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 ， 一般 躁動 不安 ， 充滿 了 慾望 ， 大家 都 有 衝動 不安 的 心態 ， 看 事 也 沒有 理性 ， 不 客觀 ， 一 件 事 不 知 會 怎樣 發展 ， 先 這樣 再 說 。 中國 社會 和 西方 社會 不同 ， 西方 充滿 世紀 末 頹廢 情懷 ， 反思 物質 世界 對 人 的 壓迫 ， 大陸 則 相反 ， 金錢 、 物質 、 慾望 ， 充滿 競爭 和 機遇 ， 是 人 生存 的 慾望 ， 想 過 得 更 好 ， 想 發財 ， 當然 有些 假 洋鬼子 自 西方 借來 世界 的 寂寞 壓抑 呀 等等 。 但 一般 仍 是 拜金 和 機會 主義 。 毛澤東 時代 以為 金錢 是 可恥 的 ， 現在 物質 和 金錢 卻 同時 引進 。 這 部 電影 就 是 企圖 捕捉 大陸人 特定 看 問題 的 心態 和 方式 ， 真實 ， 可是 又 用 誇張 的 方式 把 事 放大 ， 大陸人 就 是 這樣 ， 芝麻大 的 事 扯 他 媽 十幾 天 ， 誰 都 有 道理 ， 沒有 理性 地 糾纏 不休 ， 弄成 個 大事 。 我 也 覺得 特別 真實 ， 我 說 這 是 《 秋菊 打官司 》 的 城市版 ， 幾 個 人 扭 在 那裡 ， 非 要 解決 個 事 ， 又 和 情理法 產生 複雜 的 關係 。 我們 是 說 「 一 根 筋 不 對 」 ， 姜文 、 李保田 是 同 一 型 人 ， 像 現代 寓言 。 電影 最後 五 分鐘 ， 兩 人 角色 對調 ， 姜文勸 李保田 ， 重複 李保田 對 他 做 的 事 ， 搖身一變 ， 此 一時 也 彼 一時 也 。 你 說 攝影 機動 得 如此 厲害 ， 是 為了 捕捉 現代人 的 騷動 ？ 是 ， 現代人 衝動 ， 簡單 沒有 理性 ， 並 沒有 什麼 複雜 的 內心 情緒 。 好像 《 菊豆 》 ， 觀眾 會 受不了 ， 那些 角色 內心 複雜 ， 有 靈 與 肉 的 矛盾 ， 左右為難 ， 口是心非 ， 理性 和 道德 判斷 使 他 內在 複雜 。 於是 我 攝影機 必須 定住 ， 透視 角色 的 內心 和 眼 中 的 閃光 ， 要 對 他 的 內心 世界 觀察 。 《 有 話 好好 說 》 的 攝影機 卻 要 反映 當代人 的 心理 ， 因此 攝影 用 符號化 處理 ， 是 當代人 的 縮影 ， 躁動 不安 ， 位置 經常 顛倒 ， 你 中 有 我 ， 我 中 有 你 ， 對 的 可 錯 ， 錯 的 可 對 ， 攝影機 再 也 無法 有 距離 客觀 ， 反而 即興 自由 。 你 雖然 強調 即興 ， 但 我 以為 這 裡面 仍 有 強 的 設計性 ， 準確 卻 相對 地 較為 拘謹 。 我 這 承認 ， 藝術 本來 就 有 自覺性 。 人 和 人 都 是 一樣 的 ， 沒有 人 特別 傑出 ， 導演 在 電影 過程 中 應 愈來愈 有 目標 ， 不一定 是 功利性 ， 但是 應該 越來越 複雜 ， 越 清楚 自己 的 目標 。 所以 一般 導演 早期 作品 比較 靈活 ， 中後期 就 沒有 了 。 這 是 一 種 規律 ， 人 不能 違背 自然 ， 當 理性 開始 運作 ， 初期 憑 感覺 保持 孩童 狀態 那樣 就 不可能 了 。 好像 我們 說 ， 貞操 失去 就 回 不 來 啦 ！ 我 以為 中晚期 的 導演 不要 要求 原始性 的 空靈 ， 應 自然 流露 內心 的 情緒 。 何況 導演 每日 要 面對 各 種 判斷 及 各 種 選擇 ， 不可能 沒有 自覺 。 加上 外面 信息 的 影響 ， 東西 越來越 複雜 ， 不可 避免 的 ， 人 就 越來越 深思熟慮 。 有 人 說 我 學 王家衛 ， 形式化 。 其實 電影 就 那麼 幾 個 手段 ， 不能 迴避 或 損失 正確 的 方法 ， 因為 招 就 這 幾 招 ， 沒 人 能 避免 說 這 形式 前人 用 過 。 因此 只要 題材 合適 ， 我 不 忌諱 。 我 這麼 說 吧 ， 電影 就 是 一 個 電影 ， 講句 粗話 ， 你 有 多 大 本事 ， 就 是 「 日破天 」 的 野心 ， 也 不過 是 三 個 月 的 話題 ， 也許 部分 發燒 友 會 談 得 長久 點 ， 不過 全 世界 這 種 人 大概 一萬 個 左右 吧 ， 其他 呢 ， 三 天 就 沒 了 。 所以 電影 認真 拍好 就 好 ， 別人 怎麼說 隨 他 。 過去 我 老 想 不開 ， 很 痛苦 ， 說 萬一 去 坎城 被 影評人 罵 一 頓 怎麼辦 ？ 現在 我 只 榮辱 不 在 心 ， 做 不 到 的 只好 無可奈何 ， 不必 太 上心 ， 能 做到 就 做 。 你 最近 幾 部 片子 ， 從 《 秋菊 打官司 》 到 《 活 著 》 到 《 搖 啊 搖 ， 搖到 外婆橋 》 ， 到 《 有 話 好好 說 》 ， 風格 變 得 很多 ， 為什麼 ？ 我 挺 高興 這 事 ， 不 喜歡 重複 。 有 變化 不管 是 成功 還是 失敗 就 會 有 期待 ， 能 保持 變 的 心態 就 能 大變 。 《 有 話 好好 說 》 幾乎 看 不 到 以前 內在 的 貫穿 ， 但 大變 以後 ， 延展 自己 的 彈性 ， 能 有所 鍛鍊 ， 就算 拼敗 了 也 活該 。 其實 我 喜歡 每 年 拍 一 部 電影 ， 可是 現在 跟不上 ， 並 不 是 資金 或 工作 力量 的 問題 ， 而是 題材 ， 巧婦 難 為 無米之炊 。 在 這 種 不景氣 下頭 ， 我 只得 填補 一下 ， 導導 歌劇 ， 不務正業 ， 或者 去 影展 當當 評委 ， 從 盧卡諾 到 聖撒巴斯 堤安 影展 ， 因為 我 無 事 可 幹 。 其實 我 愛 電影 ， 其他 藝術 不 吸引 我 ， 可是 ， 在 這裡 創作 自由 沒有 ， 痛苦 最 大 ， 反而 羨慕 港 台 導演 。 這 次 處理 演員 好像 也 有 變化 ？ 以前 處理 鞏俐 ， 因為 有 私人 情感 ， 所以 都 是 為 她 在 做 ， 有 責任 情感 ， 總得 對得起 她 。 角色 也 都 根據 她 本人 個性 ， 別 讓 她 讀 深刻 ， 演 她 自己 ， 台詞 該 怎麼辦 ， 讓 她 自己 說 。 從 這 角度 想 ， 這 次 姜文 和 李保田 也 有 他們 的 部分 。 姜文 很 狂 ， 誰 也 瞧不上 ， 李保田 強調 原則 。 還 有 ， 前面 說 過 ， 要求 他倆 說話 速度 要 快 ， 說 事 糾纏 不休 ， 繞圈子 說 個 不停 。 認識 你 這麼多 年 來 ， 第一 次 覺得 你 好像 放鬆 很多 ， 開朗 很多 ？ 現在 是 看得開 了 ， 個人 生活 、 作品 榮辱 都 看 得 開 ， 包括 鞏俐 的 事 也 看開 了 。 以前 有點 缺點 毛病 ， 我 就 睡不著覺 。 《 大紅 燈籠 高高掛 》 時 ， 我 就 常 想 ， 這樣 拍 不 好 嗎 ， 就 在 那 琢磨 半 天 睡 不 著 。 其實 就 精力 、 判斷力 來 講 ， 我 現在 處於 最佳 狀況 ， 不幸 是 時代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