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所以 ， 剛才 金庸 先生 很 謙虛 的 說 ， 武俠 小說 直到 現在 為止 還 沒有 好 作品 出現 ， 且 看 五六十 年 之內 有 沒 有 才子 出來 把 它 的 地位 提高 ， 我們 就 姑且 接納 金庸 先生 的 謙虛 ， 也 同時 接納 他 這 個 說法 吧 ： 就是 ， 武俠 小說 作為 文學 作品 形式 的 一 種 ， 目前 無疑 尚未 成熟 ， 但是 它 將來 的 可能性 ， 我們 現在 也 不能 否定 。 陸離 ： 也許 現在 倒 有 一 個 問題 要 決定 的 ， 就 是 ， 到底 金庸 的 小說 ， 已經 是 文學 作品 了 呢 ， 抑或 不 是 ？ （ 眾 笑 ） 王敬羲 ： 哈哈 哈哈 ！ 很 好 ， 那 就 請 林以亮 先生 做 個 judge 。 林以亮 ： 剛才 金庸 自己 說 ， 武俠 小說 本身 是 一 種 娛樂性 的 作品 ， 這 就 與 外國 的 偵探 小說 ， 以至 廣義 的 thriller ， 性質 十分 相近 。 這 一 類 的 作品 ， 為 它 本身 的 性質 所 限制 ， 我們 如果 用 「 純文學 」 的 眼光 去 看 ， 要 承認 它們 是 文學 作品 ， 這 無疑 是 有 點 問題 。 譬如說 Agatha Christie 的 偵探 小說 ， 寫 得 這麼 好 ， 你 算 不 算 她 這些 世界 一流 的 偵探 小說 ， 是 文學 作品 呢 ？ 又 如 Dorothy Thayers ， 也 寫 過 一些 文字 好 、 風格 好 、 人物 刻劃 極 成功 的 偵探 小說 ， 我們 又 算 不 算 這些 世界 一流 的 偵探 小說 ， 是 文學 作品 呢 ？ 主要 的 問題 我 想 是 在於 出發點 。 當作 者 寫作 的 時候 ， 他 的 出發點 如果 只是 為了 娛樂 讀者 ， 那麼 ， 他 的 作品 不論 寫 得 怎麼 成功 ， 作品 本身 是否 可以 超越 娛樂性 作品 形式 的 限制 而 成為 文學 作品 ， 這 就 很 難 決定 了 。 譬如 剛才 你們 提到 Tom Jones ， 我 個人 就 以為 Fielding 最初 寫 這 本 小說 ， 他 的 出發點 已經 不 單純 是 為了 娛樂 讀者 。 他 在 當時 已經 存心 言之有物 ， 很 嚴肅 的 通過 嬉笑怒罵 的 表面 ， 去 表達出 一 種 內在 的 對 這 個 社會 的 批判 。 正 是 「 滿 紙 荒唐 言 ， 一 把 辛酸淚 ， 都 云 作者癡 ， 誰 解 其中味 」 ， 這 才 會 出類拔萃 ， 成為 後世 傳誦 的 文學 作品 。 王敬羲 ： 很 好 ， 那麼 我們 就 以 一 個 作者 對 時代 的 道義感 、 對善 與 惡 敏感 的 強烈 程度 ， 來 做 一 個 評判 的 標準 吧 。 請問 金庸 先生 ， 你 在 你 自己 的 作品 裡 ， 有 沒 有 一邊 娛樂 讀者 ， 一 邊 也 嘗試 著 放進 一些 自己 的 道德感 、 人生觀 ， 以及 對 這 個 時代 的 批判 呢 ？ 金庸 ： 近來 也 有 在 這 方面 嘗試 的 企圖 。 不過 ， 林以亮 先生 說 得 對 ， 武俠 小說 本來 是 一 種 娛樂性 的 東西 ， 作品 不管 寫 得 怎樣 成功 ， 事實 上 能否 超越 它 形式 本身 的 限制 ， 這 真 是 個 問題 。 你 可以 這麼 寫 ， 同時 也 要 讀者 接受 才 可以 。 如果 看 的 人 一直 不 當 它 是 嚴肅 的 作品 來 看 ， 寫 的 人 也 一直 不 當 它 是 嚴肅 的 作品 來 寫 ， 總是 兒戲 的 東西 ， 而 自己 卻 嘗試 在 這兒 戲 東西 裡面 ， 加進 一些 言之有物 的 思想 ， 有時 連 自己 也 覺得 很 好玩 。 普通 外國 的 名家 ， 他們 寫 thriller 的 時候 ， 也 總是 化 了 名字字 來 寫 的 。 林以亮 ： 也許 我們 可以 再 問 王敬羲 一 個 問題 。 就 是 重複 問 一 遍 ， 你 以為 目前 世界 一流 的 偵探 小說 ， 是 文學 作品 嗎 ？ 王敬羲 ： 如果 這 偵探 小說 能夠 不但 寫 得 好 ， 而且 言之有物 ， 超越 了 它 本身 的 限制 ， 我們 當然 應該 目之為 文學 作品 。 也許 作者 自己 也 不能 決定 ， 也許 作者 並 未 以為 自己 的 作品 已經 超越 了 偵探 小說 的 限制 ， 但是 將來 寫 文學史 的 人 ， 總會 知道 的 。 反過來 也 有 一些 自以為 很 嚴肅 的 小說家 ， 自以為 寫 了 一些 很 嚴肅 的 文學 作品 ， 甚至 極 受 同 時代 讀者 欣賞 、 歡迎 ， 可是 過 了 幾十 年 之後 ， 反而 沒有 人 再 承認 他 的 地位 ， 也 是 有 的 。 林以亮 ： 我等 的 就 是 這 句 話 。 一切 都 得 等待 時間 來 證明 ， 將來 去 決定 。 金庸 剛才 說 ， 武俠 小說 要 等 五六十 年 之內 ， 出 一兩 位 大 才子 把 武俠 小說 的 地位 提高 。 那麼 金庸 本人 是否 就是 這樣 一 個 才子 呢 ？ 我們 不 知道 ， 最 合理 的 講法 就 是 ， 我們 同樣 也 要 等待 五六十 年 ， 然後 出現 一 位 才子 來 決定 這 問題 。 正 是 ： 「 欲 知 後事 如何 ， 且 聽 下 回 分解 。 」 金庸 對話錄 何禮傑 問 ： 請問 金庸 先生 何時 來 港 ？ 金 ： 大學 畢業 後 我 便 進入 上海 大公報 工作 ， 一九四八年 大公報 在 香港 開設 新版 時 ， 我 便 被 調派 到 此 。 問 ： 據聞 金庸 先生 除 在 報界 任職 外 ， 還 在 電影界 工作 過 ？ 金 ： 不錯 ， 五八年 我 離開 大公報 後 ， 便 轉到 長城 電影 公司 任 編劇 ； 導演 ， 當時 筆名 叫 林歡 。 問 ： 有 什麼 作品 ？ 金 ： 第一 個 劇本 名叫 「 絕代 佳人 」 ， 這 部 戲 較 著名 ， 是 與 已故 導演 程步高 先生 合作 ； 導演 方面 有 和 胡小 先生 合作 的 「 王老虎 搶親 」 以及 「 有 女 懷春 」 。 問 ： 金庸 先生 是 讀 國際法 的 ， 何以 會 當上 編劇 、 導演 呢 ？ 金 ： 我 原 在 中央 政治 學校 修讀 外交系 。 抗戰 勝利 後 ， 我 轉到 上海 東吳 法學院 修讀 國際法 ； 然而 ， 我 個人 興趣 則 偏向 文學 與 藝術 ， 故 後來 連 編劇 、 導演 也 幹 起來 了 。 問 ： 加入 電影圈 後 ， 究竟 是 什麼 因素 導致 金庸 先生 轉而 辦報 ？ 金 ： 我 本身 對 新聞 事業 有 著 濃厚 的 興趣 ， 所以 大學 剛 畢業 便 選取 記者 為 職業 ， 最初 進入 新聞界 是 在 杭州 《 東南日報 》 。 在 電影界 工作 時 ， 我 仍然 進行 著 小說 的 創作 。 《 碧血劍 》 、 《 射鵰 英雄 傳 》 就是 這 個 時期 的 作品 。 自始至終 我 覺得 幹 電影 這 行 拘束 很 大 ， 特別 是 在 「 長城 」 此 等 左派 公司 ， 他們 的 攝製 方針 和 我 個人 的 意見 很 不 相投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