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 的 ？ 我 和 姜文 談 過 ， 前面 幾 稿 他 都 不 接受 ， 直到 最近 一 稿 他 才 說 大致 同意 了 。 姜文 提出 很多 看法 ， 他 說 ， 如果 我 不 知道 荊軻 是 誰 ， 我 怎麼 演 他 ？ 這 次 幾 個 演員 都 非常 認真 ， 都 問 合理性 ， 對 不 對 ， 通 不 通 ？ 鞏俐 飾演 虛構 的 人物 趙姬 ， 她 很 敏感 ， 先 問 角色感 不 感動 我 ？ 我們 在 坎城 討論 很 久 ， 為了 她 又 改 了 前 三十 場 戲 ， 看完 新 一 稿 ， 鞏俐 才 首肯 了 。 鞏俐 過去 做 演員 太 順利 了 ， 這 對 演員 不 是 太 好 ， 這 回 她 進入 劇本 的 態度 好 ， 我們 事先 溝通好 ， 免得 現場 耗時 。 至於 導演 孫周 ， 我 請 他 扮 燕太子 丹 。 他 對 燕 太子 丹 也 有 意見 。 丹 對 秦王 嬴政 是 又 愛 又 恨 ， 他倆 小時候 是 一起 長大 ， 他 對 他 又 怕 又 敬 ， 說 是 保衛 燕國 ， 那 是 表面 ， 其實 找 刺客 推動 ， 這 是 為 了 個人 。 為什麼 你 拍 古裝 ， 不 拍 現代 的 題材 ？ 我 沒 太 急 想 拍 現代 ， 也 不 想 領導 潮流 。 其實 一切 都 順 自己 ， 沒法 勉強 ， 我 對 現今 社會 精神 狀態 蠻 排斥 ， 處在 一 種 無可奈何 的 狀態 。 電影 雖 是 商業 活動 ， 但 說 到底 總得 有 話 說 吧 ， 我 這 次 就 想 捕捉 「 美感 」 ， 因為 當今 這 美感 幾乎 沒有 了 。 就 好像 我 好看 古文 ， 但 現今 這 種 文字 之 美感 也 全 喪失 了 。 美感 並 非 表面 上 的 ， 而是 在 嚴厲 的 標準 及 觀察 下 進行 。 即使 不 是 寫實 的 ， 也 是 因應 這 現實 而 誕生 。 我 個人 現在 是 莫可奈何 ， 整 個 社會 為 了 錢 ， 這 現象 非常 普遍 ， 大家 集體 貪婪 ， 對 自己 否定 ， 這 社會 變成 了 什麼 ？ 北京 在 五○年代 初 是 非常 講究 中國 的 「 禮 」 的 ， 這 是 對 自己 的 尊敬 ， 是 一 種 體面 。 像 日本 這 方面 不管 社會 怎麼 變 ， 這些 基本 上 是 不變 的 。 中國 社會 卻 喪失 了 尊嚴 ， 在 文化 上 太 悲哀 了 。 我們 拍 電影 也 特別 無奈 ， 說 教育 人 鼓 舞人 ， 做 得 到 嗎 ？ 電影 學院 的 倪震 教授 說 ， 你們 （ 第五 代 導演 ） 是 在 爭奪 發言權 和 解釋權 。 這 是 非常 艱難 的 事 ， 我們 必得 考慮 環境 的 嚴酷性 ， 很 多 事 不 是 在 和風細雨 中 進行 的 。 講 白 點 ， 拍 現代 的 題材 得 歌功頌德 。 官方 想挽狂瀾 ， 在 意識 型態 上 有所 提倡 ， 這 無可厚非 ， 政府 想 在 社會 契約 下 運作 ， 幫 民眾 建立 規劃 ， 想法 願望 沒 什麼 不 好 ， 但 做法 上 並 不 是 實事求是 。 阿城 一再 講 「 世俗 社會 」 ， 一 團 混水 養 肥 魚 ， 從來 中國 社會 就 是 一 灘 混水 ， 這 種 「 自由 的 生長 空間 」 對 創作 非常 重要 。 你 會 去 好萊塢 拍片 嗎 ？ 我 會 想 去 拍 自己 願 拍 的 東西 。 我 在 好萊塢 遇見 梅爾‧吉勃遜 ， 我 說 你 有空 來 北京 看看 我 搭 的 景 ， 他 就 帶 著 全 家 大小 來 了 。 我們 有 可能 合作 拍 《 雙城記 》 ， 我 認為 經過 文革 的 人 都 可能 了解 《 雙城記 》 那樣 革命 的 背景 。 一九九七年 九月 於 北京 風雲際會 田壯壯 一九五二年 四月 生 於 北京 。 十四 歲 趕上 「 文化大革命 」 ， 輟學 ， 同 四 個 比 他 大五 、 六 歲 的 男孩 一起 離開 北京 串聯 到 延安 ， 歷時 三 個 月 ， 行程 三千里 ， 一九六九年 三月 ， 他 主動 要求到 吉林鎮 賚插隊 落戶 當 農民 ， 第一 次 自食其力 。 在 他 記憶 裡 ， 那 是 最 苦 最 累 的 一 年 ， 也 是 平生 最 愉快 的 一 年 。 一九七○年 三月 入伍 。 五 年 軍旅 生涯 的 最後 一 年 ， 成 了 一 名 軍隊 攝影 記者 。 一九七五年 復員 回到 北京 ， 入 中國 農業 電影 製片廠 任 攝影 助理 。 第一 次 接觸 攝影機 就 使 他 熱血 沸騰 ， 從此 認定 這 輩子 就 是 幹 電影 的 命 。 一九七八年 考入 北京 電影 學院 導演系 。 在校 期間 拍攝 的 電視劇 《 我們 的 角落 》 廣 獲 讚譽 。 一九八二年 畢業 後 分配到 北京 電影 製片廠 擔任 導演 。 此後 相繼 拍攝 了 電視劇 《 夏天 的 經歷 》 、 電影 《 紅象 》 、 《 九月 》 、 《 獵場 札撒 》 、 《 盜馬賊 》 、 《 瞽書 藝人 》 、 《 搖滾 青年 》 、 《 非法 生命 》 、 《 大 太監 李蓮英 》 等 作品 。 第五 代 導演 中 ， 田壯壯 是 較為 特別 的 一 位 。 他 的 《 盜馬賊 》 和 《 獵場 札撒 》 使 已故 世界 紀錄片 大師 伊文思 至為 感動 。 但是 長期 遭到 電影 檢查 的 困擾 ， 田壯壯 似乎 意興闌珊 ， 他 接連 拍 了 兩 部 風格 較 不 統一 的 作品 ── 《 瞽書 藝人 》 和 《 搖滾 青年 》 。 沉寂 一陣子 後 ， 他 再度 出發 的 作品 是 劉曉慶 及 姜文 主演 的 《 大 太監 李蓮英 》 。 這 部 作品 不 走 宮闈 奇觀 的 路 ， 揭架 了 中國 近代 歷史 變遷 中 ， 個人 無能為力 的 蒼涼 。 其 形式容 或 有 不 準確 之 處 ， 內 中 顯現 的 創作 尊嚴 卻 不容 忽視 。田壯壯 最 新 的 作品 是 與 香港 長威 公司 合作 的 《 藍風箏 》 ， 這 部 電影 含有 相當 自傳性 色彩 ， 誠實 而 正面 地 碰觸 影響 中國 近 數十 年 歷史 的 政治 運動 ， 其 規模 之 大 ， 內容 之 直接 ， 均 比 幾 部 著名 的 政治 背景 反思 作品 如 《 天雲山 傳奇 》 和 《 芙蓉鎮 》 更 具 恢弘 的 視野 。 影片 自 開拍 起 就 黑函 不斷 ， 引起 黑名單 事件 ， 禁止 參加 國際 影展 ， 乃至 造成 中國 代表團 集體 退出 東京 影展 事件 。 從 少數 民族 ， 到 遊戲 之 作 ， 到 清朝 歷史 ， 田壯壯 顯然 不再 耐煩 迂迴 而 隱喻式 地 表達 自己 。 《 藍風箏 》 走回 現實 主義 的 老路 ， 沒有 石破天驚 的 視覺 表現 ， 卻 娓娓 長述 中國 近代 一 條 坎坷 也 充滿 傷痕 的 路 。 田壯壯 在 創作 風格 上 的 逆轉 ， 不僅 是 其 個人 的 新 境界 ， 也 為 第五 代 導演 開發出 一 條 新路 。 田壯壯 被 列為 黑名單 後 一 年 ， 北影 廠長 韓三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