世 大學 來到 我 實驗室 完成 博士 學位 的 葛羅斯 ︵ Micha Gross ︶ ， 在 有所 控制 的 條件 下 探討 了 這 個 問題 。 他 以 患有 睡眠 呼吸 中止症 ︵ sleep apnea ︶ 的 人為 對象 ， 研究 他們 的 夢境 。 這 種 特殊 睡眠 毛病 的 特徵 ， 是 一 個 晚上 會 出現 數以百計 的 呼吸 中止 ， 每 次 持續 的 時間 約 二十 到 四十 秒 ， 我 將 於 第十九 章 再 詳談 這 個 毛病 。 呼吸 的 停止 對 身體 來 說 ， 無疑 是 非常 強烈 的 刺激 ， 這 種 感覺 很 快 就 送到 了 大腦 。 在 呼吸 中止 期間 ， 血 中 的 含氧量 會 往 下 掉 ， 心跳 及 血壓 都 有 顯著 的 變化 。 這些 改變 傳到 大腦 後 ， 會 造成 睡 者 醒轉 ， 以 避免 窒息 。 由於 睡眠 呼吸 的 中止 可 在 睡眠 的 每 一 期 發生 ， 包括 ＲＥＭ 睡眠 在 內 ， 因此 我們 在 研究 這 種 病患 的 夢境 時 ， 便 假設 這些 在 睡夢 中 呼吸 停止 的 人 ， 夢 裡 應該 出現 有關 窒息 、 呼吸 困難 ， 或是 由於 所 受 的 壓力 而 產生 的 害怕 及 焦慮 等 細節 。 當 我們 發現 從 睡眠 呼吸 中止症 病人 身 上 所 記錄到 的 數以百計 夢境 中 ， 竟然 沒有 一 個 包含 有關 呼吸 或 窒息 的 細節 ︵ 連間接 的 證據 也 沒有 ︶ ， 甚至 也 沒有 出現 明顯 的 焦慮感 時 ， 我們 的 驚訝 實在 難以 形容 。 這 個 發現 也 完全 支持 雷赫特夏芬 的 宣稱 ： 睡眠 裡 夢境 的 產生 機制 具有 ﹁ 一意孤行 ﹂ 的 特性 。 這 個 機制 與 大腦 掌管 感官 功能 的 部分 ， 幾乎 完全 獨立 。 睡眠 記憶 及 遺忘 一般 認定 ， 從 ＲＥＭ 睡眠期 醒轉 的 人 ， 約 有 八○％ 的 機率 會 記得 他們 的 夢 ， 但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有 相同 記住 夢境 的 能力 。 有 些 人 對 此 非常 在行 ， 每 天 早晨 都 記得 他們 做 過 的 夢 ， 有的 卻 信誓旦旦 自己 根本 沒有 作夢 ， 因為 他們 有 好幾 個 月 都 不 記得 自己 曾經 做 過 一 個 夢 。 到底 是 什麼 原因 ， 造成 了 這 種 夢境 記憶 能力 的 差異 呢 ？ 先前 已經 談 過 ， 要 記得 夢境 的 先決 條件 之 一 ， 取決 於 從 睡夢 中 醒轉 的 時間 。 習慣 從 ＲＥＭ 睡眠 中 醒過來 的 人 ， 要 比 從 其他 睡眠期 醒轉 的 人 更 容易 記住 他們 的 夢 ； 但 記不記得 住 夢境 也 與 睡眠 的 深度 有關 。 睡 得 非常 沉 的 人 要 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