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 布魯克林 越過 東河 到 曼哈頓島 去 ； 到 了 十九世紀 ， 建造 跨河 吊橋 的 技術 已然 成熟 ， 因此 便 在 兩 邊 的 渡船 碼頭 之間 興建 吊橋 ， 既 因 市政府 擁有 這些 土地 ， 更 因 當時 的 主要 大道 都 是 通往 現存 的 渡輪站 。 等到 後來 有 能力 建造 河 底 隧道 時 ， 也 是 為了 同樣 的 理由 建 在 同 一 個 地方 ， 更 因為 有 個 隧道 的 前身 、 現已 廢棄 不 用 的 沉箱 ， 早 在 興築 橋樑 時 便 已 安置 在 水 底 。 這 種 為了 新 用途 而 利用 舊 系統 並 隨時 改造 的 模式 ， 與 生物 演化 的 模式 非常 近似 。 當 我們 的 基因 不足以 儲存 生存 所 需 的 全部 資訊 時 ， 就 慢慢 演化出 我們 的 大腦 ； 直到 一萬 年 前 ， 終於 又 來到 另 一 個 時代 ， 即 我們 需要 知道 的 事物 ， 比起 能夠 簡便 儲存 在 腦 中 的 事物 又 多出 許多 了 ， 因此 我們 學會 把 大量 的 資訊 儲藏 在 身體 之外 。 就 目前 所 知 ， 人類 是 地球 上 發明出 「 公共 記憶 」 的 唯一 物種 ， 這 種 公共 記憶 既 不 是 儲存 在 我們 的 基因 內 ， 也 不 在 我們 的 大腦 裡 。 這 種 記憶 的 儲藏 地點 稱為 「 圖書館 」 。 一 本 書 由 一 棵 樹 製成 ， 由 樹 上 所有 平坦 、 柔韌 的 部分 所 組成 （ 書頁 即 樹葉 ） ， 然後 再 以 黑色 顏料 印 了 許多 彎彎曲曲 的 線 。 只要 略 瞥 書本 一 眼 ， 你 就 能 聽見 另 一 個 人 的 聲音 ， 或許 是 某 位 千 年 之前 就 已 去世 的 人 。 跨越 千 年 之 隔 ， 作者 正在 你 的 頭顱 裡 直接 對 你 說話 ， 既 清晰 又 寧靜 。 書寫 也許 是 人類 最 偉大 的 發明 ， 把 相隔 遙遠 時代 的 人們 、 把 彼此 從不 認識 的 人們 連結 在一起 。 書籍 切斷 了 時間 的 枷鎖 ， 是 人類 能夠 施變 魔術 的 印證 。 最 早期 有些 作家 在 黏土 上 書寫 。 楔形 文字 （ Cuneiform ） 是 西方 字母 的 遠祖 ， 約 發明 於 五千 年 前 的 近東 地區 ， 主要 目的 是 為 了 留下 記錄 ， 包括 購買 穀物 、 土地 的 買賣 、 國王 凱旋 得勝 、 教士 的 職位 、 恆星 的 位置 、 向 神衹 頌唸 的 祈禱文 等 。 隨後 的 數千 年 ， 書寫 都 是 雕刻 在 黏土 及 石塊 上 、 劃刮 在 蠟 或 樹皮 或 皮革 上 、 塗繪 在 竹片 或 紙草 或 絲織物 上 ， 可是 一 次 總是 只 能 製作 一 份 ， 而且 除了 紀念碑 上 的 銘文 之外 ， 總是 只 能 給 少數 人 閱讀 。 然後 在 中國 ， 二 到 六世紀 之間 ， 紙張 、 墨水 及 雕刻 在 木板 上 的 印刷術 全 都 發明出來 了 ， 於是 一 件 作品 可以 製出 許多 份 ， 便於 廣為 流傳 ； 可是 在 遙遠 、 進展 緩慢 的 歐洲 ， 卻 花 了 一千 年 的 時間 才 跟上 腳步 。 然後 突然之間 ， 全 世界 都 印出 許多 書籍 ； 大約 在 一四五○年 ， 活字 印刷術 發明 之前 ， 整 個 歐洲 的 書籍 數目 不會 超過 數萬 冊 ， 全部 是 手抄本 ， 和 公元 前 一 世紀 的 中國 一樣 多 ， 而且 只有 亞歷山卓 圖書館 的 十分之一 。 五十 年 以後 ， 約 在 一五○○年 ， 全 歐洲 印刷出來 的 書籍 已 有 一千萬 冊 ， 任何 有 閱讀 能力 的 人 都 可以 學習 。 遍 地 都 是 魔術 。 到 了 最近 ， 書籍 已 能 大量 印刷 ， 而且 可以 發行 便宜 的 版本 ， 尤其 是 平裝版 。 只要 花 平常 吃 一 頓 飯 的 錢 ， 你 就 能夠 沉思 羅馬 帝國 的 衰落 及 瓦解 、 物種 的 起源 、 夢 的 解析 、 事物 的 本質 等等 。 書籍 有如 種籽 ， 它們 可以 休眠 數百 年 ， 然後 在 最 沒有 希望 的 土 裡 開出 花 來 。 世界 上 的 大型 圖書館 擁有 數百萬 冊 的 藏書 ， 其 內 的 文字 相當於 1014 位元 的 資訊 ， 而 若 以 圖片 計算 或許 可 達 1015 位元 。 這 要 比 我們 基因 中 的 資訊 多 上 一萬 倍 ， 比 腦 中 的 資訊 多 上 十 倍 。 假如 我 一 個 星期 讀完 一 本 書 ， 那麼 一輩子 大概 只 能 讀完 數千 本 書 ， 約 相當於 當代 最 大 圖書館 藏書量 的 千分之一 ， 因此 讀書 的 秘訣 是 要 知道 該 讀 什麼 書 。 書 內 的 資訊 並 不 是 在 你 出生 時 就 已 預先 安排好 ， 而是 經過 不停 地 變化 ， 因 事件 而 修正 ， 並且 隨時 適應 這 世界 。 自 亞歷山卓 圖書館 建 館 以來 ， 到 現在 已 經過 了 二十三 個 世紀 ， 而 如果 沒有 書籍 、 沒有 寫下來 的 記錄 ， 試想 二十三 個 世紀 是 多麼 驚人 的 漫長 時間 啊 。 每 個 世紀 有 四 個 世代 ， 則 二十三世紀 幾乎 佔 了 一百 個 人類 世代 ， 如果 資訊 僅 能 用 口 傳授 ， 我們 對於 過去 的 知識 將 會 如何 稀少 ， 我們 的 進步 又 是 多麼 緩慢 啊 ！ 每 一 件 事 都 需 依賴 古時候 的 發現 ， 但 我們 若 想 知道 這些 知識 ， 卻 是 偶然 間 才 會 有 人 告知 ， 而 到底 可以 知道 多少 ， 還 要 看 陳述 的 準確 與否 而 定 ； 過去 的 資訊 還是 可以 保留下來 ， 但 經過 連續不斷 的 重述 、 改編 ， 終 將 變 得 雜亂無章 ， 到 最後 就 逸失 了 。 因此 ， 書籍 能 讓 我們 在 時光 中 遨遊 ， 輕叩 祖先 的 智慧 ； 圖書館 也 把 我們 與 許多 洞見 和 知識 聯繫 在一起 ， 這些 知識 由 自古以來 諸多 最 偉大 的 心靈 辛辛苦苦 從 大自然 擷取 而 來 ， 就 像是 最 好 的 老師 ， 把 整 個 行星 、 人類 歷史 上 最 好 的 部分 教導給 我們 ， 孜孜不倦 地 啟迪 我們 ， 使 我們 所 做 的 貢獻 也 能 成為 人類 這 個 物種 的 集體 智識 。 公共 圖書館 所 依賴 的 ， 便是 人類 能夠 自動自發 奉獻 所長 。 我 認為 ， 我們 文明 的 健全 程度 、 對於 文化 基礎 的 覺醒 有 多 深刻 ， 以及 我們 對於 未來 賦予 多少 關注 ， 全 都 視乎 能夠 建構出 多 好 的 圖書館 而 可 判定 。 假使 地球 再一次 從頭 開始 發展 ， 所有 的 實體 特徵 也 仍然 保留 原貌 ， 則 如果 要 再次 出現 與 人類 非常 相似 的 物種 ， 這 種 機會 實在 微乎其微 。 演化 過程 具備 強烈 的 隨機 特質 。 宇宙 射線 打到 不同 的 基因 ， 就 會 產生 不同 的 突變 ， 初期 可能 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