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 裝置 ， 可 讓 模型 的 鍵結 都 能夠 自由 旋轉 ， 而 不 是 僵硬 固定 的 。 那 一 整 週 ， 她 都 繼續 畫 她 的 糖環 、 磷酸基 、 鍵結 長度 、 鍵結 角度 及 8 字形 結構 等 ， 低 著 頭 ， 執 ?
 
地 ， 往 錯誤 的 方向 掙扎 前進 。 大概 是 在 二十八日 星期三 ， 鮑林 的 手稿 寄到 卡文迪西 。 「 彼得 一 踏進 門 ， 他 的 表情 就 透露出 有 大 事 發生 ， 我 的 胃 立刻 往 下 一 沉 ， 明白 一切 都 要 完 了 。 」 華森 於 十五 年 後 這樣 描寫 。 他 記得 自己 在 克里克 還 沒 來得及 開口 要 之前 ， 便 一把 搶過 手稿 。 讀到 一 篇 由 偉大 科學家 所 寫 的 錯誤 累累 的 論文 ， 是 個 很 奇特 的 體驗 。 多 年 後 讀到 它 ， 則 會 激發出 一 種 基於 史實 的 深思 ： 科學家 很 可能 同時 想 在 方法 的 判斷力 及 虛榮心 這 兩 方面 都 有 斬獲 ， 但 他們 幾乎 從來 不會 真的 這樣 做 ， 因為 科學家 一向 喜歡 騎 在 某 個 議題 的 浪頭 上 ， 也 就 距離 近到 能夠 聽見 噓聲 。 最 大 的 洋相 從來 不會 收錄進 經典 論文集 ， 只不過 有些 真 該 納入 ， 可以 增添 趣味 。 若 想 體驗 華森 與 克里克 當時 是 怎樣 讀 鮑林 那 篇 論文 〈 核酸 結構 之 建議 〉 （ A Proposed Structure for the Nucleic Acids ） ， 你 一定 得 非常 熟悉 該 主題 的 每 一 項 細節 ， 同時 卻 又 完全 不 知道 會 期待 看到 什麼 ； 然後 ， 這 篇 論文 才 會 在 你 心 中 形成 一 個 概念 ， 而 然後 ， 你 才 會 明白 其中 有 些 事 可能 是 錯 的 ， 一定 是 錯 的 … … 果然 是 錯 的 。 當 這 篇 論文 的 作者 是 鮑林 這 款 大人物 ， 而 你 對 這 個 主題 又 像 華森 那般 日思 夜 想 且 野心勃勃 ， 這樣 的 經驗 想必 是 既 稀奇 又 強烈 。 想像 一下 它 所 引起 的 反射 反應 ， 你 發現 一 條 通往 理解 的 路 ， 然而 就 在 即將 登頂 的 瞬間 ， 突然 看到 山 後 有 山 ， 還 有 第二 條 非常 不 一樣 的 通往 理解 的 路 ， 而且 能 把 第一 條 路 給 否決掉 。 鮑林 所 犯 的 奇特 錯誤 鮑林 這 篇 論文 有 三 點 最 引人 側目 。 首先 ， 它 猶豫不決 ， 很 不 像 他 平素 作風 。 「 我們 現在 已經 幫 核酸 做出 一 個 可能性 很 高 的 結構 ， 根據 的 是 一般 分子 結構 原理 ， 以及 現有 關於 核酸 本身 的 資料 ， 」 論文 寫道 ， 「 這 個 結構 並 不 含糊 … … 這 是 第一 次 有 科學家 精確 描述 核酸 的 結構 … … 該 結構 尚 不能 視為 已 證實 是 正確 的 。 」 此外 ， 這 篇 論文 完全 是 拼湊 而 成 的 （ 多 奇怪 呀 ） ， 鮑林 沒有 提出 任何 DNA 的 新 數據 ， 密度 和 X 射線 繞射 照片 都 是 借用 阿斯特伯里 在 一九四七年 就 發表 過 的 。 「 我們 的 材料 也 拍成 一些 照片 ， 但 效果 都 比 這些 差 。 」 剩下來 的 資料 ， 包括 尺度 、 化學鍵 等 其他 資料 ， 全 來自 鮑林 的 閱讀 收集 ， 只有 建構 模型 這 項 技術 除外 ， 但 即使 是 這 項 技術 ， 也 是 直接 延伸 自 鮑林 從前 的 α 螺旋 研究 。 然而 ， 這 篇 論文 與 他 在 二十二 個 月 前 宣布 α螺旋 結構 的 那 篇 論文 ， 差別 也 是 大 得 再 明確 不過 。 打從 第一 個 句子 開始 ， 當年 那 篇 論文 的 自信 ， 便是 扎扎實實 奠定 於 十五 年 來 的 成果 ， 即 研究 與 蛋白質 相關 的 簡單 物質 之 原子 結構 細節 。 反觀 這 篇 新 論文 還 有 第三 項 奇特 之 處 ： 雖然 它 一直 被 認定 是 鮑林 提出 的 DNA 結構 ， 事實 上 從 名稱 開始 ， 這 篇 論文 所 宣稱 的 僅僅 是 核酸 的 一般 結構 ， 意思 是 RNA 也 包括 在 內 ； 這樣 的 說法 ， 在 生物 化學 方面 真是 太 怪誕 了 。 經過 那 猶豫不決 的 開場白 之後 ， 這 篇 論文 開始 拾起 權威 ， 愉悅 地 大步 邁向 戰場 。 「 我們 提出 的 結構 是 一 個 三 鏈 結構 ， 每 條 鏈 都 是 一 個 螺旋 。 」 鮑林 寫道 。 每 個 螺旋 上 的 核 ?
 
酸 彼此 距離為 三點四 埃， 而 整 個 螺旋 會 以 二十七點二 埃 的 距離 做 一 次 大 旋轉 。 這 兩 個 數值 當然 都 很 接近 公認 權威 的 阿斯特伯里 數據 。 也 由於 有 三 條 鏈 ， 使得 密度 夠 高 ， 可以 符合 阿斯特伯里 的 估計值 。 磷酸 骨幹 則 會 沿著 主軸 盤繞 ， 鹼基 向 外 伸展 ， 因為 它們 太 不 規則 了 ， 沒辦法 合適 地 排放 在 內側 。 嚇 了 一 跳 的 華森 ， 馬上 察覺到 這 個 結構 非常 像 他 與 克里克 在 十四 個 月 前 捨棄 的 那 個 ； 難道 是 他們 看走眼 ？ 「 第一 個 要 回答 的 問題 就 是 這 個 三 鏈 螺旋 模型 核心 的 性質 ， 也 就 是 該 分子 最 接近 軸 的 部分 ， 」 鮑林 寫道 ， 「 對於 該 分子 穩定性 很 重要 的 是 ， 各 原子 必須 能 良好 地 堆疊 在一起 。 」 而 這 個 問題 在 接近 軸 的 部分 比 靠 外側 部分 更 難 解決 ， 因為 外側 原子團 比較 不 容易 互相 妨礙 。 在 解釋 這 種 「 核心 部分 緊密 堆疊 的 需要 」 時 ， 鮑林 也 承認 ， 他 的 第二 個 蛋白質 螺旋 （ 他 在 兩 年 前 提出 ， 作為 α 螺旋 替代 方案 的 「 中央 有 一 個 洞 的 五 單元 螺旋 」 ） 始終 無法 在 自然界 找到 。 對於 這 個 緊密 堆疊 的 核酸 結構 ， 他 提出 許多 表格 列明 原子 的 位置 ， 外加 六 張 短短 胖胖 的 圖 ， 但是 不 太 容易 看懂 ， 也 沒有 標明 多少 長度 或 角度 的 資料 ， 裡頭 畫滿 一 堆 長方形 來 顯示 磷酸基 （ 一 個 磷原子 位於 四 個 氧原子 的 正中央 ， 形成 四面 體形 ） 是 如何 排列 的 。 於是 鮑林 寫道 ， 各 個 磷酸基 是 經由 氫鍵 串連 在一起 的 ， 雖然 從 圖 上 實在 看 不 太 出來 為何 會 這樣 。 有 些 基本 數據 也 錯 了 ， 所以 該 結構 絕不 可能 是 正確 的 。 當 我 問起 這 點 ， 鮑林 說 ： 「 我們 當時 並 沒有 非常 認真 地 研究 它 … … 有 兩 件 事 與 這 有關 。 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