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6,935 in text YL20150079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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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 。 多 年 後 , 小妹 問 母親 , 你 一生 中 最 高興 的 是 什麼 時候 , 母親 答道 : 「 聯考 放榜 的 時候 。 」 我們 才 知道 生計 的 壓力 對 母親 來 說 是 多麼 大 , 她 要 我們 念 書 , 但 也 知道 父親 不肯 低頭 向 人 借 錢 , 因此 , 考上 公立 的 學校 , 使 我們 能夠 受 教育 就 是 她 最 大 的 心願 了 , 後來 我們 六 個 姊妹 都 念 了 北一女 、 台大 , 所有 的 制服 、 課本 都 可以 傳下去 用 , 節省 了 家 中 不少 開銷 。 這 種 節儉 的 習慣 過 了 三十 年 還 在 我 妹妹 身 上 看到 。 最 小 的 三 個 妹妹 住在 舊金山 附近 , 每 週末 都 會 固定 聚餐 , 這時 , 小妹 就 會 收集 各 家 的 水電費 、 電話費 等 帳單 , 用 一 個 信封 寄掉 , 節省 二 張 郵票 。 節儉 而 不 吝嗇 , 這 是 父親 身教 的 影響 , 我 很 高興 我們 都 學到 父親 的 勤儉 。 我 去 國家 圖書館 演講 , 講完 很 自然 的 走路 回家 , 一 路 上 一直 有 計程車 減速 靠過來 , 後來 才 發現 原來 現在 已經 很少 穿著 整齊 的 女士 頂 著 大 太陽 在 走路 了 。 但是 我們 家人 出門 都 用 走 的 , 連 公車 都 很少 搭 , 就 如 父親 說 的 : 「 天下 沒有 走 不 到 的 地方 , 早一點 出門 而已 。 」 父親 自奉極儉 , 他 的 衣服 穿到 破 時 , 連 做 抹布 都 不行 了 。 但是 他 對 朋友 非常 慷慨 , 對 公益 的 事情 從不 後人 。 我們 在 他 過世 後 , 找出 一 本 土地 銀行 的 存款本 , 才 知道 當年 銅山街 的 柏油路 是 父親 出錢 鋪 的 , 剩 一些 尾款 就 放 在 銀行 作為 後來 修補 之 用 。 父親 很 敬佩 陳嘉庚 先生 , 因為 陳嘉庚 在 南洋 發跡 以後 , 捐款 蓋 了 集美 中學 、 廈門 大學 嘉惠 家鄉 子弟 , 他 常 說 「 錢 自我 辛苦 而 得來 , 亦 自我 慷慨 而 捐出 」 , 所以 父親 捐 錢 蓋 小學 、 修祖厝 、 辦 雜誌 、 贊助 同安 同鄉會 都 不 曾 皺 過 眉頭 , 但是 他 的 錢 從來 沒有 用到 自己 身 上 。 我 不 記得 父親 曾經 看過 電影 , 唯一 的 一 次 是 剛剛 有 身歷聲 電影 時 , 他 帶 我們 全 家 去 新生 戲院 看 《 南 太平洋 》 ︵ South Pacific ︶ , 當時 八 個 喇叭 , 聲音 從 四面八方 一起 來 , 真的 是 「 身歷聲 」 , 也 使 我 事 隔 四十多 年 仍然 記得 片頭 南 太平洋 的 大 浪 打來 時 , 妹妹 的 尖叫 。 他 要 我們 節儉 , 但 不要 我們 變 土包子 , 他 說 什麼 東西 都 可以 經歷 一 次 , 但是 知道 就 好 , 不可以 浪費 , 所以 民國 四十八年 , 白雪 溜冰團 來 台 在 三軍 球場 表演 時 , 他 帶 我們 去 看 , 那 是 我們 第一 次 看到 真人 表演 溜冰 。 另 一 個 父親 一定 會 花錢 的 地方 是 書 , 只要 是 買 書 , 沒有 不 給 錢 的 。 我 童年 沒有 與 父親 出遊 的 記憶 , 但 有 與 他 去 書店 , 一 家 走過 一 家 的 記憶 。 我 以前 常 丟掉 東西 , 連 課本 都 掉 過 , 因此 常 去 台灣 書店 補 書 , 也 去 其他 書局 補 參考書 。 父親 對 書 的 喜愛 影響 後來 我 對 書 的 態度 , 買 書 只 問 它 的 價值 , 不 問 它 的 價錢 。 父親 生長 在 南洋 , 那 是 個 十分 重男輕女 的 社會 , 我 的 祖母 把 她 自己 的 親生 女兒 抱 與 人家 , 換 一 個 男孩子 來 撫養 。 但是 父親 對 子女 卻 是 一視同仁 , 只要 我們 能 念 , 都 盡量 供給 我們 讀書 。 我 還 記得 我 念 大一 時 , 祖母 初次 蒞臨 台灣 , 我們 六 個 女生 一字 排開 去 松山機場 迎接 新加坡 來 的 「 阿嬤 」 , 她 一 下 飛機 看到 這麼多 女生 以為 是 別人 家 的 , 後來 發現 我們 統統 都 跟著 她 回家 了 , 大為 生氣 , 質問 為什麼 沒有 從小 送掉 , 浪費米 來 養 別人 家 的 媳婦 , 我 才 知道 如果 換 了 個 父親 , 我們 可能 就 被 送去 作 養女 了 。 我們 對 父親 的 栽培 都 由衷 的 感激 , 沒有 父親 當年 的 堅持 就 沒有 現在 的 我們 。 父親 的 七 個 孩子 中 , 四 個 博士 , 三 個 碩士 , 在 博士 滿街 跑 的 現代 或許 很 平常 , 但是 在 物力 艱難 的 五十年代 真 是 一 件 不 容易 的 事 。 父親 有 非常 堅強 的 意志力 , 使 他 兩 次 心臟病 都 死裡逃生 。 第一 次 是 一九七八年 , 父親 六十四 歲 , 正在 信義路 二段 蓋 大樓 , 每 回 打 水泥 他 必然 親自 監工 , 以 確定 水泥 與 沙石 的 比例 正確 。 病發 那 天 十四樓 在 打 水泥 , 父親 上樓 時 覺得 肩 痛 , 勉強 爬到 十四樓 後 , 汗如雨 下 , 內外 衣服 全 溼透 了 , 他 急忙 巡視 一 番 便 下樓 回家 休息 , 躺 在 床 上 汗 仍 不止 , 父親 便 打電話 給 住在 對面 的 葉 媽媽 , 因為 葉 伯伯 是 台大 病理系 的 葉曙 教授 。 葉 媽媽 一 聽 便 覺得 情況 不 對 , 一方面 叫 父親 立刻 到 台大 醫院 急診室 , 一方面 打電話 給 葉 伯伯 。 因此 , 當 計程車 到 急診室 時 , 葉 伯伯 已 準備好 氧氣筒 、 擔架 , 立刻 推去 急救 。 葉 伯伯 親自 推 床 , 因此 許多 小 醫師 也 加入 幫忙 , 就 這樣 救回 父親 一 命 。 對 葉家 這 沒齒 難忘 的 大恩 , 我們 更 叮囑 孩子們 不可 忘記 。 父親 的 左 心房 肌肉 整 個 壞死 , 在 加護 病房 整整 住 了 一 個 月 才 出院 。 這 期間 幾 次 發出 病危 通知 , 父親 都 撐 過 了 , 後來 他 告訴 我們 : 「 房子 蓋 一半 , 事 未 完 , 不可以 走 。 」 父親 蓋 的 房子 異常 堅固 , 曾 有 工人 裝修 時 , 鑽壞 電鑽頭 , 敲 牆壁 敲到 手麻 , 問起來 知道 是 我 父親 蓋 的 房子 後 , 都 異口同聲 說 早 知道 是 洪 律師 蓋 的 房子 工錢 要 雙倍 。 二○○二年 三月 三十一日 大 地震 時 , 我 在 十一樓 , 搖 得 很 厲害 , 但 我 不 害怕 , 我 知道 父親 蓋 的 房子 沒有 偷工減料 , 不會 倒 , 就 像 所有 出自 父親手 的 東西 一樣 , 是 有 品質 保證 的 , 不管 多 不景氣 , 父親 蓋 的 房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