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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 序列 來 幫 胺基酸 編碼 , 完全 令 人 摸不著 頭緒 。 」 我們 談起 這 個 謎團 , 「 所以 事 後 回想 , 結局 到底 是 什麼 ? 結局 是 : 複製 原理 和 讀取 訊息 的 原理 其實 都 非常 簡單 , 實際 操作 的 機制 卻 極端 複雜 。 最後 證明 也 是 如此 。 」 於是 我 問 他 , 華森 — 克里克 結構 是否 幫 大家 定出 了 下 一 步 有待 解決 的 問題 ? 戴爾布魯克 緩緩 答道 : 「 沒 錯 。 沒 錯 。 沒 錯 … … 它 巧妙 地 定出 一 個 適當 的 切入點 , 可 同時 對付 這 兩 類 問題 。 複製 與 讀取 。 最 妙 的 是 它 非常 具體 。 」 這時 , 枝頭 上 的 小鳥 再度 放聲 高歌 ( 在 我 的 錄音帶 裡 , 牠們 現在 仍 在 高歌 ) 。 「 我 的 意思 是 , 它 讓 我們 有 希望 根據 具體 的 、 三 度 空間 的 化學 來 解答 。 立體 化學 。 酵素 化學 。 而 這些 , 原本 都 是 不清不楚 的 。 」 接著 , 我們 的 話題 轉到 其他 事 , 先 是 談到 他 在 薛丁格 那 本 小 書 所 扮演 的 角色 。 然而 單單 聆聽 戴爾布魯克 所 說 的 字句 , 其實 無法 充分 傳達出 他 的 特質 : 反應 快 、 有 禮貌 、 平易近人 、 細膩 、 機警 、 蔑視 虛偽 等 。 凸凹不平 的 鼻梁 , 尖尖 的 下巴 , 外加 有點 諷刺 味道 的 笑容 , 彷彿 在 邀 你 與 他 一同 觀賞 這 齣 精采 浩大 的 人間 戲碼 。 他 天生 有 種 快活 的 正經 個性 , 我們 也 可以 從 某些 歷史 人物 身 上 找到 這 種 特性 , 例如 摩爾 爵士 ( Sir Thomas More , 1478 - 1535 ) 。 我 還 聽說 他 非常 喜歡 惡作劇 。 最後 我們 談到 科學 上 的 革命性 發展 。 我 提到 一 個 很 有趣 也 正 流行 的 說法 , 那 是 當時 待在 普林斯頓 的 孔恩 ( Thomas Kuhn , 1922 - 1996 ) 所 提出 的 , 他 說 科學 產生 於 一個個 紀元 ( epoch ) , 孔恩 將 每 個 紀元 稱為 典範 ( paradigm ) ; 這裡 所謂 的 典範 不 只 是 一 個 偉大 的 理論 , 還 包括 支配 你 去 理解 理論 的 思維 方式 , 因此 當 某 個 典範 徹底 崩解 、 進而 由 另 一 個 典範 所 取代 時 , 便 象徵 了 一 個 科學 紀元 的 終結 。 達爾文 學說 的 興起 正 是 這樣 一 個 典範 的 轉移 , 量子 力學 的 出現 也 是 如此 。 我們 都 同意 , 「 典範 」 一 詞 已經 用 得 太過 俗濫 , 簡直 和 「 魅力 」 ( charisma ) 一樣 了 , 後者 甚至 變成 某 家 廠商 的 香水 品名 ( 「 搽 了 『 魅力 』 的 女人 , 就 可 擁有 魅力 ! 」 ) 。 在 整 個 科學史 上 , 是否 只 有 四 到 五 場 革命 的 規模 夠得上 這 個 標準 ? 「 不見得 。 不 知 是否 有 幾百 場 , 」 戴爾布魯克 說 , 「 有 些 我們 可能 不 知道 , 有些 則 是 太 誇大 了 。 不 曉得 , 我 還 沒 讀 孔恩 的 書 。 」 那麼 , 噬菌體 集團 造成 了 什麼 樣 的 變革 呢 ? 「 這 個 嘛 , 噬菌體 集團 稱不上 是 一 個 團體 。 我 是 說 , 只有 在 我們 會 互相 討論 的 這 個 層面 上 , 它 才 稱得上 是 個 團體 。 而且 它 的 精神 是 : 敞開 心胸 , 接受 各 種 意見 。 據 我 所 知 , 這 一 套 完全 是 從 哥本哈根 的 波耳 那 個 圈子 照抄過來 的 , 裡頭 第一 條 規則 就 是 必須 敞開 心胸 , 你 必須 告訴 別人 你 在 做 什麼 、 你 在 想 什麼 , 而且 不能 計較 目前 是 誰 領先 。 」 我們 沉默 了 一陣子 。 「 所以 啦 , 其實 很 平常 。 」 但是 我 說 , 這 個 領域 的 成功 卻 改變 了 這 種 傾向 , 開放性 沒 了 , 競爭 壓力 驟升 。 「 這 個 嘛 , 可以 說 , 」 戴爾布魯克 答道 , 「 不同 的 人 有 不同 的 風格 , 不同 的 需求 。 以及 焦慮 。 我 不 認為 這 有 多 大 意思 。 」 我 問 他 剛才 用 顯微鏡 在 做 什麼 研究 。 他 在 處理 一 種 屬於 鬚黴 屬 ( Phycomyces ) 的 真菌 , 試圖 將 兩 種 個體 ( 一 個 是 紅色 變種 , 另 一 個 是 白色 變種 ) 組合成 一 個 嵌合體 ( chimera ) , 以便 研究 它 的 遺傳學 。 「 最好 親眼 看 一下 吧 。 」 他 說 。 於是 我們 站起身 。 港口 對岸 有 一 艘 小 艇 停靠 在 鄰近 的 蘆葦叢 中 , 再度 迎上 微風 ; 就 在 幾 天 前 , 我 才 在 這 條 馬路 上 聽到 一 段 對話 : 華森 正 設法 慫恿 冷泉港 實驗室 買下 小 艇 碼頭 及 港灣 周圍 的 大 片 空地 , 以 維護 這裡 的 景觀 , 免得 有 人 來 開發 ; 他 已經 找到 願意 捐款 買下 這 塊 地 的 人 , 也 把 這 項 議程 推上 董事會 。 回到 戴爾布魯克 的 實驗室 , 我 透過 他 的 顯微鏡 看 四 塊 邊緣 呈 鋸齒狀 的 瓊脂 , 上頭 有 兩 條 半 透明 的 淡色 線條 在 中央 交會 , 一 條 是 粉紅色 , 一 條 是 透明 的 , 兩 者 的 尖端 交叉 , 一 條 滑入 另 一 條 下方 , 好像 兩 根 直徑 百分之一 公分 的 吸管 。 我們 到 自助餐廳 吃 午飯 , 他 介紹 我 認識 他 太太 瑪莉‧ 愛德琳 ( Mary Adeline ) , 大家 都 管 她 叫 曼妮 ( Manny ) 。 然後 我們 橫過 馬路 , 穿越 樹林 裡 的 小徑 , 沿著 小徑 來到 一 大 片 平坦 的 空地 , 在 最 左邊 有 一 棟 長長 的 、 低矮 的 綠色 木屋 , 屋 前 有 陽台 和 紗門 紗窗 。 這 是 生物系 學生 的 夏令 營區 , 牌子 上 寫 著 「 汽車 旅館 」 , 不過 當時 空地 上 一 輛 車 也 沒有 。 戴爾布魯克 每 年 到 冷泉港 都 住 同 一 間 房 , 我 聽說 甚至 到 他 的 孩子 都 長大 了 , 他 還是 不肯 動用 隔壁 相連 的 另 一 間 房 。 他 要 進 屋 裡 小睡 一會 , 但是 先 拿 了 條 寬鬆 的 海軍 藍 游泳褲 借 我 穿 。 我 沿著 車道 走回 馬路 上 , 走 了 幾百 公尺 之後 經過 網球場 , 這 是 最近 才 蓋 的 , 由 華森 及 曼妮 掏腰包 捐款 興建 而 成 。 再 往 前 走 , 就 在 小徑 快要 通到 沙灘 低地 及 水岸 前 不遠處 , 主任 公館 佇立 在 那裡 , 那 是 一 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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