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」 克里克 告訴 我 ， 「 要是 吉姆 說 的 有 道理 ， 聽起來 自然 會 很 合理 ， 但是 我 早 該 聽出來 吉姆 說 的 並 不 合理 。 稍微 懂 一點 化學 的 人 都 知道 ， 單單 根據 第一 項 原則 就 應該 有 很多 水 分子 ！ 」 把 水 放進去 之後 ， 其他 幾 個 模型 又 能 與 各 項 數據 相 吻合 了 。 到 了 星期三 下午 ， 距離 富蘭克林 的 演講 還 不滿 一 週 ， 華森 與 克里克 的 第一 個 DNA 模型 就 已經 慘遭 洪水 滅 了 頂 。 從 潰不成軍 到 後來 高奏 凱歌 ， 還要 再 過 十五 個 月 的 時間 。 這 場 潰敗 不 只 是 知識 上 的 ， 也 是 道德 上 的 ， 而且 看起來 一 副 已 成 定局 的 模樣 ： 勝利 的 海盜 有時 可以 晉官加爵 ， 失敗 的 海盜 只有 上 絞刑臺 的 份兒 。 蘭德爾 和 小 布拉格 悄悄 地 密商 了 一下 。 衣著 隨興 的 小 布拉格 此時 展現出 骨子裡 的 剛強 意志 ， 告訴 大家 ， 華森 和 克里克 必須 把 DNA 留給 國王 學院 的 實驗室 去 做 。 根據 華森 記載 ， 當時 他們 也 沒有 抗議 。 「 大聲 嚷嚷 只 會 暴露出 咱們 的 教授 （ 指 小 布拉格 ） 完全不了 解 DNA 是 哪 三 個 字 的 縮寫 。 」 他 在 《 雙螺旋 》 裡 寫道 ， 但是 他 也 承認 ： 「 對於 以 糖 和 磷酸鹽 為 核心 的 模型 ， 我們 做起來 也 很 困難 。 」 製造 模型 的 組合 零件 也 跟 著 轉手 給 韋爾金斯 ， 然而 他 卻 將 它們 閒閒 地 擱 在 一 旁 ， 任憑 克里克 聲聲 催促 ， 感覺 非常 挫敗 。 克里克 回去 寫 他 的 博士 論文 。 但是 他 和 平常 一樣 ， 一直 靜 不 下來 ， 沒 多久 又 開始 思考 鮑林 的 α 螺旋 與 數據 之間 的 不 一致 。 他 研究 發現 ， 天然 α角質 蛋白 在 五點一 埃 所 製造 的 X 射線 斑點 ， 也 就 是 讓 鮑林 遲遲 不 敢 發表 研究 結果 的 惡名昭彰 的 斑點 ， 其實 可以 解釋成 ： 該 物質 的 α 螺旋 本身 可能 還 有 更 大 、 更 平緩 的 扭轉 疊加 在 上面 ， 他 稱 之 為 「 盤繞 的 螺旋 」 （ coiled coil ） 。 華森 原本 應該 要 幫 肯祖魯 做 蛋白質 結晶 ， 可是 他 做做 停停 ， 始終 沒有 做成 。 現在 他 改做 菸草 鑲嵌 病毒 的 繞射 照片 ， 這 等於是 把 他 希望 來 卡文迪西 學習 的 技術 ， 與 馬可漢 在 莫提諾 研究所 研製出來 的 材料 （ 那 是 默克 獎助金 延長 期限 的 條件 ） 結合 在一起 。 對於 鮑林 的 研究 與 方法 ， 華森 也 是 一樣 ， 繼續 默默 地 研究 。 鮑林 是 很多 人 心 中 掛慮 的 對象 。 克里克 繼續 追蹤 α 螺旋 ， 研讀 與 螺旋 繞射 及 盤繞 的 螺旋 相關 之 論文 。 那 年 耶誕節 ， 他 哀怨 地 送上 一 本 《 化學鍵 的 本質 》 給 華森 當 禮物 。 這 份 禮物 顯然 洩露 了 他 的 心思 ： 對 克里克 來 說 ， 鮑林 是 學習 的 對象 ， α 螺旋 是 研究 的 範例 。 富蘭克林 也 一樣 ， 她 雖然 選擇 了 晶體 繞射 分析 路線 ， 沒有 選擇 做 模型 的 路線 ， 但是 她 也 感受到 鮑林 案例 的 威力 ， 在 筆記 裡 特別 提到 他 的 名字 。 然而 ， 我們 只有 從 華森 那兒 聽說 ， 這 個 失敗 的 DNA 模型 是 在 一 場 與 鮑林 的 競賽 中 建造出來 的 。 而 這 第一 回合 ， 他們 不僅 輸給 加州 理工 學院 ， 也 輸給 國王 學院 ， 尤其 是 輸給 富蘭克林 。 接下來 幾 個 月 ， 點點滴滴 的 事實 和 猜測 逐漸 堆積 起來 ， 它們 很 有趣 ， 但是 顏色 和 形狀 不見得 看 得 出 有 何 關聯 ； 久 不久 ， 華森 和 克里克 就 會 把 這 個 萬花筒 抓出來 ， 狠狠地 搖 它 一 搖 ， 不過 依然 沒有 看出 任何 清晰 的 圖像 。 事 後 回想 ， 相關 人士 提供 了 許多 極其 偶然 的 碰面 、 談話 和 觀察 ， 等於 將 許多 有 意義 的 事實 分門別類 、 匯集 在一起 ， 引起 華森 和 克里克 的 注意 。 這 趟 發現 之 旅 如此 微妙 ， 一旦 分析 科學家 的 心智 運作 過程 ， 恐怕 連 他們 自己 都 會 覺得 很 困惑 。 華森 的 噬菌體 副業 當時 華森 仍然 與 噬菌體 集團 保持 聯繫 ， 屬於 他們 當中 慣寫 冗長 信件 的 人士 之 一 。 他 和 麥羅 在 哥本哈根 做 的 噬菌體 放射性 研究 ， 已 於 去年 在 冷泉港 拿出來 討論 ， 只 是 尚未 發表 論文 。 戴爾布魯克 和 其他 人 會 在 信 裡 寫 些 研究 方面 的 新聞 與 點子 。 戴爾布魯克幫 華森 向 美國 小兒麻痺 國家 基金會 （ National Foundation for Infantile Paralysis ） 找到 為期 兩 年 的 研究 獎助金 ， 讓 華森 次 年 秋天 可以 到 加州 理工 學院 做 研究 。 但 華森 在 那 年 春天 寫信 給 戴爾布魯克 說 ， 他 想 在 劍橋 多 待 一 段 時間 ， 於是 戴爾布魯克 又 設法 讓 鮑林 幫忙 說情 ， 說 當時 卡文迪西 的 設備 比較 好 ， 所以 華森 的 第一 年 獎助 研究 還是 轉到 英國 較 妥當 。 那 年 春天 ， 盧瑞亞 原本 預定 要 前往 牛津 ， 在 普通 微生物 學會 （ Society for General Microbiology ） 於 四月 十六 及 十七日 舉行 的 學術 會議 發表 一 篇 論文 。 然而 ， 一九五二年 正 是 被 麥卡錫 弄得 風聲鶴唳 的 美國 總統 大選 年 ， 而 盧瑞亞 是 歸化 入籍 的 美國人 ， 有 一 次 他 告訴 我 ， 他 年輕 時 曾經 「 由 接受 非常 正統 教養 的 人 ， 變成 無疑 同樣 正統 的 馬克斯 主義 信徒 ， 然後 從 二十 歲 到 三十 出頭 時 ， 又 漸漸 蛻變成 存在主義 者 的 觀點 。 」 他 申請 護照 出國 ， 遭到 拒絕 。 盧瑞亞 要 發表 的 論文 是 噬菌體 增殖 這 個 研究 計畫 的 壓軸 總結 ， 是 他 研究 多 年 的 成果 。 在 這 篇 論文 中 ， 噬菌體 感染 細菌 後 ， 噬菌體 蛋白質 具有 遺傳 的 角色 ； 至於 噬菌體 DNA ， 則 是 在 細菌 爆開 前 最後 一 步 才 加進來 ， 即 所謂 烘焙 「 蛋白質 甜甜圈 」 的 最後 一 步 ， 他 在 實驗室 都 是 這樣 說 的 ， 而 隱喻 很 可能 會 變成 心智 的 陷阱 。 於是 華森 將 前往 牛津 ， 代表 他 不克 出席 的 恩師 盧瑞亞 ， 但 他 剛剛 收到 赫胥 寄來 的 長信 ， 報告 他 和 同事 蔡斯 （ Martha Chase , 1927 - 2003 ） 即將 發表 的 一 系列 實驗 ， 他們 做出來 的 結果 撼動 了 噬菌體 集團 對 DNA 的 基本 信念 ， 同時 也 將 盧瑞亞 的 計畫 拆解成 廢墟 。 到 了 牛津 ， 代表 盧瑞亞 的 華森 站起來 報告 赫胥信 中 的 研究 結果 ， 並 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