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整 的 審美學 理論 。 最 簡單 的 說法 是 ， 當 一 位 藝術家 在 畫 一 幅 景觀畫 時 ︵ 對 任何 藝術家 都 適用 ︶ ， 他 並 不 想 表達 肉眼 可 見 的 景觀 形象 ， 而是 想 和 我們 說說 一些 與 其 相關 的 事情 。 這些 事情 有 可能 只 是 一 個 觀察到 的 現象 或 一 種 情緒 ， 我們 可以 和 藝術家 分享 ， 但 實際 往往 涉及 藝術家 的 新 發現 ， 使 他 很 想 和 我們 溝通 。 這 個 新 發現 愈 具 獨創性 ， 我們 便會 給 他 愈 多 的 榮譽 和 聲望 ， 當然 我們 已經 假設 這 位 藝術家 具有 充分 的 技巧 ， 能夠 清晰 有效 地 傳達 他 的 新 發現 。 那麼 藝術家 在 大自然 中 發現 的 到底 是 什麼 ？ 又 為什麼 唯獨 有 他 才 能 將 其 傳達 於 世 ？ 我們 最好 能 舉 某 位 藝術家 做為 實際 的 例子 ， 其中 最佳 的 人選 莫過於 康斯塔伯 。 由 他 的 藝術家 朋友 列斯里 ︵ C. R. Leslie ︶ 所 寫 的 ︽ 康斯塔伯 的 生平 ︾ ︵ Life of Constable ︶ 一 書 中 ， 有 許多 引 自 康斯塔伯 口述 ， 與 繪畫 藝術 相關 的 有趣 警語 和 觀察 。 雖然 一 位 藝術家 對 藝術 的 看法 ， 總會 引發 我們 的 興趣 ， 但 它 並 不一定 是 真實 的 ； 因為 儘管 藝術家 善於 以 一 種 媒體 來 表達 自己 ， 但 這 並 不 表示 他 也 善於 用 另 一 種 媒體 來 表達 ， 尤其 是 採用 那 個 最 困難 、 最 模糊 的 媒體 ││ 書寫 文字 。 但是 康斯塔伯 在 寫作 中 所 作 的 評論 ， 的確 反映出 他 個性 中 精簡 直接 的 特性 ， 我們 可以 從中 獲得 與 他 藝術 創作 本質 相關 的 認識 。 下 段 文字 來自 一八二九年 伴隨 他 的 銘刻 圖冊 ︽ 英國 景觀 ︾ ︵ The English Landscape ︶ 出版 時 ， 所 寫 的 內容 介紹 ： ﹁ 在 藝術 上 ， 人們 有 兩 個 途徑 可以 使 自己 出類拔萃 。 一 是 將 別人 已經 達到 的 成就 細心 運用 。 藝術家 可以 模仿 他們 的 畫 ， 或 在 選擇 之後 將 各 種 美麗 的 部分 加以 組合 。 另 一 種 方法 是 從 它 最 原始 的 泉源 ││ 大自然 ││ 中 ， 追求 最 高 的 表現 。 前者 ， 藝術家 透過 繪畫 習作 而 形成 一 種 型式 ， 他 所 產生 的 要不是 模仿性 的 藝術 ， 便是 折衷性 的 藝術 ； 後者 ， 藝術家 透過 對 自然 的 細心 觀察 ， 在 其中 發現 以往 從不 曾 被 人 描繪 過 的 性質 ， 由 此 產生出 一 種 具有 原創性 的 型式 。 第一 種 途徑 所 產生 的 結果 ， 因為 是 複製 一些 眼睛 已經 很 熟悉 的 東西 ， 所以 很 快 地 便 可以 為 人們 所 辨認 ， 並 予以 評估 。 至於 一 位 邁入 一 條 新 途徑 的 藝術家 ， 進展 必定 緩慢 ， 因為 很少 人 能夠 判斷 那些 偏離 正常 軌道 的 作品 ， 甚或 有 資格 來 欣賞 作品 的 原創性 。 ﹂ 69 __UNDEF__ 康斯塔伯 Constable 康斯塔伯 認為 有 兩 件 事 必須 加以 避免 ： ﹁ 荒謬 地 模仿 ﹂ 和 過分 的 表現 ， ﹁ 對 某 件 事情 的 嘗試 超過 了 真實 的 現象 ﹂ 。 其中 最 基本 的 是 ， 能 ﹁ 對 自然 現象 做 單純 的 瞭解 ﹂ 。 ﹁ 我們 只有 等到 對 事情 有所 瞭解 之後 ， 才 能 看到 真相 。 ﹂ 然而 要 瞭解 大自然 又 談何容易 。 ﹁ 景觀 藝術家 在 田園 中 漫步 時 ， 必須 帶 著 一 顆 謙虛 的 心 。 ﹂ 他 必須 以 不同 的 態度 來 研究 大自然 ， 帶 著 科學家 所 具備 的 嚴肅 態度 和 應用性 的 精神 。 ﹁ 觀察 自然 幾乎 就 和 學習 閱讀 埃及 象形 文字 一樣 ， 是 後天 的 努力 。 ﹂ 當然 ， 真正 能 和 景觀 畫家 相比 的 ， 是 描述 大自然 的 詩人 ； 康斯塔伯 和 華茲華斯 之間 極其 相似 之 處 ， 竟然 沒有 經常 被 人們 所 提及 ， 這 實在 是 一 件 很 奇怪 的 事 。 他們 幾乎 處於 同 一 個 時代 ， 而且 他們 在 各自 的 藝術 領域 中 ， 所 從事 的 主題 幾乎 完全 相同 。 他們 兩 人 都 將 衍生性 或 折衷性 的 表現法 ， 從 他們 的 藝術 中 驅除 ； 兩 人 都 各自 回到 自然 現實 內 ， 從 對 這些 真實 現象 的 直覺性 領悟 中 ， 建立起 他們 的 藝術 創作 ； 兩 人 都 在 各自 的 領域 中 ， 引起 了 革命性 的 效果 。 同時 ， 他們 兩 人 在 代表 英國 景觀 精神 的 強度 上 ， 更 是 無 人 可 比 的 。 我 不能 想像 有 任何 書 要 比 把 一些 康斯塔伯 的 繪畫 作為 華茲華斯 的 詩篇 選集 的 插圖 ， 更 能 代表 美麗 的 英國 景觀 。 儘管 歐洲 藝術家 受到 康斯塔伯 的 影響 多於 任何 其他 藝術家 ， 但是 歐洲 藝術 在 康斯塔伯 之後 的 發展 ， 卻 偏離 了 他 所 具有 的 一 個 重要 的 特殊 原則 。 康斯塔伯 認為 當時 流行 的 所謂 ﹁ 明暗 對照 法 ﹂ ︵ chiaroscuro ︶ 十分 重要 ， 他 稱 之 為 ﹁ 藝術 的 靈魂 和 媒介 ﹂ 。 他 更 進一步地 將 之 定義為 ： ﹁ 一 種 創造 空間 的 能力 ； 我們 在 大自然 中 隨時 隨地 都 看 得 到 ： 對立 的 ， 統一 的 ， 光亮 的 ， 陰暗 的 ， 反射 的 ， 和 折射 的 ， 所有 這些 都 是 它 的 組成 成分 。 ﹂ 由於 他 對 明暗 對照法 的 深信 ， 使得 他 不僅 看不起 ﹁ 不 自然 ﹂ 的 畫家 ， 比如說 布雪 ︵ Franis Boucher ︶ ， 更 對 中國 繪畫 ﹁ 在 兩千 年 來 始終 沒有 發現 明暗 對照法 的 使用 ﹂ 感到 輕視 。 然而 當 我們 對 東方 藝術 的 認識 增加 之後 ， 便 開始 看到 康斯塔伯 的 觀點 有 它 的 局限性 。 中國 藝術 中 所以 不 存在 明暗 對照法 ， 並 不 是 因為 他們 沒有 能力 或 未 開化 ， 而 只是 因為 中國 藝術家 在 對 大自然 的 觀看 領悟 中 ， 並 沒有 發現 這 種 特殊 的 空間 性質 。 他 所 發現 的 是 線條 的 韻律 ， 而 不 是 明暗 相間 ； 對 他 而言 ， 線條 韻律 似乎 比 由 不停 變化 的 太陽光 賦予 物體 的 偶然 明暗 效果 更為 基本 。 他們 所 挑選 的 ， 其實 是 一 種 較為 基本 而 穩定 的 現象 。 我們 應該 以 這樣 的 觀點 ， 來 探討 一些 較 近 現代 的 藝術 發展 ， 它們 似乎 和 康斯塔伯 對 藝術 和 大自然 的 定理 恰恰 相反 。 康斯塔伯 曾 說 ： ﹁ 一 個 真實 的 品味 ， 從來 不會 只 是 半調子 。 ﹂ 70 __UNDEF__ 德拉克洛瓦 Delacroix 在 康斯塔伯 之後 ， 要 提到 德拉克洛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