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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再 中混 , 最後 再 全部 混 在一起 。 這 個 過程 十分 勞累 , 我們 每 天 八點 進 錄音間 , 晚上 十二點半 再 乘 地鐵 回家 。 德國 的 錄音師 是 文‧ 溫德斯 最 喜歡 的 錄音師 , 他 也 是 《 巴黎 ‧ 德州 》 的 錄音師 。 這 人 做 事 一板一眼 , 因為 年紀 大 , 一切 要求 平衡 。 如果 是 我們 自己 做 , 可能 就 會 比較 兩極化 , 聲音 重 時 放大 , 輕 時 收 小 。 初時 與 他 溝通 較為 困難 , 後來 相處 得 很 好 , 他 十分 投入 。 聽說 向 西影廠 借顧 長衛 出 了 點 問題 ? 中國 大陸 有 沒有 刁難 ? 西影廠 現在 負債 五千萬 元 , 所以 我們 借顧 長衛 , 他們 要 我們 先 押 十萬 元 , 我 說 這 不 是 杯水車薪 嗎 ? 解決 得了 什麼 事 ? 後來 沒 什麼 問題 。 外景 倒出 了 點 麻煩 , 因為 銀川 附近 是 軍事 重地 , 我 的 助理 有 兩 個 是 外國人 , 一 個 是 日本人 , 一 個 是 美 韓 混血 , 都 快 拍完 了 , 他們 才 忽然 發現 這 兩 位 是 外國人 。 軍隊 馬上 找 我 , 我 說 你們 認 不 出 他們 是 外國人 不 是 我 的 錯 。 後來 才 下令 要 他倆 馬上 搬出 旅舍 。 《 邊 走 邊 唱 》 的 美學 與 你 以往 的 作品 相當 不同 , 尤其 攝影機 運動 特別 多 ? 我 這 次 共 拍 了 十萬 尺 , 一百零一 本 , 最後 剪成 一○八 分鐘 十一 本 , 共 七百多 個 鏡頭 。 鏡頭 較 短 , 動 得 很 厲害 。 我 的 想法 是 不同 的 題材 , 常 取決 於 你 站 在 什麼 地方 , 與 「 看 」 這 個 字 有關 。 這 是 個 盲人 的 故事 。 我 想 透過 較多 的 影機 運動 , 使 電影 本身 有 一 種 熱情 。 我們 究竟 能 看到 多少 ? 我們 天生 有 眼睛 , 可是 看 得 有限 。 老實說 , 我 沒有 什麼 固定 的 成法 , 我 很 怕 談 內容 形式 的 問題 , 因為 說 不 清楚 。 重要 的 是 我 想要 探索 生命 終極 的 問題 , 也 就是 文學 說 的 「 終極 關懷 」 , 是 一時 一 地 國家 民族 的 問題 , 也 是 人類 根本 處境 , 與 世界 背景 結合 的 問題 。 可否 再 深入 談 這 個 「 終極 關懷 」 ? 這 可 分 兩 個 意義 來 說 。 首先 , 這 部 電影 總的 是 涉及 中國 的 。 文明 是 建立 在 信仰 上 , 當 一 個 民族 喪失 信仰 後 , 文明 很 難 存在 。 中國 大陸 現在 精神 屬於 瓦解 狀態 , 基礎 信仰 喪失 。 比較起來 , 文革 前 , 國家 經濟 雖 窮困 , 但 精神 十足 , 基本 信念 仍 在 。 《 邊 走 邊 唱 》 在 這 層 上 是 反映 中國 現在 精神 的 危機 。 另外 , 在 現在 物質 世界 裡 , 很少 人 會 問 我 是 誰 ? 我 要 什麼 ? 這 是 精神 的 洪水 時期 , 大家 隨波逐流 , 所以 《 邊 走 邊 唱 》 說 的 也 是 宇宙性 、 世界性 的 問題 。 我們 看 一些 屬於 精神 上 的 建築 , 比好 西方 教堂 的 尖頂 , 它 是 建立 精神 世界 , 與 宇宙 神祇 的 聯繫 , 所有 現實 存在 的 東西 都 拋棄 的 , 其 精神 目標 不 是 為 實際 而 設 , 它 是 鼓勵 人 在 最 大 限度 下 發揮 自己 。 生命 沒有 什麼 完整 的 意義 , 也 沒有 一 個 燦爛 的 意義 。 只 是 我們 回首 往事 , 看看 自己 走過 的 路 , 才 知道 意義 全 在 過程 中 。 電影 中 的 老人 和 石頭 就 代表 兩 種 人 。 人們 永遠 需要 精神 這樣 的 東西 , 所以 老人 要 石頭 再 彈斷 一千兩百 條 琴弦 。 對 他 來 說 , 正 是 這 個 無 字 的 藥方 激勵 他 、 鼓舞 他 。 而 石頭 不 需要 這 個 , 他 有 內在 的 世界 , 超越 宗教 信仰 的 支撐 , 更 強而有力 一點 。 你 比較 認同 老人 還是 石頭 ? 我 在 性情 上 更 接近 老人 , 但 不 認為 老人 代表 我 的 看法 。 我 以為 人 在 精神 上 分為 上 、 下等 , 根據 我 個人 的 經驗 , 我 看不起 群眾 的 盲動 , 相信 精神 上 的 貴族 。 電影 中 的 老人 、 石頭 和 蘭秀 都 是 上等 人 , 他們 是 自足 的 一 群 , 和 世俗人 有 一 大 段 距離 。 照 我 對 人 的 基本 瞭解 , 大多數 人 絕對 需要 「 希望 」 , 這 也 是 為什麼 老人 對 石頭 說 , 藥方 是 真 的 , 對 大眾 來 說 , 希望 是 必要 的 。 電影 中 的 村人 械鬥 即 是 你 說 的 群眾 盲動 ? 從 古 至 今 , 人 與 人 就 不斷 發生 戰爭 。 你 看 石頭 對 械鬥 的 反應 。 他 首先 是 摀耳 , 這 是 他 反對 暴力 。 其次 群眾 歡聲 簇擁 著 老人 , 這 是 一 種 造 神 運動 。 石頭 就 受不了 , 他 去 嘔吐 , 是 他 噁心 不能 接受 。 群眾 暴力 對 人 也 影響 甚 大 。 石頭 經過 暴力 前 , 可 憑 他 的 耳朵 和 未知 的 力量 找到 蘭秀 這 女孩 。 但是 經過 暴力 後 , 他 找 不 到 了 。 女孩 的 自殺 死亡 , 我 認為 也 不 需要 提供 真正 的 基礎 。 我 認為 「 生 」 不 是 人 的 選擇 , 「 死 」 才 是 。 女孩 是 精神 貴族 , 她 太 驕傲 了 , 不 適合 這 個 世界 。 我 這 是 沉痛 地 在 說 中國 底層 的 哀痛 。 年輕 的 孩子 應 是 勇敢 驕傲 的 , 現在 連 叛徒 都 沒 了 。 對 我 自己 來 說 , 每 拍完 電影 就 像 彈斷 一 根 弦 。 電影 不 是 具體 的 理想 , 但 我 也 有 張 看 不 見 的 白紙 藥方 。 這 個 藥方 是 不能 看 的 , 現在 中國人 最 大 的 問題 就 是 提前 把 白紙 看 了 , 大夥兒 提前 把 盒子 開 了 , 沒有 精神 的 立足點 。 像 「 民主 」 這 事 , 中國 和 西方 有 千差萬別 不同 。 我們 若 有 高質 公民 , 就 不會 充斥 著 群盲 。 中國人 希望 有 集體 而 非 有 信仰 , 恐懼 被 逐出 集體 。 像 《 盜馬賊 》 說 的 就是 逐出 集體 的 恐懼 。 你 談到 死亡 , 電影 中 的 麵店 老闆 是 死神 的 象徵 ? 是 的 。 他 那 造型 就 是 地獄 中 的 閻羅 。 所以 他 對 老人 說 , 你 那 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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