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特 的 手法 就 不 一樣 了 。 他 在 實驗室 裡 養 了 許多 蜘蛛 ， 還 有 一 票 其他 動物 ， 和 牠們 全 都 合作 愉快 。 他 用 「 兩性 聚合物 」 （ 指 的 是 集吸水 與 防水 性質 於 一 身 的 聚合物 ） 來 紡絲 ， 取材 則 不 限 來源 。 奈特 的 貢獻 在於 他 對 蜘蛛 吐絲器 內 發生 的 事 瞭若指掌 ， 包括 除去 水分 、 離子 交換 與 分子 排列 等 方面 ； 對 他 而言 ， 這 就 是 造絲 的 關鍵 。 他 與 牛津 大學 的 研究 夥伴 佛拉斯 已 取得 一 項 噴絲頭 專利 ， 能 處理 多 種 不同 的 溶液 （ 圖 3.4 ） 。 這 種 設計 也 讓 尚未 成形 的 蜘蛛絲 在 噴頭 內 預先 進行 必要 的 離子 交換 。 我們 拿 這 種 合成 纖維 的 紡絲 流程 做 個 有趣 的 比較 吧 ： 在 蜘蛛體 內 ， 溶液 是 一面 通過 吐絲器 、 一面 酸化 ， 而 奈特 的 許多 種 合成 纖維 則 是 直接 抽 自 酸槽 。 幸運 的 是 ， 在 噴絲頭 的 設計 方面 ， 奈特 比 一些 生物學家 更 勝任 愉快 ， 因為 他 出身 工匠 世家 ， 對於 在 工作檯 前 寫寫 畫畫 的 差事 很 樂在其中 。 奈特 相信 ， 蜘蛛絲 的 第一 個 市場 會 是 在 生醫 領域 ， 而 非 防彈 背心 ， 特別 是 當做 縫合 傷口 或 其他 手術 用途 的 纖維 ： 「 它 的 價格 十分 高昂 ， 對於 很 快 採用 新 技術 的 生醫 市場 而 言 再 適合 不過 了 。 他們 引領 企盼 著 新 產品 的 問世 。 」 然而 ， 奈西亞 的 「 生物鋼 」 在 進入 人體 應用 階段 之前 ， 必須 歷經 曠日 費時 的 手續 才 能夠 獲得 主管 機關 許可 。 那麼 ， 奈特 要 如何 避開 奈西亞 踩到 的 地雷 呢 ？ 他 告訴 我 ： 「 我們 發現 了 另 一 種 絲 ， 生產 來源 不 是 卵囊 的 絲 ， 而是 一 種 廢棄物 。 這 種 絲 的 來源 完全 不同 ， 直到 今年 夏天 ， 我 才 搞清楚 它 是 一 種 絲 。 這 種 原料 被 當成 副產物 丟棄 ， 因此 完全 不 用 錢 。 我 不能 透露 太多 ， 只 能 說 它 有 很 大 的 潛力 。 」 我 問 奈特 ， 難道 他 就 不必 通過 管理 機關 設下 的 窄門 嗎 ？ 他 回答 我 ： 「 我 只 能 告訴 你 ， 我們 正在 找 的 絲 來自 人體 ， 其餘 的 無法 奉告 。 」 研究 蜘蛛絲 的 每 一 位 要角 ， 對於 訪談 中 的 某些 話題 總是 閃爍其 詞 ， 因此 為了 把 故事 繼續 說 下去 ， 我們 必須 運用 一些 想像力 。 遭到 大量 丟棄 的 人體 纖維狀 蛋白質 ， 主要 的 來源 應該 是 頭髮 吧 。 頭髮 不 像 蜘蛛絲 一樣 迅速 形成 ， 而是 緩慢 地 從 毛囊 擠出來 。 頭髮 由 角質 蛋白 構成 ， 但 結構 與 蜘蛛絲 類似 ， 而 蜘蛛絲 的 研究 者 都 相當 清楚 絲質 的 重組 流程 。 二○○○年 ， 位於 美國 聖地牙哥 的 蛋白質 聚合物 科技 公司 （ Protein Polymer Technologies Inc .
 
） 取得 了 一 項 方法 專利 ， 這 個 方法 可 使 角質 與 羊毛 等 種類 的 蛋白質 變成 水溶性 。 如果 能 將 角質 製成 合適 的 水溶液 ， 剩下 的 就 只要 交給 奈特 的 專利 紡絲機 轉化成 特殊 成品 即可 。 不過 ， 遭到 丟棄 的 人體 蛋白質 並非 只有 頭髮 。 血庫 中 有 部分 血液 是 完整 使用 ， 另外 一些 則 加工成 特殊 的 血液 製品 ， 不免 有 廢棄物 要 丟棄 。 有 一 種 血液 製品 是 纖維 蛋白 （ fibrin ） ， 可 將 血液 變成 固體 的 痂 ； 纖維 蛋白 是 由 纖維 蛋白原 （ fibrinogen ） 與 凝血 因子 凝血酶 （ thrombin ） 反應 所 產生 ， 在 外科 手術 中 ， 纖維 蛋白 用來 充當 組織 黏合劑 。 蛋白質 紡絲 方面 的 新 知識 若 能 應用到 這 類 蛋白質 ， 或許 就 可 製造出 高強度 的 纖維 或 薄膜 。 「 紡絲 女神 公司 不見得 成功 ， 但 終究 有 人 會 靠 著 拷貝 天然 蜘蛛絲 這 個 點子 而 成功 。 」 這 是 奈特 在 訪談 中 最後 說 的 一 段 話 。 儘管 奈特 說 得 篤定 ， 但 蜘蛛絲 的 狀況 在 二○○三年 十月 當時 看來 卻 不 甚 樂觀 。 同年 十月 三十一日 ， 我 從 紡絲 專家 阿西迪亞科諾 口 中 得知 ， 美軍 與 奈西亞 的 合作 劃下 句點 ， 隨即 看到 奈西亞 在 公司 聲明 中 宣布 他們 的 挫敗 。 因此 ， 奈特 當下 正 緊追 著 他 那 謎樣 的 人體絲 來源 。 蜘蛛絲 並非 所有 問題 的 解答 奈西亞 遭遇 的 困境 ， 似乎 在 一些 蜘蛛絲 專家 之間 掀起 一 股 修正 風潮 。 二○○四年 四月 ， 材料 研究 學會 （ Materials Research Society ） 在 美國 舊金山 舉辦 研討會 ， 在 一 場 集合 了 許多 仿生 材料 科學家 的 重要 論壇 中 ， 來自 加州 大學 麥塞德 分校 （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, Merced ） 的 化學家 維尼 （ Christopher Viney ） 便 提出 ， 傳統 實驗室 的 強度 、 硬度 與 韌性 測試 ， 並 未 反映出 蜘蛛絲 在 真實 世界 的 表現 。 理由 之 一 是 ， 儘管 蜘蛛絲 自 吐絲器 吐出 時 會 乾燥 並 硬化 ， 但 仍 保有 對 水 的 親和力 ， 亦即 當 蜘蛛絲 受潮 時 ， 長度 會 縮短 一半 ， 而且 變 得 極 有 彈性 ， 受 拉扯 時 可 伸展 長達 三 倍 ， 不同於 常態 下 的 三 至 四成 。 因此 他 斷言 ： 「 我們 不可 先入為主 地 認為 ， 天然絲 未 經 修飾 就 能 當做 長期 荷重 的 材質 。 天然絲 不可能 像 鋼纜 那樣 吊起 金門大橋 。 」 維尼 有 個 妙招 示範 溼氣 對 蜘蛛絲 的 影響 ， 你 可以 在 家 試試 看 。 如果 你 驚嚇 一 隻 身在 高處 的 蜘蛛 ， 牠 會 飛快 地 順著 一 股 絲 懸垂 落地 ， 這 就 是 牽引 絲 。 取 一 截 牽引絲 ， 至少 二十 公分 長 ， 在 一 個 固定 的 支撐物 上 （ 例如 餐桌 底面 ） 點 一 滴 三 秒 膠 ， 黏住 絲 的 一 頭 ， 讓 它 懸吊 著 。 接著 用 釘 書針 黏 在 絲 的 另 一 頭 ， 不過 要 先 托住 釘書針 ， 停 個 幾 分鐘 ， 以免 蜘蛛絲 承受 張力 。 幾 分鐘 後 ， 輕輕 放手 讓 釘書針 自然 懸掛 。 接著 燒開 一 壺 水 ， 將 壺口 冒出 的 蒸氣 對著 蜘蛛絲 來回 噴 個 幾 次 ； 注意 噴氣 量別 太過 ， 否則 蜘蛛絲 會 浸透 ， 還 得 額外 承載 水 的 重量 。 一 開始 ， 蜘蛛絲 的 分子鏈 中 密度 較 低 的 部分 會 受到 水 的 塑化 而 亂 捲 一 通 ， 因此 會 強烈 收縮 。 除了 收縮 之外 ， 蜘蛛絲 還 會 明顯 抽動 ， 這 種 現象 會 隨著 蒸氣 的 反覆 噴灑 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