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以 幾何 原理 來 說 ， 當 太陽 正好 在 地平線 上 時 ， 低雲 所 反射 的 光線 通過 最 厚 的 大氣 ， 所以 顯得 比 高雲 更 紅 。 低 角度 的 太陽 將 雲 塗抹 一 番 ， 遂 成為 「 雲 高 」 的 顏色 密碼 ： 最 高 的 雲 是 明亮 的 白色 ， 中雲 是 金黃色 ， 低雲 則 是 紅色 。 等到 太陽 沉落 地平線 以下 ， 低雲 便 被 地球 的 陰影 遮住 而 變暗 。 梭羅可 沒 閒 工夫 研究 這些 夕照 顏色 的 科學 解釋 ， 他 才 不 需要 依賴 枯燥 乏味 的 科學 來 解釋 黃昏 向 晚 的 五彩繽紛 。 別 管 成因 了 ， 盡情 欣賞 才 是 唯一 重要 的 事 ： 我 親眼 目睹 雲霞 以 豐富 的 色彩 呈現 美感 ， 它們 使出 渾身解數 滿足 了 我 的 想像力 。 你 試圖 以 科學 解釋 讓 我 理解 ， 但 我 的 想像力 卻 無法 以 此 解釋 ⋯⋯ 我 站 在 三十 公里 之外 ， 看見 地平線 上 一 抹 彤霞 。 你 對 我 說 那 是 一 團 水汽 ， 它 吸收 了 所有 光線 而 反射出 紅 光 ， 但 那 根本 沒 什麼 用 ， 重要 的 是 這 火紅 的 美景 激發 了 我 的 好奇心 、 沸騰 了 我 的 血液 ， 令 我 思緒 泉湧 ⋯⋯ 科學 究竟 是 什麼 呀 ？ 加深 了 理解力 ， 卻 剝奪 了 想像力 ？ 梭羅 以 此 呼應 濟慈 的 感嘆 ； 濟慈 很 討厭 牛頓 ， 因為 牛頓 以 光波 通過 小 水珠 的 色散 與 反射 現象 來 解釋 彩虹 的 原理 ， 一點 感情 也 沒有 。 對 濟慈 來 說 ， 牛頓 的 說法 是 毫無 感情 可 言 的 「 冰冷 科學 」 ： 一 遇上 冰冷 科學 凡 魔力 不會 飛逝 湮滅 ？ ⋯⋯ 科學 剪去 天使 雙翼 ， 所有 奧義 臣服 於 尺 與 線 ， 一 掃 天靈 與 地精 — — 使 彩虹 散滅 ， 如同 不久 前 柔弱 的 拉彌亞 幻化成 幽影 。 我 頗 能 體會 梭羅 和 濟慈 的 心情 ， 但 他們 的 話 聽起來 ， 還是 有點 像 班 上 的 藝術 天才 在 嘲笑 科學 怪胎 。 中學 時 ， 我 選修 了 所有 科學 課程 ， 回想起 那 段 慘痛 記憶 ， 喜歡 惡作劇 的 同學 老是 嘲諷 我 「 一 掃 天靈 與 地精 」 ； 嗯 ， 好 吧 ， 他們 可能 不 懂得 用 這麼 高深 的 字眼 ， 但是 意思 也 好 不 到 哪兒 去 。 賞雲迷 不必 拘泥 於 科學 與 藝術 之間 小 裡 小氣 的 界線 之 爭 ， 我們 立場 超然 ， 如同 天空 裡 的 雲 「 蓬 」 友 一樣 。 對 我們 來 說 ， 兩 者 是 不 衝突 的 ， 雲 既 可以 讓 我們 熱血 澎湃 、 激發 想像力 ， 也 可以 用 「 冰冷 科學 」 充實 我們 的 知識 。 關於 後者 ， 我 猜 歐莉雅 可能 會 有 些 意見 想 跟 梭羅 說 。 她 想要 表達 的 是 ， 低垂 的 太陽 讓 雲 變成 紅色 ， 不 是 因為 「 一 團 水汽 吸收 了 其他 光線 而 反射出 紅 光 」 。 如果 梭羅肯多 花 點 心思 ， 他 將 會 明白 ， 雲 幾乎 是 一視同仁 地 反射 所有 可見光 。 雲 之所以 色彩 繽紛 ， 是 因為 低 角度 的 陽光 在 大氣 中 走過 一 段 漫長 的 切線 旅程 ， 使 其中 短 波長 的 光 幾乎 散射 殆盡 ， 這 才 是 只有 紅色 光 能 到達 我們 眼睛 的 真正 原因 。 真是 的 ， 歐莉雅 也 太 用心良苦 了 ， 為 了 闡釋 這 一 點 ， 竟然 大老遠 飛來 參一腳 。 高層 雲 之所以 形成 ， 往往 是 由 更 高 的 卷層雲 變 厚 、 變 低 而 來 ， 而且 雲層 通常 還 會 繼續 「 往 下 沉淪 」 ， 不見得 在 高層雲 階段 就 停下來 。 高層 雲 若 伴隨 穩定 而 持續 的 些微 降雨 ， 朦朧 的 雲 底 也 不斷 下降 ， 則 雲層 會 隨之 增厚 且 變暗 。 一旦 雲層 越來越 厚 ， 降雨 也 會 越來越 強 ， 沒 多久 ， 雲層 不再 只是 占據 對流層 的 中間 高度 ， 而是 往 下 擴展 延伸到 距離 地面 只 有 幾百 公尺 ， 此時 高層 雲 就 轉變成 雨層 雲 ， 雨 也 開始 下 個 不停 。 當然 不 是 每 次 的 發展 都 像 這樣 ， 有時 發展成 高層 雲 之後 便 按兵不動 ， 天空 於是 懸 著 這 種 無聊 乏味 的 雲 ， 一 片 灰暗 — — 雲 欲 走 還 留 ， 雨 要 下 不下 。 不管 有 些 人 多麼 愚鈍 無趣 ， 我們 還是 要 大方 一點 ， 記住 他們 曾經 發光 發亮 的 時刻 ； 賞雲迷 應該 要 記住 ， 在 一 天 起始 與 結束 時 ， 高層 雲 會 在 短暫 片刻 間 盡情 揮灑 光芒 ， 如此一來 ， 高層 雲 對 我們 遂 有 啟發 。 借用 一 句 羅斯金 的 名言 ： 「 每 一 次 黎明 都 像是 生命 的 起點 ， 每 一 回 夕陽 都 像是 生命 的 結束 。 」 ■ 注釋 1 譯注 ： 原文 為 Red sky at night , shepherd's delight .
 
Red sky in the morning , shepherd's warning .
 
__UNDEF__ 中文 的 相對 諺語 為 「 朝霞 不 出門 ， 晚霞 行 千里 」 。 2 譯注 ： 這 是 由 兩 個 因素 造成 的 合成 效應 ， 一 是 地球 溫度 往 兩極 遞減 ， 一 是 地球 自轉 。 3 編注 ： 位於 北冰洋 的 邊緣 海 ， 南 接 西伯利亞 海岸 ， 西 為 新地島 ， 東 為 北地群島 ， 西邊 透過 海峽 與 巴倫支海 連接 。 4 編注 ： 位於 俄羅斯 西北部 海岸 ， 由 北冰洋 伸入 陸地 內 ， 與 更 北面 的 巴倫支海 由 狹長 的 海峽 相連 。 5 編注 ： 位於 芬蘭 與 俄羅斯 西北部 之間 。 第七 章 　 雨層 雲 濃厚 灰暗 的 雲毯 ， 一直 下雨 下雨 下 個 不停 「 會 下雨 的 雲 」 的 拉丁文 是 「 nimbus 」 ， 之所以 用 此 字 命名 雨層雲 （ Nimbostratus ） ， 顧名思義 ， 這 種 雲 總是 帶來 持續 不斷 的 降水 。 雨層 雲 的 外觀 又 濃 又 暗 ， 亂 蓬蓬 的 彷彿 衣衫 襤褸 。 很多 種類 的 雲 都 會 降水 ， 但是 這些 水 得 落到 地面 （ 而 不 是 降落 途中 就 蒸發 了 ） 才 能 正式 定義為 降雨雲 ， 稱為 「 降水狀 雲 」 （ praecipitatio ） 。 不過 這 個 名詞 不 需要 加 在 雨層 雲 身 上 ， 因為 毋庸 贅言 ， 無論 是 雨 還是 雪 還 是 冰粒 （ 阿貓 阿狗 倒是 不會 啦 ） 1 ， 都 會 落到 這 濕淋淋雨層 雲 底下 的 地面 。 「 Nimbus 」 這 個 字 也 用來 命名 積雨雲 （ Cumulonimbus ） 。 雖然 兩 者 都 是 降雨 雲 ， 但 相似 之 處 僅 限於 此 ， 因為 兩 者 的 降雨 形式 全然 不同 ， 一 個 是 急驚風 ， 另 一 個 則 是 慢郎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