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頓 。 我 想 任何 作 母親 的 碰上 這 種 狀況 ， 都 會 驚嚇 不已 。 所有 這些 病人 的 故事 當中 ， 讓 人 最 訝異 的 事件 之 一 ， 是 症狀 發作 的 速度 ， 來去 如風 。 發作 開始 時 ， 好似 有 隻 無形 的 手 ， 將 男孩 腦 中 的 某 個 開關 給 關上 了 ； 在 那 一瞬間 ， 傑克 醫生 變成 了 海德 先生 。 幾 天 以後 ， 開關 又 給 打開 ， 於是 ， 海德 先生 消失 ， 傑克 醫生 又 再度 取而代之 。 我們 對於 克藍 — 列文 症候群 的 發病 原因 ， 並 沒有 很 好 的 解釋 ， 但 蛛絲馬跡 的 證據 還是 把 我們 帶到 腦 中 控制 睡眠 的 那 一 塊 小 區域 — — 下視丘 。 下 視丘 控制 了 我們 的 慾望 、 自主 神經 系統 的 活性 ， 以及 睡眠 。 這 塊 區域 小 得很 ， 又 位於 腦 中 深處 ， 幾乎 沒辦法 直接 研究 。 但 我們 可以 藉由 它 所 控制 的 內分泌 系統 ， 對 它 的 功能 了 解 一二 。 由於 下視丘 控制 了 許多 內分泌 荷爾蒙 的 分泌 ， 這些 分泌 如 有 失常 ， 也 就 是 告訴 我們 下視丘 可能 出 了 問題 。 我們 與 以色列 佩塔帝克華 ︵ Petach-Tikva ︶ 的 白林森 醫院 ︵ Beilinson Hospital ︶ 的 同事 合作 ， 發現 在 一 位 二十三 歲 的 克藍 — 列文 症候群 患者 身 上 ， 由 下視丘 所 控制 的 泌乳素 ︵ prolactin ︶ 及 性腺 促素 ， 出現 分泌 失調 。 這 個 結果 代表 下 視丘 的 控制 功能 ， 出現 一般性 的 失常 ， 而 影響到 睡眠 ， 以及 引起 與 飢餓 、 口渴 和 性慾 等 有關 的 行為 異常 。 由 這些 結果 看來 ， 似乎 是 下視丘 當中 的 各 個 中樞 原本 受到 的 抑制 作用 ， 給 去除了 。 一旦 沒有 了 抑制 的 作用 ， 病人 也 就 無視於 社會 道德 的 規範 ， 而 只 想要 滿足 他 的 慾望 衝動 。 雖然 我們 能 巨細靡遺 地 描述 這 個 症候群 的 症狀 ， 甚至 也 能 猜測 其 發病 的 源頭 ， 但 我們 還是 無法 解釋 造成 其 週期性 出現 的 原因 ； 因此 ， 也 沒 能 有效 地 加以 預防 。 我們 試 過 各 種 刺激劑 ， 但 都 不 成功 。 在 多數 的 案例 ， 除了 試 著 安慰 驚嚇 莫名 的 父母 ， 並 向 他們 保證 一旦 發作 結束 ， 他們 的 兒子 將 恢復 正常 之外 ， 我們 的 知識 還 能 提供 一些 小小 的 安慰 ： 與 一輩子 都 不會 有 什麼 改變 的 猝睡症 患者 不同 ， 克藍 — 列文 症候群 的 個案 會 逐漸 好轉 。 他們 發作 的 頻率 會 逐漸 降低 ， 昏睡 的 期間 也 會 縮短 ， 經常 在 幾 年 以後 ， 毛病 就 完全 消失 了 。 總而言之 ， 白天 出現 極度 想 睡 的 症狀 ， 可 不 是 什麼 好玩 的 事 。 其中 有 各 種 不同 的 型式 ， 從 無聊 、 無所事事 時 的 打瞌睡 ， 到 猝睡症 患者 突發 且 讓 人 難堪 的 睡眠 發作 ， 再 到 克藍 — 列文 症候群 患者 長期 的 昏睡 ， 不一而足 。 上述 所有 的 情況 中 ， 睡 與 醒 之間 的 微妙 平衡 遭到 了 破壞 ； 要 想 對症下藥 ， 必須 對於 造成 極度 想 睡 的 源頭 ， 做出 正確 的 診斷 。 跋回 首 過往 ， 睡眠 研究 者 有 理由 感到 相當 滿足 ； 只有 很少 幾 個 研究 領域 ， 在 這麼 短 的 時間 內 ， 就 得到 那麼多 的 進展 。 雖然 對於 像 我們 為什麼 要 睡覺 的 問題 ， 還 沒有 肯定 的 答案 ， 但 花費 了 數以千計 的 夜晚 在 睡眠 實驗室 所 得出 的 點滴 資訊 ， 已 開始 成形 。 然而 前景 又 是 如何 ？ 二十一世紀 的 睡眠 研究 又 會 展現 怎樣 的 風貌 ？ 自 一九六○年代 起 ， 睡眠 研究 者 的 人數 不斷 成長 ， 但 看起來 具有 石破天驚 般 發現 的 黃金 時代 已經 結束 。 當時 ， 每 個 晚上 都 有 可能 帶來 新奇 且 刺激 的 發現 ， 研究 者 也 都 迫不及待 早晨 的 到來 ， 好 向 別人 報告 前 一 晚 的 發現 。 時至今日 ， 研究 人員 對於 大腦 在 睡眠 當中 發生 的 種種 情事 ， 無論 是 以 神經 遞質 或是 以 單一 神經 中樞 來 解釋 ， 態度 已 平實 得多 ， 也 曉得 自己 有 多少 能耐 。 一九九一年 ， 在 國際 睡眠 研究 組織 的 創始 大會 中 ， 朱費 精采 地 敘述 了 這 段 覺醒 的 過程 。 他 告訴 聽眾 ， 他 把 一九六○年代 認為 引發 睡眠 的 血清 張力素 這 個 神經 遞質 ， 看成 是 ﹁ 二流 的 小說 ﹂ 。 他 說 ， 一 開始 他 與 血清 張力素 的 關係 ， 是 熾熱 的 戀情 ； 他 做 的 每 一 個 實驗 ， 都 得到 成功 的 報償 ， 他 也 確信 就 是 血清 張力素 的 分泌 ， 促使 了 從 清醒 轉變成 睡眠 的 過程 。 接下來 的 幾 年 ， 則 開啟 了 懷疑 與 不 信任 ； 由於 後續 針對 血清 張力素 及 腦 中 含有 血清 張力素 的 神經 細胞 所 作 的 實驗 ， 都 未 能 證實 他 的 理論 ： 那些 神經 細胞 在 清醒 時 興奮 ， 同時 血清 張力素 也 不 在 睡眠 當中 釋放 。 於是 ， 朱費 決定 放棄 追尋 血清 張力素 與 睡眠 之間 的 關聯 ， 而 轉往 其他 的 研究 方向 。 直到 最近 ， 他 才 重拾 原來 的 想法 。 今日 ， 朱費 再度 相信 血清 張力素 的確 與 睡眠 有關 ， 只不過 要 比 他 最早 所 想像 的 複雜 難解 好多 倍 。 二十世紀 的 最後 十 年 ， 由 美國 老 布希 總統 在 盛大 的 典禮 中 ， 給 定名為 ﹁ 大腦 的 十 年 ﹂ 。 這 項 宣稱 ， 只不過 是 把 科學家 曉得 多 年 的 事實 ： 人腦 是 宇宙 間 最 難解 、 最 複雜 且 最 了不起 的 產物 ， 賦與 政治 的 認可 罷了 。 在 這 一 點 上 ， 我 確信 針對 ﹁ 清醒 大腦 ﹂ 與 針對 ﹁ 睡眠 腦袋 ﹂ 的 研究 ， 不可能 有所 區分 。 未來 對於 睡眠 當中 大腦 功能 的 了解 ， 必定 會 與 清醒 警覺 時 大腦 功能 的 認識 ， 同步 前進 。 我們 對於 導致 睡夢 大腦 非凡 機制 的 了解 ， 進程 緩慢 ， 相對 來 說 ， 對於 睡眠 醫學 重要性 的 認知 ， 也 必定 會 逐步 滲入 醫學 的 每 一 個 領域 。 幾 年 之內 ， 我 相信 在 睡眠 實驗室 度過 幾 個 晚上 ， 一如 其他 的 醫學 檢查 ， 將 成為 例行 公事 。 同時 ， 從事 需要 高度 警覺 及 戒備 工作 的 人員 ︵ 好比 核電廠 操作員 、 空航 管制員 、 飛行員 及 大眾 運輸 駕駛 等 ︶ ， 以及 表現出 極度 想 睡 及 疲倦 的 人士 ， 也 將 接受 定期 的 睡眠 測試 ， 以便 檢查 他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