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覺 上 給 我們 帶來 喜悅 的 事物 ， 那麼 當 我們 在 一 朵 玫瑰花 的 顏色 和 希臘 萬神殿 之間 ， 努力 地 尋找 其 間 的 共通性 時 ， 最後 只 能 將 之 歸於 神經 系統 的 一些 生理 因素 。 然而 嚴格 地 說 ， 藝術 的 產生 其實 是 一 種 定義 的 過程 ， 是 從 模糊 的 印象 中 ， 走向 具有 輪廓 的 形象 。 我們 在 歷史 中 也 的確 發現 最早 的 藝術 ︵ 岩洞 藝術 ︶ 始於 輪廓 的 描繪 。 藝術 創作 最初 的 慾望 在於 描述 事物 ││ 小孩 的 繪畫 動機 仍然 如此 。 這 種 輪廓 描繪 的 作法 ， 仍然 是 視覺 藝術 最 基本 的 因素 。 甚至 雕塑 ， 也 不僅 只 是 實體 ， 而是 具有 輪廓 的 實體 。 這 個 特性 非常 的 根本 ， 某些 藝術家 毫不 猶疑 地 將 之 列為 所有 藝術 的 必備 特徵 中 。 布雷克 ︵ William Blake ︶ 強而有力 地 表達 了 他 的 看法 ︵ 我 在 66 ﹁ 布雷克 ﹂ 中 引述 了 更多 關於 布雷克 的 說法 ︶ ： ﹁ 在 藝術 和 生活 中 最 重要 的 黃金 法則 是 ： 輪廓 愈 特殊 、 鮮明 和 結實 ， 這 件 藝術 作品 就 愈 完美 ； 輪廓 愈 不 鮮明 ， 就 愈 反映出 想像力 的 微弱 ， 出自 抄襲 和 粗製濫造 … … ﹂ 他 還 更 幽默 地 說 ， ﹁ 某 一 位 肖像 畫家 向 我 吹牛 ： ﹃ 自從 我 開始 練習 繪畫 以來 ， 便 把 素描 的 觀念 都 忘掉 了 。 ﹄ 他們 必須 知道 ， 我 瞧不起 像 他 這樣 的 人 。 ﹂ 首先 我們 必須 瞭解 ， ﹁ 線條 ﹂ 並 不會 由 素描 轉入 繪畫 的 過程 中 消失 。 線條 是 繪畫 的 方法 之 一 ││ 布雷克 還 會 宣稱 ， 線條 其實 是 繪畫 的 唯一 方法 。 但是 首先 讓 我們 注意到 ， 線條 所 具有 的 潛能 並 不僅 止於 輪廓 。 在 大師 手 中 ， 它 還 能 同時 表達 行動 和 實體 。 行動 的 表達 並 不僅 是 簡單 地 描述 物體 的 運動 ︵ 這 只 是 用 線條 來 配合 眼睛 所 看到 的 特定 現象 ︶ ， 而是 在 美感 上 產生 一 種 自主 獨立 的 活動 ︵ 正 如 在 紙 上 愉悅 地 舞動 ， 而 不 具有 任何 複製 模仿 的 目的 ︶ 。 當然 我們 在 此 可以 採用 波提且利 ︵ Sandro Botticelli ︶ 和 布雷克 的 畫 為 例 ， 然而 這 種 線條 的 特色 在 東方 藝術 ︵ 中國 和 日本 的 繪畫 、 素描 和 木版畫 ︶ 中 ， 尤其 明顯 ， 而且 運用 恰當 ， 進而 形成 了 一 種 韻律 。 至於 這 種 跳動 的 線條 ， 如何 產生 一 種 韻律感 ？ 這 個 現象 也許 容易 被 人們 欣賞 ， 但 卻 不 容易 解釋 。 我們 在 欣賞 過程 中 ， 可以 把 它 和 音樂 與 身體 的 活動 類比 ； 然而 如果 要 用 視覺 上 的 字眼 來 解釋 ， 我們 就 必須 採用 ﹁ 移情 ﹂ 這樣 的 理論 。 也就是說 ， 我們 在 肉體 上 的 感受力 ， 必須 以 某 種 形式 投射到 這些 線條 上 。 到底 ， 線條 本身 並 不會 移動 或 跳躍 ， 而是 我們 自己 在 想像 中 隨著 線條 舞動 。 線條 所 具有 的 特性 當中 ， 最 不尋常 的 是 ， 它 能 暗示 實體 或 固態 形體 的 存在 。 這 個 特性 只有 在 大師 手 中 ， 才 得以 展現 ， 而且 它 的 表達 方式 ， 和 定義 輪廓 的 連續 線條 之間 的 差異 ， 十分 微妙 ││ 這 種 線條 本身 帶有 焦慮感 ， 對 物體 的 邊緣 很 敏感 ， 它 快速 而 具有 本能性 ， 而且 並 不 是 一 條 連續 的 線條 ， 它 往往 會 在 適當 的 點 上 停頓 ， 隨後 又 重新 進入 設計 平面 中 ， 也 正 因為 如此 而 產生 了 一些 會 聚面 。 尤其 它 具有 選擇性 ， 往往 透過 暗示 的 效果 多於 陳述 。 其實 ， 當 線條 被 用來 描述 物體 時 ， 是 一 個 極 具 總結性 和 抽象性 的 工具 ││ 恰似 繪畫 上 的 一 個 速寫 工具 。 更 讓 人 驚訝 的 是 ， 線條 能 在 不 冒犯 傳統 表達 規則 的 情況 下 ， 描繪出 非常 抽象 的 圖案 。 例如 ， 我們 在 描繪 樹葉 時 所 採取 的 各 種 不同 的 形式 。 這 點 也 顯現出 傳統 表達 方式 在 我們 的 審美 經驗 中 ， 佔據 了 一 個 極其 主要 的 地位 。 布雷克 渺視 那些 完全 忘卻 素描 觀念 的 畫家 ， 也許 是 恰當 的 。 藝術家 對 線條 所 產生 的 本能性 反應 ， 同時 存在 於 繪畫 和 素描 這 兩 項 藝術 活動 當中 。 所有 偉大 的 文藝復興 時期 的 畫家 ， 從 馬薩其歐 ︵ Masaccio ︶ 到 提也波洛 ︵ Tiepolo ︶ ， 都 是 超凡 的 素描家 。 現代 藝術家 畢卡索 ︵ Pablo Picasso ︶ ， 儘管 他 能 以 極 快 的 速度 產生 一些 互相 矛盾 而 善變 的 繪畫 形式 ， 然而 他 最 叫 人 信服 的 是 他 的 素描 ； 他 能 用 最 小 的 力氣 ， 表現出 三 度 空間 造形 的 巨大感 。 無論 在 何時 何處 ︵ 東方 和 西方 ， 遙遠 的 過去 和 我們 所 處 的 現在 ︶ ， 我們 都 可以 找到 上述 這 種 只 屬於 繪畫 天才 的 共同 特徵 。 在 視覺 藝術 中 ， 這 項 特徵 普遍 存在 ， 使得 人們 很 容易 就 會 贊同 布雷克 的 極端 看法 ， 認為 線條 是 視覺 藝術 中 唯一 的 基本 性質 。 然而 我們 所謂 的 ﹁ 調性 ﹂ ︵ tone ︶ * ， 也 是 一 個 具有 普遍性 的 特徵 ， 或許 它 是 與 線條 同等 重要 的 另 一 個 表達 形式 。 ＊ 譯註 ： tone 這 個 字 在 音樂 上 代表 「 音調 」 ， 在 繪畫 中 是 「 色調 」 ， 在 文學 上 是 「 語調 」 。 26 b 色調 Tone ﹁ 調性 ﹂ 這 個 用詞 可以 被 應用到 數 種 不同 的 藝術 上 。 它 最先 可能 被 用 在 音樂 上 ︵ 音調 ︶ ， 然而 從 十六世紀 開始 ， 便 被 藝術 評論家 用於 對 繪畫 的 評論 上 ︵ 色調 ︶ 。 現在 ， 音樂 評論家 反而 會 將 ﹁ 音調 ﹂ 和 繪畫 藝術 中 的 用詞 相 結合 ︵ 如 音色 ︶ ， 這 種 對 藝術 用詞 的 回饋 使用 ， 常常 只是 增添 混淆 。 例如 ， 我們 會 在 報 上 看到 ﹁ Ｘ 小姐 極 缺乏 多樣 的 ﹃ 音色 ﹄ ︵ tone-color ︶ 變化 ， 因而 無法 成為 一 個 優秀 的 德國 民謠 歌唱家 。 ﹂ 然而 音樂家 對 ﹁ 色彩 ﹂ ︵ chromatic ︶ 這 個 用詞 的 採用 ， 正 和 畫家 對 ﹁ 音調 ﹂ 這 個 用詞 的 使用 一樣 地 淵源 悠久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