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 家庭 中 ， 他 又 是 一 位 仁慈 的 父親 。 ﹁ 他 的 生命 是 一 盞 平凡 的 燈 ﹂ ， 福洛曼汀 說 得 好 ： ﹁ 他 在 工作桌 上 度過 重要 的 一 日 。 ﹂ 福洛曼汀 的 結論 是 ， 他 這樣 開放 的 生活 方式 是 無可置疑 的 。 但 其中 讓 人 感到 神秘 的 是 ， 他 如何 能 如此 地 多產 。 至於 他 的 繪畫 ， 我們 談不上 任何 原創力 。 我 只 能 指出 一些 在 以往 可能 已 被 人 觀察 了 數十 遍 的 事實 。 首先 ， 他 的 繪畫 含有 一 種 令 人 震驚 的 個性 ， 這 在 他 早期 還 沒有 到 義大利 之前 的 作品 中 ， 就 已經 明顯 易見 ， 在 他 最後 六十 歲 所 畫 的 作品 ， 仍然 清晰 可 見 。 ﹁ 個性 ﹂ 這 個 字眼 在 評論 文章 中 常常 出現 ， 但 卻 迫切 地 需要 一 個 較 好 的 定義 。 但 就 是 沒有 定義 ， 我們 也 能 辨認出來 ， 我們 可以 說 它 是 傾向於 使用 某些 顏色 ， 採用 某 種 面貌 ， 或 以 某 種 形式 來 架構 組合 ； 這些 傾向 表達出 某 種 生存 上 的 一致性 ， 是 每 一 位 天才 人物 都 必須 造就 的 。 在 魯本斯 身 上 所 表現出 的 一致性 極其 平穩 ， 他 對 自己 的 步調 和 目標 極 有 自信 ， 絕不 可能 犯錯 ， 他 的 每 一 個 筆畫 ︵ 鉛筆 或 筆刷 ︶ 都 表達出 他 所 具有 的 平衡感 和 進展 。 魯本斯 的 畫 中 還 具有 某些 特質 ， 我 只 能 從 負面 來 加以 定義 。 其中 欠缺 些 理想 主義 ， 有時 也 欠缺 強度感 。 他 的 畫 具有 一 種 榮耀感 ， 帶有 某 種 壯麗 的 感覺 ， 但 卻 犧牲 了 心靈 的 層面 。 他 認為 心靈 的 生命 ， 最終 還是 肉體 的 生命 ， 所有 的 心靈 生活 如果 不能 轉變成 肉體 的 活動 ， 仍 是 惘然 。 但是 在 他 這樣 的 教條 之下 ， 並 不 存在 任何 的 教誨 ， 也 沒有 讓 人 感到 舒適 的 幻想 ， 沒有 令 人 目眩 的 傳說 ， 更 沒有 逃脫 生命 的 途徑 。 由 此 ， 我們 可以 將 魯本斯 和 前面 已經 指出 的 荷蘭 藝術 中 所 具有 的 一般 特色 相連 ： 實際 就 是 理想 。 但是 魯本斯 把 這 個 特質 提升到 一 個 更 高 的 境界 。 像 勉林 這樣 的 畫家 ， 所以 對 他 所 畫 的 人物 感興趣 ， 是 因為 他 知道 儘管 他們 是 神聖 的 ， 卻 仍然 和 我們 一樣 是 人 。 魯本斯 似乎 也 說 ， 這些 聖人 是 神聖 的 ， 這些 人 很 有名 ， 正 因為 他們 是 人 。 他 用 他 的 妻子 海倫‧佛曼特 ︵ Helen Fourment ︶ 做為 畫 聖母 的 模特兒 ， 這 並 不 在 表達 一 種 俗世味 或 懷疑 心態 ， 而 只是 以 一 種 平凡 的 方式 對 實際 情況 所 做 的 描繪 。 在 這 種 表達 方式 中 ， 存在 一 種 體認 ： 生命 中 那些 最 顯要 的 時刻 ， 並 不 落在 那些 苦苦 等待 中 的 人們 身 上 ， 也 不會 出現 在 那些 應 得 報應 的 人 身 上 ， 偏偏 只是 呈現 在 那些 剛好 路過 ， 或 擋 著 路 的 人 身 上 。 魯本斯 的 表現 ， 似乎 只有 在 一 個 情況 下 有所 失誤 ： 在 他 所 畫 的 基督 肖像 中 。 這 也許 是 因為 他 感受到 一 種 與 他 的 才份 相異 的 東西 ； 也許 他 對 大眾 所 歡迎 的 浪漫性 的 理想 主義 ， 做 了 太 大 的 讓步 。 他 只有 在 釘 十字架 的 情景 中 ， 受到 主題 中 寫實 主義 的 驅使 ， 而 放棄 了 所有 的 妥協 讓步 ； 至少 在 其中 的 一 幅 ︽ 基督 死亡 ︾ ︵ Dead Christ ︶ 的 畫 中 ︵ 圖 44 ︶ ， 他 表現出 終極 的 感傷 和 恐懼 ， 正 因為 他 所 畫 的 面容 ， 可以 來自 任何 一 個 被 人 擊打 致死 的 屍體 。 58 __UNDEF__ 葛雷柯 El Greco 從 所有 審美 價值 上 來 看 ， 另 一 位 與 魯本斯 近似 的 畫家 是 葛雷柯 。 他們 在 個性 上 的 差異 ， 造成 了 表達 手法 ， 甚至 表達 形式 的 不同 。 然而 他們 在 精神 層面 ， 甚或 造形 觀點 上 ， 卻 相 類似 ， 在 對 榮耀感 、 空間 和 動感 的 表達 上 ， 也 具有 共同 的 意識 。 葛雷柯 的 才華 和 魯本斯 的 一樣 ， 是 超越 國家 界限 的 ， 正 如 莎士比亞 的 創作 ， 具有 普遍性 ， 但 卻 不 像 莎士比亞 那般 ， 具有 無數 的 層面 。 他 只 具有 莎士比亞 的 一 個 層面 ， 也 是 他 最 高 的 層面 ， 那 就 是 悲劇 。 葛雷柯 所 具有 的 這 項 特質 ， 常常 讓 我 不禁 聯想到 李爾王 的 故事 。 至少 他 在 ︽ 歐卡茲 伯爵 的 喪禮 ︾ ︵ The Burial of Count Orgaz ︶ 這 幅 畫 中 ， 表現出 一 種 深刻 的 宗教 情操 ， 是 詩人 望之莫及 的 。 他 的 生活 也 和 魯本斯 一樣 地 輝煌 巨觀 ， 但是 他 比 魯本斯 更 強 ， 更 不易 妥協 。 他 對 世界 的 看法 較 主觀 ， 他 畫畫 的 目的 也 不 在 討好 他 的 雇主 ， 只 為了 讓 自己 高興 。 奇怪 的 是 ， 儘管 官方 拒絕 他 的 畫 ， 他 還是 廣受 歡迎 。 顯然 他 對 生命 悲觀 的 看法 ， 與 西班牙人 的 民族 靈魂 相 接近 。 他 雖然 不 是 西班牙人 ， 但 他 的 畫 所 表現出 的 精神 ， 比委拉斯蓋茲 ︵ Diego Velazquez ︶ 的 畫 更 具 西班牙味 。 委拉斯蓋茲 是 一 位 世界級 的 藝術家 。 魯本斯 和 葛雷柯 雖然 著名 於 世 ， 但是 他們 所 表現 的 藝術 層面 ， 卻 是 極為 稀見 的 。 當然 他們 多少 也 表現出 當時 一般 存在 的 藝術 敏感度 ， 也 就 是 帶有 巴洛克 精神 的 動感 和 造形 自由度 。 但是 他們 對 人生 的 悲劇感 ， 卻 是 巴洛克 風格 中 在 技巧 上 所 追求 的 變幻 莫測 所 不能 涵蓋 的 。 59 __UNDEF__ 巴洛克 和 洛可可 藝術 Baroque and rococo 在 一 本 有關 洛可可 ︵ Rococo ︶ 的 書 中 * ， 竟然 出現 了 像 華鐸 ︵ Antoine Watteau ︶ 、 莫蘭德 ︵ George Morland ︶ 、 夏丹 ︵ Jean Chardin ︶ 、 哥雅 ︵ Francisco Goya ︶ 、 格茲 ︵ Jean Greuze ︶ 和 霍加斯 ︵ William Hogarth ︶ 這般 大不相同 的 藝術家 ， 實在 讓 人 有點 驚訝 。 這些 彼此 不 相容 的 藝術家 ， 真 能 同時 地 被 納入 同 一 個 層面 嗎 ？ 一 個 可能 解釋 這 種 不 協調 狀況 的 理由 ， 是 它 急需 賦予 一 個 時代 能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