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 記錄下來 。 近 幾 年 ， 我們 在 以色列 理工 睡眠 實驗室 也 目睹 了 另 一 樁 突出 的 現象 。 有 位 Ｒ 先生 也 像 聖丹尼斯 一樣 ， 可以 在 作完 夢 之後 醒轉 ， 將 夢境 忠實 地 記錄下來 。 他 作 過 的 一些 夢 十分 特別 ， 與 他 普通 的 夢 不同 ， 裡頭 完全 沒有 他 自己 或 他 認得 的 人 出現 。 這些 夢 具有 完整 、 合乎 邏輯 的 故事 ， 通常 從頭到尾 都 遵循 一 個 主題 發展 ， 只不過 Ｒ 先生 對 這些 夢 既 無 情感 的 糾葛 ， 也 不 在 夢 裡 扮演 任何 角色 ， 他 只 是 個 旁觀者 。 他 這 類 的 夢境 故事 很多 ， 內容 也 很 多樣化 ， 有些 非常 富於 想像力 ， 也 充滿 幽默感 。 其中 一 個 範例 是 他 在 一九八一年 九月 二十日 所 作 的 夢 ， 以下 是 我們 根據 其 口述 所 作 的 逐字 記錄 ： 按照 愛斯基摩人 的 傳統 ， 上了年紀 成為 族人 負擔 的 人 ， 就 會 遭到 放逐 。 事實 上 ， 那 等於 是 宣判 死刑 。 有 個 年紀 還 不 算 老 的 愛斯基摩人 ， 仍然 活躍 於 族 裡 的 活動 ， 但 他 有 個 讓 人 難為情 的 毛病 ： 他 怕 冷 。 要是 在 其他 任何 地方 ， 他 這 個 抱怨 都 不 是 什麼 大不了 的 事 。 有 好幾 回 ， 他 跑到 族 裡 的 貯藏室 裡 偷竊 魚油 ， 而 被 人 逮 著 ； 他 也 要求 將 中央 暖氣 系統 的 溫度 調到 最 高 。 終於 ， 該 部落 無法 負擔 這 項 開銷 ， 決定 把 這 位 怕 冷 的 愛斯基摩人 送到 北邊 的 雪地 讓 他 等 死 。 不 像 其他 的 放逐 者 就 在 冰山 上 坐以待斃 ， 他 仍 奮力 求生 ， 往 遠離 族人 的 地方 而 行 。 走 了 兩 天 之後 ， 他 碰上 了 一 個 狗拉 的 雪橇隊 ， 要 往 北極 探險 。 探險隊 的 成員 聽 了 這 位 愛斯基摩人 的 故事 以後 ， 印象 深刻 ， 於是 送給 他 一 件 特殊 的 電熱 套裝 ， 好 讓 他 應付 怕 冷 的 問題 。 這 位 愛斯基摩人 收到 禮物 後 ， 非常 高興 ， 就 往 回家 的 路 上 走 。 當 他 走累 了 ， 就 在 雪地 上 找 了 個 缺口 ， 躺下 便 睡 了 。 他 完全 沒有 想到 身 上 新 套裝 所 產生 的 熱量 ， 結果 把 他 身體 下方 的 冰 給 融 了 一 個 洞 ， 他 就 掉 了 進去 給 淹死 了 。 他 的 族人 發現 這 個 洞 口 時 ， 怎麼 也 想 不 透 冰 上 怎麼 會 出現 一 個 人形 的 洞口 ； 還 有 ， 底下 的 水 怎麼 會 是 熱 的 ？ 在 充分 交換 意見 之後 ， 他們 接受 了 酋長 提出 的 解釋 ： 他們 的 那 位 族人 因為 所 犯下 的 罪行 而 淹死 ， 直接 掉進 了 地獄 裡 去 。 雖然 如此 ， 他們 還是 不斷 跑來 這 個 洞 口 ， 為 的 是 拿 熱水 去 泡茶 。 這 個 故事 就算 是 源自 某人 在 清醒 時刻 的 想像 ， 而 不 是 來自 睡夢 ， 它 的 原創性 及 豐富 的 內容 也 會 讓 人 印象深刻 。 在 某些 其他 的 例子 裡 ， Ｒ 先生 夢 裡 的 故事 就 比 上述 來得 短 ， 有時 只有 短短 幾 句 話 ， 常常 是 具有 教訓 意味 或是 引人 注意 的 短句 ， 像是 ： ﹁ 你 可以 在 巴黎 的 餃子 大道 ︵ 他 用 的 字 ︶ 找到 最 好 的 食物 。 ﹂ 我 頭 一 回 讀到 Ｒ 先生 夢 裡 的 故事 時 ︵ 原本 都 是 以 他 的 母語 德文 述說 ， 然後 再 譯成 英文 ︶ ， 我 懷疑 那些 能否 稱得上 是 真正 的 夢 。 因此 我 建議 他 來 睡眠 實驗室 待 幾 個 晚上 ， 這樣 我們 就 可以 把 他 從 ＲＥＭ 睡眠 當中 喚醒 ， 而 在 環境 受 控制 的 情況 下 得到 他 的 作夢 報告 。 讓 我 大吃一驚 的 是 ， 實驗室 得出 的 結果 證實 了 Ｒ 先生 之前 的 報告 。 我們 將 他 從 ＲＥＭ 睡眠 中 喚醒 了 十五 次 ， 有 十三 次 都 得到 作夢 的 報告 ； 其中 九 個 屬於 正常 的 夢 ， 他 本人 是 夢 裡 的 ﹁ 主角 ﹂ ， 周圍 則 是 他 認得 的 人 。 另外 四 個 則 屬於 故事型 的 夢境 ， 有 兩 則 與 他 先前 報告 的 非常 類似 。 其中 有 一 回 他 從 睡夢 中 醒來 ， 說 就 在 醒來 前 ， 他 在 夢 裡 看到 了 下面 這 句 話 ： ﹁ 在 美國 給 蚊子 叮 了 ， 要 比 在 以色列 被 蚊子 叮 更 痛 ， 因為 美國 比 以色列 大 。 ﹂ 不過 最 讓 我們 驚訝 的 ， 是 他 在 一九八四年 十一月 二十八 到 二十九日 的 作夢 記錄 。 他 在 那 天 晚上 的 第五 次 ＲＥＭ 睡眠 後 醒來 ， 說 他 不 記得 自己 有 在 作夢 ， 但 他 迸出 了 一 個 ﹁ 縈繞 在 腦海 ﹂ 裡 的 字 ， 那 個 字 是 ﹁ 碳化物 ﹂ ︵ carbide ︶ 。 我們 的 技術員 與 ＲＥＭ 醒轉 的 受 試 者 訪談 經驗 豐富 ， 於是 試 著 想要 從 他 那裡 得到 更多 的 訊息 ， 但 卻 徒勞無功 ； Ｒ 先生 能夠 說 的 就 是 碳化物 這 個 字 ， 他 說 那 是 一 種 ﹁ 有 異味 的 氣體 ﹂ 。 碳化物 的確 有 股 刺鼻 的 味道 ， 通常 以 氧化乙炔 ︵ oxy-acetylene ︶ 焊接 金屬 時聞 得到 。 我們 問 Ｒ 先生 之前 是否 從事 過 這 個 行業 ， 他 斷然 否認 了 這 項 可能 。 他 曉得 碳化物 是 什麼 ， 但 他 想 不 出 任何 理由 ， 為什麼 這 個 名詞 會 出現 在 他 的 夢 裡 。 做完 Ｒ 先生 睡眠 測驗 的 三 天 後 ， 也 就 是 十二月 三日 ， 印度波帕 發生 了 有史以來 最 嚴重 的 工業 意外 。 一 家 化學 工廠 發生 爆炸 ， 超過 四千 人 因而 喪生 ， 還 有 兩萬多 人 受傷 。 這 家 工廠 為 美國 的 一 家 公司 所有 ， 該 公司 的 名字 是 ﹁ 聯合 碳化物 ﹂ ︵ Union Carbide ︶ 。 這 項 巧合 十分 的 驚人 ： 一 位 專作 奇特 、 不尋常 夢境 的 人 ， 會 在 夢 裡 提到 擁有 這 家 工廠 的 公司 名稱 ， 機率 到底 有 多少 ？ 我 馬上 掛 電話 給 Ｒ 先生 ， 想 知道 他 是否 聽到 了 這 個 消息 ， 結果 他 也 聽到 了 。 他 的 直接 反應 是 ： ﹁ 這 只不過 是 個 巧合 ， 我 不 相信 算命 。 ﹂ Ｒ 先生 的 這 個 案例 ， 是 任何 想 維護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