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實 上 ， 方斯渥 （ 賈寇布 ） 和 我 很 難 真正 推出 這樣 的 結論 ， 並且 還 能 說 得 清清楚楚 。 它 看起來 實在 太 不可思議 了 。 你 知道 ， 基因 在 人們 心目中 ， 尤其 是 我 那 一 代 的 人 ， 認為 基因 就 像 天 上 的 星星 一般 遙不可及 。 我們 當時 做 的 那些 實驗 ， 牽涉到 細胞 裡 某 個 化合物 與 基因 本身 真正 的 實質 互動 ， 那 是 非常 難以 想像 的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但是 我們 的 準備 比 他 充分 ， 因為 前 噬菌體 的 關係 ， 」 賈寇布 說 ， 「 前 噬菌體 是 一 大 震撼 ， 因為 那 是 第一 次 有 人 能 從 染色體 拿出 或 放回 一點 東西 。 」 賈寇布 曾 在 一九五四年 做 博士 論文 答辯 時 ， 和 艾佛西 爭論 過 這 個 觀點 ， 當時 艾佛西 是 評審 委員 之 一 。 「 我 說 前 噬菌體 逼 得 我們 不得不 承認 ， 有 些 東西 可以 在 染色體 進進出出 。 而 艾佛西 非常 不 喜歡 這 個 想法 … … 所以 我 想 ， 研究 噬菌體 的 人 對於 調節 作用 發生 在 基因 層次 這 個 想法 ， 一定 比較 不 那麼 震驚 。 」 「 我 記得 莫諾 反對 的 地方 有 兩 個 ， 」 賈寇布 說 ， 「 首先 ， 有 兩 種 酵素 ， 半乳糖 ?
 
?
 
及 膜透 ?
 
， 我們 都 知道 這 兩 種 酵素 的 基因 是 相連 的 ； 在 我 的 模型 中 ， 我 假設 這 兩 個 相連 的 基因 只 有 一 個 調節 系統 ， 用來 開啟 或 關閉 整 個 系統 。 也 就 是 只 有 一 個 開關 。 事實 上 ， 我 在 那 個 星期日 下午 想到 的 主要 就 是 開關 的 點子 。 」 說到 這 ， 他 彈 了 一下 手指 。 「 我 的 模型 預測 這 兩 種 酵素 絕對 是 同 進 同 出 的 ； 在 許多 不同 狀況 下 ， 例如 某些 特定 突變種 、 或 加入 某 種 特定 誘導劑 、 或 改變 誘導劑 的 濃度 等 ， 我們 都 預測 這 兩 種 蛋白質 最後 產生 的 量 一定 會 相等 。 而 莫諾 有 一些 物質 能夠 誘導 膜透 ?
 
， 但 不能 誘導 半乳糖 ?
 
?
 
。 我 告訴 他 ， 我 不 相信 這 種 不 相等 的 情形 。 結果 在 一 年 後 證明 ， 那 是 另 一 種 膜透 ?
 
， 與 這 個 系統 無關 。 「 至於 第二 項 爭辯 … … 第二 項 爭辯 很 好玩 。 對於 藉由 誘導劑 的 濃度 變化 造成 酵素 合成 作用 的 速度 差異 ， 賈克 （ 莫諾 ） 的 印象 非常 深刻 。 也就是說 ， 你 在 零時 加入 誘導劑 ， 然後 在 圖 上 畫出 酵素 合成量 與 蛋白質 總量 的 相對 變化 。 注意 ， 你 得到 的 始終 是 一 條 直線 ， 然而 當 誘導劑 的 量 小於 能 讓 酵素 全速 合成 的 飽和 劑量 ， 你 就 會 得到 不同 的 直線 、 不同 的 速率 。 而 他 認為 ， 那 不可能 是 某 個 東西 作用 在 基因 上 而 產生 的 ， 不可能 是 簡單 的 是 或否 。 他 認為 ， 這 一定 是 關乎 蛋白質 合成 機器 中 的 某 個 機制 。 「 不過 這 正 是 我 曾 反覆 推敲 的 重點 之 一 … … 就 是 那 個 開關 的 點子 。 他 說 ， 用 一 個 只有 是 或否 的 開關 ， 你 不可能 得到 不同 的 速率 。 但 這 正 是 我 先前 悟出 可以 做到 的 ， 在 那 年 的 六月 ， 」 當時 他 注意到 ， 他 兒子 如何 藉由 來回 變換 開關 的 狀態 而 調節 玩具 火車 的 速度 ， 「 那 就 是 我 在 九月 對 賈克 提出 的 論點 。 我 說 了 好幾 個 小時 ！ 等 我 睡飽 之後 。 」 開關 這 個 點子 開啟 了 一 段 為期 兩 年 的 時光 ， 期間 各 種 實驗 不斷 拋出 建議 ， 速度 快 得 讓 他們 來不及 測試 。 對於 當時 待在 那裡 的 人 來 說 ， 那 是 記憶 中 一 段 美妙 時光 ， 只 見 每 個 人 都 興奮 得 不得了 ， 而且 「 每 個 實驗 都 做 了 」 。 莫諾 的 雙重 性格 或許 不能 說 是 每 個 人 。 一九七七年 五月 最後 一 個 週末 ， 我 和 賈寇布 談到 這些 往事 時 ， 他 提醒 我 ， 在 評論 一 段 複雜 且 快速 進展 的 科學史 時 ， 不可 避免 地 都 會 流於 過度 簡化 。 「 在 那些 吵雜 及 狂亂 之外 ， 你 得到 的 是 一 部 警探 小說 。 」 一 部 推理 小說 ， 快速 通往 一 個 乾淨 俐落 的 答案 。 但 正 值 科學 發生 之 際 ， 卻 比較 不 像 那 個 樣子 。 這 段 訪談 是 在 他 公寓 的 書房 進行 的 ， 這 間 公寓 位於 一 棟 現代 巴黎式 建築 的 四樓 ， 隔 著 玻璃 可以 俯瞰 盧森堡 公園 。 有 個 書架 上 擺 著 一 個 古 埃及人 的 雪花 石膏 頭像 。 另 一 個 地方 擺 了 一 組 三 個 風格 鮮明 的 小 雕像 ， 兩 個 小女人 雙手 抱胸 ， 長 著 平板 的 莫迪里安尼式 臉孔 ， 另 一 個 雕像 的 臉孔 則 碎掉 了 ； 賈寇布 說 ， 那 是 公元 前 二千五百年 愛琴海 上 希克拉底斯 文化 的 物件 。 推開 摺疊 拉門 進入 起居室 ， 地板 是 大理石 ， 在 房間 遠遠 的 一 個 角落 立 著 一 尊 高大 的 灰石 雕像 ， 優雅 苗條 ， 面對 著 窗 外 。 賈寇布 說 ， 那 是 十二世紀 的 高棉 女 神像 ； 她 背對 著 房間 ， 因為 她 的 正面 破損 了 。 他 很 關心 報導 是否 平衡 的 問題 ， 要 我 對 勞夫 的 研究 和 重大 成果 給予 足夠 的 篇幅 ， 要 我 別 過度 誇大 莫諾那 誘人 眩目 的 生活 方式 及 個性 。 他 靜 不 下來 ， 瘦瘦 的 身子 有點 駝背 ， 老鷹 般 的 頭 縮 在 雙肩 之中 。 他 不斷 傾身 ， 將 我 的 錄音機 關掉 ， 每 一 次 等 我 記完 筆記 後 幾 分鐘 ， 就 要 重新 開 一 次 錄音機 。 他 談到 莫諾 ， 講 了 一些 細節 ， 卻 不 太 連貫 。 賈寇布 對於 他 講到 與 莫諾 有關 的 部分 ， 大都 要求 不要 錄音 ， 但 我 還是 有 必要 知道 ， 以免 弄錯 細節 或 重點 。 然而 兩 年 後 在 一 本 評論 莫諾 的 文集 裡 ， 賈寇布 把 這些 事 都 寫出來 了 ， 部分 內容 如 下 ： 他 對 理論 與 實驗 之間 的 互動 有 著 非凡 的 感覺 ， 也 是 一 位 擅長 提出 假說 與 演繹法 的 大師 。 為 了 檢測 某 個 特定 重點 ， 他 不只 能 飛快 察覺出 需要 進行 的 實驗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