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新 、 不 熟悉 的 景象 就 在 你 面前 展開 。 每 個 新 的 睡眠 實驗 都 可能 有 讓 人 興奮 的 發現 ， 那 是 屬於 你 的 ， 也 只 屬於 你 一 個 人 。 這 種 朝 未知 領域 的 探索 ， 可是 會 讓 人 上癮 的 。 我 第一 次 與 狄門特 會面 的 情況 ， 十足 顯露出 他 的 性格 。 那 是 一九七二年 ， 我 還 在 佛羅里達 大學 修 博士 學位 ； 那 天 ， 我 坐 在 實驗室 裡 的 辦公室 ， 正 絞盡腦汁 研究 前 一 天 晚上 實驗 所 得 的 數據 。 突然 門 打開 了 ， 一 位 我 不 認得 的 男士 走 了 進來 。 他 有 兩 個 特徵 讓 我 印象 深刻 ： 濃密 的 鬍髭 及 蓬亂 飄揚 的 頭髮 。 他 問 我 魏伯 教授 在 不 在 ， 並 為 沒有 事 前 告知 來訪 ， 表示 歉意 ， 因為 他 正好 在 佛羅里達 旅遊 。 不巧 ， 魏伯剛 前往 歐洲 ， 進行 他 常 有 的 演講 之 旅 。 這 位 訪客 頗為 失望 ， 就 轉身 離去 ， 並 留言 道 ： ﹁ 請 轉告 說 狄門特 向 他 問好 。 ﹂ 讀者 不 難 想像 我 當時 的 興奮 ； 我 這 個 研究 生涯 才 剛 起步 的 博士生 坐 在 那裡 ， 面對 我 的 就 是 寫 了 那些 動人 文章 的 作者 ， 曾 在 睡眠 實驗室 裡 給 我 指引 ， 伴 我 度過 許多 的 夜晚 。 我 在 還 來不及 讓 自己 改變 主意 之前 ， 就 脫口而出 說 ： ﹁ 狄門特 教授 ， 你 願不願意 看看 我 實驗 的 結果 ？ ﹂ 毫無 遲疑 地 ， 他 抓 了 張 椅子 就 坐 在 我 旁邊 ， 很 快 地 ， 我 發現 自己 與 睡眠 研究 這 一 行 裡 的 大 司祭 ， 針對 不斷 將 受 試 者 從 ＲＥＭ 睡眠 以及 深睡 當中 喚醒 所 造成 的 影響 ， 展開 熱烈 的 討論 。 差不多 過 了 十五 分鐘 ， 狄門特 突然 用 手 抓住 自己 的 腦袋 ； 他 才 記起來 他 的 太太 還 在 外頭 的 車子 裡 等 著 。 他 答應 太太 說 ， 他 ﹁ 只是 進來 同 魏伯 打 個 招呼 而已 。 ﹂ 許多 年 以後 ， 我 向 狄門特 提起 我們 的 這 場 偶遇 ， 他 不能夠 了解 為什麼 我 會 那麼 興奮 ， 也 想 不 通 為什麼 我 會 認為 該 次 的 碰面 非比尋常 ； 因為 任何 有關 ＲＥＭ 睡眠 的 題目 ， 他 都 認為 是 值得 討論 及 交談 的 ， 就算 對象 是 位 年輕 的 學生 也 一樣 。 ＲＥＭ 睡眠 及 大腦 警醒 先前 提 過 ， 選擇性 地 剝奪 ＲＥＭ 睡眠 對於 抑鬱症 患者 ， 通常 具有 療效 。 最早 報導 這 個 發現 的 是 佛勾 ︵ Gerald Vogel ︶ ， 他 是 美國 喬治亞州 的 精神 醫師 ， 雷赫特夏芬 的 學生 。 佛勾 發現 ， 在 患有 內生性 抑鬱 的 病人 身 上 ， 剝奪 ＲＥＭ 睡眠 一 到 兩 個 晚上 ， 對於 病人 的 心智 狀態 有 自發性 的 改善 。 睡眠 受 干擾 的 現象 ， 也 一併 消失 了 。 有些 個案 ， 抑鬱症 因此 完全 康復 ， 有些 則 只 有 暫時性 的 改善 ， 病人 的 活動 及 情緒 都 有 進步 。 在 睡眠 實驗室 裡 借助 電 生理 的 記錄 ， 來 檢查 抑鬱症 患者 的 睡眠 ， 可 清楚 看出 與 正常人 有所 不同 。 這些 人 的 睡眠 當中 只有 很少 的 第三 及 第四 期 深度 睡眠 ， 他們 的 ＲＥＭ 睡眠 會 提早 出現 ， 差不多 在 睡著 後 二十 至 四十 分鐘 左右 ， 正常人 通常 要 八十 到 九十 分鐘 。 抑鬱症 病人 第一 回 ＲＥＭ 睡眠 的 期間 比 正常人 來得 長 ， 也 激烈 得多 ， 那 可以 從 有 更 頻繁 的 眼球 移動 中 看出 ； 眼球 移動 可是 ＲＥＭ 睡眠 最 主要 的 表徵 。 這 個 發現 也 提供 了 進一步 的 證據 ， 指出 作夢期 的 眼球 移動 不見得 一定 是 ﹁ 夢境 ﹂ 的 反應 。 問題 是 ， 為什麼 剝奪 了 ＲＥＭ 睡眠 會 改善 抑鬱 病人 的 情況 呢 ？ 要 回答 這 個 問題 之前 ， 我們 得 先 來 看看 在 動物 身 上 剝奪 ＲＥＭ 睡眠 的 研究 結果 。 用 在 動物 身 上 以 防止 ＲＥＭ 睡眠 的 技術 相當 簡單 ， 甚至 饒有 創意 。 大 鼠 的 弔詭 睡眠 可以 使用 一 種 稱為 ﹁ 反轉 花盆 ﹂ 的 技術 來 達成 。 我們 曉得 ＲＥＭ 睡眠 的 特徵 之 一 ， 是 肌肉 張力 的 明顯 下降 ， 包括 頸部 的 肌肉 。 我們 把 一 個 直徑 七 到 十 公分 的 花盆 反過來 放 在 一 個 裝 了 水 的 容器 中間 ， 水位 幾乎 淹到 盆沿 ， 老鼠 則 放 在 花盆 上 。 由於 盆子 的 直徑 甚 窄 ， 老鼠 被迫 要 把 頭 抬高 在 水面 之上 ， 這 就 必須 用上 頸部 的 肌肉 。 如果 頸部 肌肉 的 張力 運作 正常 ， 老鼠 在 清醒 時 就 可以 維持 頭部 的 抬高 ， 甚至 在 老鼠 睡著 以後 ， 只要 不 是 在 弔詭期 ， 一樣 也 能 辦到 。 因為 睡著 後 肌肉 張力 雖 有 降低 ， 但 仍然 存在 。 一旦 老鼠 進入 弔詭 睡眠 ， 牠 就 無法 繼續 維持 頭部 的 抬高 ， 於是 頭 就 碰到 了 水面 ， 把 老鼠 給 驚醒 。 經由 這樣 的 做法 ， 可以 將 老鼠 的 弔詭 睡眠 剝奪 非常 長 的 時間 ， 比 在 人 身 上 所 作 的 實驗 長 得多 。 我 在 第十一 章 描述 過 的 實驗 中 ， 雷赫特夏芬 發現 選擇性 剝奪 老鼠 的 弔詭 睡眠 長達 四十 到 六十 天 之後 ， 會 造成 動物 的 死亡 。 那麼 剝奪 的 時間 短 一些 ， 又 會 有 什麼 結果 呢 ？ 在 這樣 的 情況 下 ， 有 證據 顯示 在 老鼠 及 貓 這些 動物 身 上 ， 剝奪 弔詭 睡眠 會 造成 大腦 的 警醒 。 這 種 現象 可以 用 好幾 種 方式 來 檢定 ， 其中 之 一 是 檢查 剝奪 弔詭 睡眠 對於 電刺 激 引起 痙攣 的 敏感 程度 。 如果 在 老鼠 的 腦 中 通 以 強力 電擊 ， 動物 會 進入 抽搐 的 狀態 ， 與 癲癇 患者 所 表現 的 類似 。 產生 這 種 痙攣 的 難易 程度 ， 可以 用 引起 這 種 發作 所 需 的 刺激 強度 而 定 。 結果 在 剝奪 了 弔詭 睡眠 的 動物 身 上 ， 引起 痙攣 的 刺激 門檻 出現 明顯 地 下降 。 也就是說 ， 在 缺少 弔詭 睡眠 的 動物 身 上 ， 我們 只要 用 比 正常 老鼠 、 或是 剝奪 其他 睡眠期 的 老鼠 低上 許多 的 電刺激 ， 就 能 引起 痙攣 發作 。 尤有甚者 ， 在 剝奪 弔詭 睡眠 的 實驗 結束 之後 ， 動物 出現 補償 弔詭 睡眠 的 現象 ， 也 會 因為 在 剝奪 期間 給予 動物 一些 電 刺激 而 有所 減低 。 電 刺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