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 上 喝 了 杯 啤酒 ， 當下 決定 第二 天 就 駕 著 懷特 的 動力 滑翔機 飛到 伯克鎮 ， 碰碰 運氣 一探 究竟 。 「 我們 在 十月 十二日 傍晚 抵達 伯克鎮 ， 」 他 回憶 說 ， 「 才 剛 找到 地方 住 ， 就 接到 通知 說 工作 上 出 了 大 麻煩 ， 隔天 必須 趕回去 。 」 他們 滿心 沮喪 上床 睡覺 ， 心想 如果 奇蹟 出現 ， 隔天 一早 能 有 晨光雲 ， 那 他們 回家 前 還 有 機會 嘗試 飛飛 看 。 「 由於 鬧鐘 留在 飛機 上 ， 所以 我們 睡 過 頭 了 ， 當 湯普森 匆匆忙忙 跑回 小屋 大喊 『 晨光雲 來 了 ！ 』 的 時候 ， 我 還 在 洗澡 呢 ！ 」 他們 以 最 快 的 速度 急忙 搭 了 便車 趕到 小 機場 ， 飛機 沿著 跑道 滑行 時 ， 雲 幾乎 已經 籠罩 在 頭頂 上 了 。 「 我們 朝著 遠離 晨光雲 的 方向 起飛 ， 」 懷特 告訴 我 ； 目前 已經 建立 的 原則 是 ， 滑翔機 絕對 不可以 正 對 著 雲 的 方向 起飛 。 「 當時 還 沒有 任何 慣例 可 循 ， 我們 只 能 且 戰 且 飛 ， 自己 看著辦 。 」 起飛 後 ， 滑翔機 轉向 面對 晨光雲 ， 他們 感受到 三百 公尺 下方 的 上升 氣流 。 「 那 真是 一 次 不得了 的 飛行 經驗 ， 」 懷特 激動 地 說 ， 「 我們 既 震驚 又 欣喜若狂 ， 竟然 發現 了 此 等 天 上 掉下來 的 妙物 ， 而且 還 在 上面 衝雲凌霄 。 簡直 是 棒 透 了 ！ 」 在 那 值得 大肆 紀念 的 一 天 ， 他們 所 邂逅 的 晨光雲 只 能 算是 小意思 ， 才 不過 五十 公里 長 、 九百 公尺 高 而已 。 然而 這 次 史無前例 的 一 個 半 小時 飛行 ， 已經 讓 他們 深深 著迷 。 往 南 的 回程 途中 ， 他們 在 新南威爾斯 的 基彼特湖 （ Lake Keepit ） 停留 ， 那裡 是 全 國 最 大 的 滑翔機 俱樂部 之 一 的 大本營 ， 他們 向 大家 宣布 在 晨光雲 上 完成 的 翱翔 創舉 。 「 大家 都 不 相信 ， 」 懷特 笑說 ， 「 說真的 ， 他們 無法 置信 ， 以為 我們 在 瞎掰 。 所以 我們 第二 年 又 回去 ， 還 帶 了 照相機 。 」 懷特 在 滑翔機 雜誌 上 寫 了 文章 ， 隨後 湯普森 發表 他 所 拍攝 的 紀錄 短片 ， 消息 逐漸 傳開 ， 其他 人 也 開始 加入 春天 的 伯克鎮 朝聖 之 旅 ， 尋求 翱翔 晨光雲 的 刺激 快感 。 不過 直到 目前 為止 ， 據 懷特 估計 ， 實際 飛馳 於 晨光雲 的 人 依然 寥寥 可 數 。 首開 先例 會不會 讓 他 覺得 很 驕傲 ？ 「 我 覺得 非常 榮幸 。 你 能 向 那些 沒有 親眼 看過 的 人 形容 喜馬拉雅山 嗎 ？ 不行 ， 你 必須 眼見為憑 。 晨光雲 也 是 一樣 ， 那 是 一 種 妙不可言 的 經驗 ， 必須 身歷其境 才 能 體會 箇中 滋味 。 」 回到 普爾 和 阿曼達 的 家 ， 吃 了 一 頓 澳洲 龍魚 慶祝 大餐 、 幾 杯 黃湯 下肚 之後 ， 我 向 在座 的 飛行員 介紹 我 最近 成立 的 賞雲 協會 。 我 好像 一 個 二 線 明星 在 為 最近 上映 的 電影 做 宣傳 似的 ， 口沫橫飛 、 滔滔不絕 地 展開 一 場 事先 演練 多 次 的 演講 ， 為 我們 天空 裡 的 雲 「 蓬 」 友 辯論 著 。 我 大聲 疾呼 ， 如果 日復一日 只有 一 「 藍 」 無遺 的 天空 可 看 ， 生活 將 會 變 得 索然無趣 。 我 還 提到 美國 散文家 愛默生 （ Ralph Waldo Emerson , 1803 - 1882 ） 曾 將 天空 形容為 「 眼睛 每 日 的 食糧 ⋯⋯ 天地 之初 的 藝廊 」 。 還 有 ， 本 協會 向來 與 「 藍天 空想派 」 勢不兩立 。 雲 是 大氣 的 臉色 ； 我 繼續 讚頌 著 ， 熱切 強調 它們 可以 表露 大氣 的 心情 ， 也 可為 看 不 見 的 氣流 結構 間 傳遞 訊息 云云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候 ， 當 我 正 要 提到 雲 是 大自然 的 詩篇 時 ， 我 又 看見 普拉特 閃閃發光 的 金牙 。 他 和 其他 幾 位 飛行 玩家 對著 我 笑 了 起來 。 我 真是 個 大 笨蛋 ！ 那 天 他 說起 他 和 雲 之間 的 關係 時 ， 我 難道 沒有 聽見 嗎 ？ 「 我 在 雲 裡 飛翔 時 ， 」 他 在 小 機場 就 曾經 向 我 透露 ， 「 我 覺得 很 自在 ， 彷彿 是 在 自己 家 裡 一樣 。 在 天空 中 ， 我 與 騰雲駕霧 的 鳥兒 同 在 ， 就 像 楔尾雕 （ Wedge Tail Eagle ） 那樣 的 鳥兒 ， 而且 鳥兒 讓 我 和 牠們 一起 飛翔 。 當 你 飛上 雲霄 時 ， 你 不得不 相信 ， 冥冥之中 真 有 一 位 萬物 的 主宰 。 」 除了 賞雲迷 同胞 ， 還 有 誰 會 千里迢迢 來到 這 個 偏遠 的 邊陲 小鎮 呢 ？ 我 繞過 整 個 地球 ， 這 才 發現 ， 原來 我 在 為 虔誠 的 賞雲 信徒 舉辦 佈道會 ， 多此一舉 ！ 第二 章 　 積雨雲 令 人 嚇 得 魂飛魄散 的 高聳 雷雨雲 毛茸茸 的 雲 是 人們 的 好朋友 — — 或許 只 有 一 種 雲 例外 ： 積雨雲 。 當 極 具 破壞性 的 劇烈 天氣 正在 上演 時 ， 積雨雲 一定 是 戲分 最 重 、 演出 最 賣力 的 角色 。 巨大 的 雷雨雲 會 帶來 猛烈 的 豪雨 、 冰雹 、 暴風雪 、 閃電 、 強風 、 龍捲風 ， 導致 不計其數 的 生命 與 財產 損失 。 它 早 就 惡名昭彰 ， 轟隆隆 的 雷聲 常 令 孩童 們 驚嚇 不已 。 積雨雲 發展到 成熟 階段 時 ， 高度 比 世界 最高峰 埃佛勒斯峰 還 高 。 最 高 的 積雨雲 出現 在 熱帶 地區 ， 它們 的 雲 底 距離 地面 六百 公尺 ， 而 雲頂 可以 成長 至 高達 一萬八千 公尺 ， 如此 巨大 的 積雨雲 所 蘊含 的 能量 ， 據 估計 相當於 十 顆 轟炸 日本 廣島 的 原子彈 ， 難怪 大家 常 稱 積雨雲 為 「 雲 中 之 王 」 。 不過 在 我 聽來 ， 這 個 稱號 還是 太 厚道 了 點 。 我 個人 認為 ， 在 雲 的 世界 裡 ， 積雨雲 就 像 電影 《 星際 大戰 》 的 大 反派 黑武士 ， 是 眾多 角色 當中 讓 人 看 了 最 過癮 的 一 個 。 黑 武士 擁有 強大 的 邪惡 力量 ， 相形之下 ， 他 的 兒子 天行者 路克 就 像 晴天 裡 的 積雲 ， 簡直 是 個 娘娘腔 。 如果 附近 天空 裡 有 這樣 一 隻 大 怪獸 ， 那 你 壓根兒 無法 躺 在 草地 上 、 想像 天空 中 有 毛茸茸 的 小 綿羊 。 如果 積雨雲 是 雲 中 之 王 ， 那 肯定 是 個 殘忍 的 暴君 。 對 飛機 而言 ， 積雨雲 具有 致命 的 危險性 。 積雨雲 裡 的 冰雹 如果 太 大 ， 便 足以 嚴重 損害 機身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