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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品酒 夜 。 」 那 天 是 一 個 氣候 和 暖 、 有 霧 的 一月 底 夜晚 , 我 來到 國王 大道 ( King ’s Parade ) 時 , 太陽 已經 下山 好幾 個 小時 了 , 我 經過 一 排 低矮 的 十九世紀 店鋪 , 右手 邊 的 教堂 顯得 比 平常 高 、 比 平常 直 、 比 平常 黑 、 也 比 平常 大 ; 左手 邊 第一 個 入口 是 門房 的 小屋 , 往 前 走 第三 間 就 是 資深 教職員 的 交誼廳 。 我 來到 一 個 四周 鑲 著 木板 、 油畫 及 書架 的 狹長 房間 , 看起來 讓 人 覺得 很 溫暖 , 而且 有 一 股 怡人 的 老舊 感覺 。 裡頭 有 許多 座位 , 還 有 一 張 小 桌子 擺 著 酒瓶 和 玻璃瓶 , 真是 絕佳 的 聊天 背景 氣氛 , 這 方面 恐怕 再 沒有 其他 地方 比 英國 更 高明 了 。 房間 裡 有 一 個 白髮 男士 在 讀 《 晨星報 》 ( Morning Star ) 。 幾 分鐘 後 , 布瑞納 也 進來 了 , 搓 著 手 ( 這 是 他 的 習慣 動作 ) , 然後 把 學院 袍 披 在 肩 上 。 他 倒 了 兩 杯 苦味 中等 的 雪莉酒 , 用 鉛筆 在 小 桌 上 簽名 , 然後 我們 就 靠在 有 窗 的 牆 邊 坐下 。 他 把 嗓門 壓 得 很 低 , 簡直 像是 談論 機密 的 耳語 。 科學 研究 的 變化 科學 正在 變化 之中 。 「 你 沒有 辦法 一直 保持 指數 成長 , 畢竟 要是 維持 以往 的 速率 , 到 了 一九九○年 , 全 世界 男女老幼 都 會 是 科學家 了 。 但是 我 認為 , 另外 還 有 一 項 比較 不 顯眼 的 變化 。 我 認為 純 科學 將 會 愈來愈 少 。 每 個 人 , 街 上 走 的 那些 人 、 政府 裡 的 人 、 商人 、 學生 , 全 都 不 信任 純 科學 。 國會 議員 對 純 科學 充滿 疑慮 , 他們 覺得 科學家 無法 有效 快速 地 做出 成果 ; 他們 很多 人 甚至 覺得 , 科學家 根本 做 不 出 有用 的 成果 。 他們 對 大學 心 存 懷疑 。 這 是 很 複雜 的 事情 ; 總之 他們 想要 發展 任務 導向 的 科學 。 我 這裡 說 的 是 從 上 往 下 的 勢力 。 可是 我 覺得 , 還 有 另 一 股 從 下方 開始 的 強大 勢力 , 那 就 是 年輕人 不再 對 自然界 感興趣 了 , 他們 比較 有 興趣 的 不 是 自然界 如何 運作 , 而是 社會 如何 運作 , 以及 人群 如何 運作 。 他們 不 相信 知識 就是 力量 。 這 股 勢力 非常 強大 。 這 股 背離 自然 科學 的 趨勢 , 屬於 現代 的 庸俗 主義 ( philistinism ) 。 」 這 是 因為 科學 變 得 太 難 了 嗎 ? 「 一 部分 是 , 但 我 認為 還 有 更深 的 原因 。 在 我 那 一 代 , 大家 的 態度 是 認為 , 所有 問題 都 可以 也 應該 在 未來 十 年 內 解決 , 而 這樣 的 期望 現在 已經 改變 了 。 也許 科學 應該 表現 得 更 好 , 只是 腳步 更 慢 一點 。 我 認為 目前 科學界 有 相當 多 的 平庸 之 輩 , 他們 只是 跟著 整 個 系統 走 。 再 也 沒有 人 要 研究 一般 的 概論 了 。 再 沒有 人 要 發表 生物 理論 了 , 只有 極 少數 人 例外 。 相反 的 , 他們 只是 再 解出 一 個 蛋白質 結構 。 我 並 不 是 說 那些 研究 不用 花心思 , 但 他們 的 心思 都 放 在 例行 事務 。 」 關於 這 點 有 一 套 相關 理論 嗎 ? 「 起碼 有 一 套 口號 。 生物學家 只 對 三 個 問題 感興趣 : 生物體 如何 運作 ? 如何 建構 ? 如何 演化 ? 首先 , 關於 它們 怎樣 運作 : 它們 如何 跑來跑去 、 如何 呼吸 與 進食 、 如何 死亡 ? 但是 第二 個 問題 更 有 深度 , 是 在 我們 能夠 回答 演化 問題 之前 所 問 的 : 生物 如何 建構 ? 根據 分子 生物學 , 我們 曉得 生物 不只 『 很 像 』 一 個 電腦 程式 , 它們 事實 上 確 有 一 套 程式 。 但是 , 這樣 說 並 不能 幫助 我 了解 要 怎樣 製造出 一 隻 老鼠 。 」 分子 生物學 的 方法 與 特質 「 你 瞧 , 分子 生物學 一向 都 是 極端 的 機制 導向 。 分子 生物學 從 過去 到 現在 都 在 教導 生物學家 說 化學 語言 ; 生化學家 首開 風氣 之 先 , 然而 直到 一九五○年代 , 所有 生化學家 只 關心 你 要 從 哪裡 取得 能量 和 物質 , 來 讓 細胞 行使 功能 。 生化學家 滿 腦子 都 是 能量 的 流通 和 物質 的 流動 , 分子 生物學家 則 開始 談論 資訊 的 流動 。 現在 回頭 看 , 我們 可以 看出 雙螺旋 所 帶來 的 啟發 : 要 研究 生物 系統 裡 的 資訊流 , 可以 採用 類似 研究 能量 及 物質 的 方式 。 但是 因為 分子 生物學家 剛好 選擇 了 遺傳 系統 來 研究 , 於是 他們 便 能 以 分子 硬體 的 觀點 來 看 資訊流 。 事實 上 那 只是 碰巧 , 你 有 一 段 鹼基 序列 , 還 有 一 段 胺基酸 序列 , 它們 之間 的 邏輯 夠 扎實 , 而且 之間 的 關係 全 都 是 一 維 的 。 就是 這麼 簡單 。 「 這樣 吧 , 我 舉 個 例子 給 你 聽 。 二十 年 前 , 要是 你 跑去 問 生物學家 , 如何 才 能 製造出 蛋白質 , 他 會 說 這 是 個 麻煩 的 問題 , 因為 他 不 知道 。 可是 如果 跑去 問 生化學家 , 他 會 說出 答案 , 但 他 認為 重要 的 問題 在於 , 你 要 從 哪裡 取得 能量 來 製造 胜 ?
鍵 。 至於 分子 生物學家 則 會 說 , 那 根本 不 是 個 問題 , 重要 的 問題 是 你 從 何處 得到 指令 來 組合 胺基酸 序列 ; 甭管 什麼 能量 了 , 能量 自 會 見機行事 。 我 認為 差別 就 在 這裡 。 」 房間 擠滿 了 人 , 有的 在 我們 背後 , 有的 在 我們 身邊 , 此起彼落 的 談話聲 令 人 愉快 。 「 有關 生物 的 最 完美 描述 , 全 都 寫 在 卵子 裡 了。 」 布瑞納 說道 。 Omne vivum ex ovo ( 一切 生命 來自 卵 ) , 這 是 英國 醫師 哈維 ( William Harvey , __UNDEF__ 1578 - 1657 ) 在 十七世紀 對 學生 說 的 話 。 這時 房 裡 的 人 都 起身 走向 門 邊 , 原來 是 晚餐 登場 。 來到 大廳 , 學生 坐 在 比 講臺 低 一 階 的 地方 用餐 , 我們 只 能 看見 他們 用完 餐 離開 的 背影 。 高處 的 餐桌 是 由 兩 張 長 而 寬 的 橡木 餐桌 並排 而 成 , 因為 國王 學院 經費 充裕 , 學生 人數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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