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 青年 製片廠 ） 非法 生命 1991 　 大 太監 李蓮英 （ 香港 事佳 公司 和 北京 製片廠 ） 1992 　 特殊 手術室 1993 　 藍風箏 （ 香港 長威 公司 ） 1997 　 鋼鐵 是 這樣 煉成 的 （ 路 學長 導演 ， 田壯壯 監製 ） 談 《 藍風箏 》 拍出 父母輩 用 血淚 換來 的 歷史 請 談談 你 如何 著手 《 藍風箏 》 的 構想 ？ 最早 和 投資人 談 的 是 拍 黃河 的 故事 ， 由 莫言 小說 改編 。 但 我 覺得 故事 特別 不 紮實 ， 本 應 去 黃河 邊 住上 半 年 再 寫 。 我 覺得 黃河 特別 有意思 ， 每 個 中國人 都 奉 黃河 為 自己 的 靈魂 ， 可是 這 條 河 從 沒 給 過人 任何 利益 ， 全 是 禍害 。 編劇 編出來 卻 不 是 這麼 回 事 ， 盡 是 黃河 的 風土 ， 和 當地 小姑娘 談戀愛 的 ， 沒意思 ， 和 黃河 邊 上 的 人 談 黃河 感覺 不 一樣 。 後來 ， 我 就 跟 投資人 談 《 藍風箏 》 的 概念 ， 當時 尚未 有 具體 想法 。 他 說 這 也好 ， 你 弄 劇本 。 九一年 四月 從 香港 電影節 回來 ， 已 大體 談定 。 我 天天 進 圖書館 查 資料 ， 也 做 了 一些 訪問 ， 七月 第一 稿 便 出來 了 。 中間 插入 幫 英國 電視台 採訪 拍 一 個 大學生 的 故事 ， 但是 六四 以後 ， 現在 大學生 全 嚇壞 了 ， 攝影機 架起來 什麼 也 不 敢 說 ， 所以 拍不了 什麼 。 完 後 修改 劇本 送 合拍 公司 ， 通過 之後 ， 十二月 開拍 ， 搭 了 一 條 街景 ， 到 三月 殺青 ， 共 拍 了 三 個 月 。 拍攝 進行 順利 嗎 ？ 他媽的 累 極了 。 從 一 開拍 就 接到 十多 封 匿名信 ， 向 中央 、 廣電部 、 紀律 委員會 告 我 ， 說 電影 內容 「 反 黨 反 社會主義 」 。 廣電部 開會 要 停 我 ， 報到 中宣部 也 沒有 處理 ， 這 事 甚至 影響到 凱歌 ， 差點 也 不能 拍 《 霸王別姬 》 。 十二月 到 一月 最 緊張 ， 後來 春節 ， 鄧小平 到 深圳 南巡 ， 李瑞環 接著 在 會場 上 強調 「 團結 寬鬆 」 ， 以後 才 沒 人 提 。 可是 我 拍完 片 ， 匿名信 又 來 了 ， 說 我 到 日本 搞 後期 不會 回來 … … 現在 廠方 審完 對白 雙 片 ， 說 暫時 不可 繼續 做 後期 ， 合拍 公司 也 扣下 ， 說 電影 拍好 的 內容 與 劇本 通過 的 內容 不符 ， 「 為 保障 投資 方 的 利益 」 … … 你 的 電影 涉及 一九五七年 反 右 、 右派 擴大化 ， 一九六○年 三 年 自然 災害 、 大躍進 ， 以及 一九六六年 文革 三 段 歷史 。 有 什麼 特別 的 原因 要 選 這 三 個 時代 ？ 我 其實 不 是 想 討論 歷史 ， 電影 裡 的 人物 也 未 解釋 其 歷史 背景 。 只是 到 了 三 、 四十 歲 ， 常 想 過去 的 事 ， 包括 國家 走過 的 路 。 我 認為 這 三 個 時代 的 一 系列 運動 是 無法 分開 的 ， 沒有 先前 的 運動 ， 也 不會 有 文革 。 還是 我們 父輩 人 用 自己 的 血 和 淚 換來 的 ， 每 個 想 富強 的 中國人 都 應該 知道 這 段 歷史 ， 特別 重要 。 中國 走 了 很 大 的 彎路 ， 唯 政治 是 問 ， 對 「 人 」 的 東西 ， 人性 、 尊嚴 等 都 破壞 了 。 現在 從 改革 的 形勢 看 逐漸 有些 好轉 ， 中國 如果 想 徹底 改變 ， 想 富強 的話 ， 需 丟掉 政治 治國 的 觀念 ， 這 是 關鍵 。 拍 歷史 有 益處 ， 現在 有 人 不 知道 這 段 歷史 。 我們 父母輩 經過 ， 他們 的 代價 換來 了 今天 較 寬鬆 的 環境 ， 哪怕 我們 出自 對 父母輩 的 尊敬 來 拍 這 部 電影 也 不為過 。 另外 ， 從 電影 上 談 ， 不 接觸 生活面 的 電影 太多 了 ， 不 是 說 偉人 電影 不能 拍 ， 任何 國家 都 有 這 種 傳記 電影 。 也 不 是 說 娛樂片 、 喜劇 、 鬧劇 、 武俠片 等 不能 拍 。 它們 有 功能 ， 但 電影 也 不單 是 娛樂 。 你 看 凱歌 拍 《 霸王別姬 》 ， 還是 想 用 兩三 個 人 拍 一 段 中國 歷史 。 我 是 說 ， 這 段 歷史 再 不 寫 ， 總 不能 讓 我 兒子 來 寫 我 小時候 的 歷史 。 他 會 是 另 一 種 寫法 ， 歷史 觀點 那些 ， 不 像 我 是 回憶 。 你 對 一九五七年 哪 有 什麼 記憶 ？ 沒有 ， 但 周圍 的 人 有 記憶 ， 我 採訪 了 一些 人 。 還 有 編劇 蕭矛 ， 她們 家 五 個 孩子 有 三 個 就 是 右派 。 右派 最 慘 ， 直到 文革 後 胡耀邦 上台 ， 才 全面 平反 ， 這 幾十 年 不 長 ， 就 一 個 人 來 講 就 挺 殘酷 。 我 特別 想 拍 文革 。 因為 有 了 這些 歷史 ， 才 會 有 我 現在 的 想法 。 文革 那時 是 孩子 的 天堂 ， 沒 人 管 ， 太 過癮 了 ！ 可以 隨便 砸 玻璃 ， 抽 兩 下 地主 老頭 ， 想 去 哪裡 ， 身 上 有 幾 塊 錢 就 可以 走遍 全 中國 。 這 文革 ， 對 中學生 以下 的 人 是 太 開心 了 ， 對 中學生 以上 的 人 就 太 殘酷 。 事實 上 ， 我們 這 一 代 的 人 ， 真正 開始 認識 世界 是 文革 開始 ， 而 所有 的 事 與 我們 之前 所 受 的 教育 全 是 反 的 。 我 又 特別 想 拍到 六四 動亂 以前 的 改革 時代 。 那些 千奇百怪 的 事 ， 拍起來 必 是 鬧劇 ， 就 是 先進 與 愚昧 並進 的 狀況 ， 骨子裡 拜金 ， 和 以前 拜 神 完全 一樣 。 歷史 真 該 細微 地 拍 一 拍 ， 裡面 有 治國 的 問題 ， 也 有 民眾 習於 帝王式 統治 的 惰性 問題 。 國家 對 這 三 個 時期 有無 總體性 的 結論 ？ 有 ， 有 一 分 「 中國 共產黨 關於 歷史 的 若干 決議 」 ， 其中 對 右派 擴大化 、 文革 全盤 否定 、 大躍進 等 都 有 結論 。 這些 結論 和 你 的 《 藍風箏 》 距離 多 大 ？ 我 是 按 規定 做 的 （ 大笑 ） 。 態度 特別 積極 ， 應該 算是 「 主旋律 」 了 （ 笑 ） 。 我 跟 領導 說 ， 你 愛 黨 ， 我 也 愛 黨 ， 但 你 還不如 我 。 自己 走過 的 路 都 不 敢 承認 ， 不 夠 當 黨員 的 資格 。 沒有 人 能 說 我 的 電影 歪曲 事實 及 抹黑 歷史 。 主要 是 沒有 先例 ， 像 《 天雲山 傳奇 》 、 《 小 巷 名流 》 、 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