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天才 ， 為什麼 很 難 用 宴會 場合 上 使用 的 標籤 ， 如 ﹁ 浪漫性 ﹂ 和 ﹁ 古典性 ﹂ ， 加以 標誌 。 因為 一 位 天才 如果 在 體質 上 和 情緒 上 具有 某 種 特性 ， 他 便會 在 智識 上 追求 並 創造出 另外 一 種 特性 。 德拉克洛瓦 是 最 多產 的 畫家 之 一 ， 但 他 的 活動 是 孤立 的 ， 甚至 有些 神秘 。 他 工作 的 能耐 極 大 ， 白天 整 天 都 花 在 他 的 畫室 中 ， 或是 花費 許多 的 時間 在 巨形 壁畫 上 。 到 了 晚上 他 仍然 回到 他 熱愛 的 工作 中 。 波特萊爾 說 ， 他 晚上 喜歡 在 壁爐 邊 上 、 燈光 下 畫 素描 ， 將 整 張 紙 塗滿 了 他 的 夢想 和 計畫 ， 記錄下 他 生命 中 偶然 出現 的 事物 ， 或 有時 抄襲 一些 與 他 性情 相距 甚 遠 的 其他 藝術家 的 設計 ； 他 晚上 如果 不 做 這些 事 ， 便 覺得 那 天 浪費 了 。 他 喜歡 記 筆記 ， 在 不尋常 的 時候 畫 素描 ， 甚至 在 拜訪 他 朋友 時 也 是 如此 。 波特萊爾 坦承 ： ﹁ 在 他 生命 中 的 最後 幾 年 ， 他 生活 中 所有 所謂 的 愛好 都 消失 了 ， 只 被 一 個 單一 確切 而 要命 的 熱情 所 取代 ││ 工作 ││ 而 這 也 不再 只 是 一 種 熱情 ， 幾乎 成 了 一 種 瘋狂 。 ﹂ 他 瘋狂 地 繪畫 。 他 瞧不起 大衛 ︵ David ︶ 和 安格爾 ︵ Ingres ︶ 精緻 細膩 的 畫風 。 他 從來 不 屬於 學院派 ， 而 他 最 出色 的 說詞 之 一 是 ： ﹁ 真正 的 羅馬 已經 不 在 羅馬 。 ﹂ 當 他 開始 畫 一 個 主題 時 ， 他 會 小心翼翼 地 做好 所有 必要 的 準備 工作 ， 也許 畫 許多 的 習作 ； 等到 最後 該 繪畫 時 ， 所有 這些 都 被 擱置 於 一 旁 ， 依照 他 的 說法 ， 他 只 憑 想像力 來 作畫 。 在 他 的 日記 中 ， 有 一 段 和 作畫 相關 而 極其 有趣 的 文字 ， 雖然 引用 的 文字 較 長 ， 但 我 仍然 忍不住 要 重複 這些 涵義 深遠 的 句子 ： ﹁ 當 我 根據 我 的 想像力 來 重畫 一 幅 預想 好 的 畫 時 ， 無形 之中 會 出現 一 種 理想化 的 過程 ， 幾乎 不 被 我 自己 所 察覺 。 第二 次 作畫 ， 多少 都 會 帶有 一些 必要 的 理想化 和 修正 過程 ； 在 想法 上 這 似乎 有所 矛盾 ， 但 卻 能 解釋 像 魯本斯 這般 注意 細節 的 繪畫 方式 ， 為什麼 在 實際 上 並 不會 影響到 其 所 表達 的 想像 效果 。 這 種 繪畫 方式 ， 是 建立 在 一 種 完全 理想化 的 主題 之上 ； 那些 因為 記憶 不清 偶爾 出現 的 大量 細節 ， 並 不能 摧毀 那些 特有 的 率直 天真感 ， 而 這些 單純 的 感覺 ， 起源 不同 ， 來自 對 某 種 觀念 的 表現 上 ； 正 如 我們 可以 在 魯本斯 的 畫 中 看到 ， 他 的 天才 使得 他 過於 著重 細節 ， 但 他 繪畫 的 自由度 ， 卻 彌補 了 這 方面 的 缺陷 。 ﹂ ︵ 一八五三年 十月 十二日 的 日記 ︶ 對 他 而言 ， 油畫 顏料 是 另 一 個 極 重要 的 因素 。 也許 在 他 之前 只有 魯本斯 ， 在 他 之後 只有 馬蒂斯 ， 曾 像 他 這般 直接 地 運用 色彩 。 也就是說 ， 他 並 不僅 把 顏料 的 使用 只 看成 一 種 為 了 表達 某 種 想法 所 刻意 採用 的 媒體 ， 而是 伴隨 著 思考 程序 自然 產生 的 一 種 直覺 上 的 活動 。 上述 兩 種 說辭 之間 的 差別 ， 似乎 有些 微妙 ， 但 也許 可 與 音樂 上 的 正式 作曲 和 即席 演奏 之間 的 差別 相比 ， 當然 我們 假設 即席 演奏 的 音樂家 ， 已經 受 過 嚴格 的 正式 訓練 。 就 德拉克洛瓦 的 情況 而言 ， 以 音樂 做 比喻 是 很 恰當 的 ， 因為 他 對 音樂 十分 投入 ， 經常 談起 作畫 的 調色盤 選擇 ， 就 像 供 他 作曲 時 寫 和聲 用 的 音階 一般 。 他 是 一 位 善用 顏色 的 畫家 ， 這 點 他 承認 該 歸功於 康斯塔伯 的 影響 ， 但 他 卻 更 進一步地 超越 了 康斯塔伯 。 康斯塔伯 用來 分析 大自然 的 那些 方法 ， 被 德拉克洛瓦 用來 合成 他 自己 創造出來 的 幻想 世界 。 他 喜歡 說 大自然 只 是 一 本 字典 ， 我們 在 自然界 尋求 正確 的 色調 ， 特殊 的 造形 ， 正 如 我們 在 字典 中 尋找 一 個 字 的 恰當 涵義 ， 以及 它 的 拼音 或 來源 ； 但是 我們 從來 不會 把 字典 視為 一 種 理想 的 文藝 構思 ， 以致於 有 必要 加以 抄襲 ， 那麼 我們 也 不 該 把 大自然 視為 一 種 模型 ， 供 畫家 們 依樣 畫 葫蘆 。 畫家 只是 在 大自然 中 尋找 啟示 ， 尤其 是 尋找 他 將 採用 的 ﹁ 基調 ﹂ ︵ key-note ︶ ， 至於 在 這 個 基調 上 要 如何 建立起 和聲 ， 便 完全 要 看 他 的 想像力 如何 運作 了 。 康斯塔伯 的 色彩 具有 晨曦 的 光明 ， 與 其 相比 ， 德拉克洛瓦 的 色彩 是 陰暗 而 狂暴 的 。 時光 對 他 的 畫布 並 不 友善 ， 我們 在 他 的 畫布 上 可以 看到 一 種 普遍 的 昏暗感 ， 這 也許 並 不 是 畫家 原先 的 用意 。 然而 在 這 種 陰鬱 的 色調 上 ， 鮮明 的 顏色 ， 尤其 是 紅色 和 藍色 ， 就 像 珠寶 般 地 明亮 。 我們 不 該 用 任何 既存 的 標準 ， 來 批判 德拉克洛瓦 所 使用 的 顏色 ， 不管 它 是 不 是 自然 的 顏色 ； 我們 應該 把 它 看成 是 一 種 個人 直覺性 的 表達 方式 ， 是 在 強烈 的 想像力 的 掌握 下 ， 所 產生 的 一 種 和諧感 。 德拉克洛瓦 的 繪畫 ， 可以 歸納為 三 或 四 種 不同 的 種類 。 他 的 肖像 在 心理 的 刻畫 上 極為 逼真 ， 幾乎 與 漫畫 雷同 ︵ 例如 帕格尼尼 ︹ Niccolo Paganini ︺ 和 喬治桑 ︹ Georges Sand ︺ 的 肖像 ︶ ； 他 的 史蹟畫 ， 包括 那些 主題 極 具 野心 的 大幅 畫 ， 取自 他 深感 共鳴 的 浪漫 文藝 作品 ； 還 有 一些 他 的 景觀 繪畫 ， 具有 純 抒情 的 內容 ； 最後 還 有 另 一 類 ， 大半 時候 我們 總 看到 兩 頭 野獸 深陷 於 戰鬥 中 ， 如果 不 是 兩 頭 野獸 ， 便是 一 個 人 和 一 頭 野獸 ， 或 一 個 人 和 一 個 天使 ， 或 只 是 人 和 人 。 在 這些 畫 中 ， 德拉克洛瓦 顯然 是 將 他 內在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