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點 。 沒 人 懷疑 他 感情 的 深度 ， 他 對 顏色 的 感受 尤其 敏銳 。 他 也 很 清楚 他 繪畫 的 目標 ， 他 的 意志力 也 很 強 。 然而 他 的 才氣 卻 從來 不 是 輕易 得來 的 。 他 在 他 的 日記 中 坦承 ： ﹁ 無論 我 到 何處 ， 每 次 都 需要 一 段 蘊育 的 時期 ， 才 能 對 所有 自然界 中 的 植物 和 樹 ︵ 它們 從來 不 希望 讓 人 瞭解 或 顯示 自己 ︶ 的 本質 ， 有所 學習 。 ﹂ 這 種 態度 是 一 位 畫家 在 面對 大自然 時 ， 所 應該 具有 的 正確 態度 。 但 我們 在 高更 身 上 發現 了 這 種 謙虛 ， 或許 會 讓 人 感到 不知所措 。 因為 他 並 不 是 一 位 謙虛 的 人 ， 他 的 人生 如此 ， 任何 讀 他 日記 的 人 都 會 如此 覺得 。 但 又 如 高更 自己 曾 指出 ， 在 真正 的 謙虛 和 帶有 自負 的 謙虛 之間 ， 還 存有 差異 。 高更 的 自傲 ， 談不上 是 他 的 謙虛 。 我們 也 很 難以 ﹁ 浪漫 ﹂ 來 描述 高更 。 表面 上 看來 ， 他 對 原始 氣息 的 熱愛 ， 對 未 開化 狀態 的 渴望 ， 和 對 逃離 文明 社會 的 企求 ， 似乎 是 一 種 浪漫 主義 的 極端 表現 形式 。 但是 他 的 日記 內容 充滿 了 苛刻 、 諷刺 ， 又 多少 帶有 寫實性 的 文字 。 高更 逃往 南海 ， 為 的 是 追求 感官 上 的 滿足 ， 而 不 是 理想 上 的 考慮 。 他 對 色彩 ， 豐盛 的 感覺 ， 和 大自然 中 的 喜悅 ， 十分 地 貪婪 。 他 覺得 他 能 從 這樣 的 物質 中 ， 創作出 比 印象派 畫家 蒼白 的 陶醉 情境 ， 更 具 實體 、 甚至 更加 古典 的 作品 。 一般 我們 認為 高更 並 沒有 創造出 古典 的 效果 。 其 失敗 的 原因 一般 歸於 他 的 ﹁ 裝飾性 ﹂ ︵ decorative ︶ 。 一旦 我們 開始 採用 ﹁ 裝飾性 ﹂ 這 個 用詞 來 形容 一 位 藝術家 ， 我們 其實 是 在 假造 理由 。 高 更 自己 有 一 條 公式 ， 我們 可以 加以 運用 ： 為 藝術 而 藝術 ， 為什麼 不 ？ 為 生命 而 藝術 ， 為什麼 不 ？ 為 娛樂 而 藝術 ， 為什麼 不 ？ 有 什麼 關係 ， 只要 是 藝術 就 好 ？ 因此 我們 也 可以 說 ， 為 裝飾 而 藝術 ， 這 有 什麼 關係 ， 只要 是 藝術 就 好 ？ 我們 稱 一 幅 畫 是 裝飾性 時 ， 便 暗示 了 它 缺乏 某 種 價值 ， 我們 也許 可以 稱 之 為 人性 的 價值 ︵ 神性 的 價值 那 就 更 不用說 了 ︶ 。 我們 如果 將 高更 和 梵谷 相比 ， 便會 立刻 發現 其 間 的 差異 ： 這 個 荷蘭 畫家 對 他 的 人類 伙伴 充滿 了 熱愛 ， 而且 總是 在 他 的 藝術 中 ， 尋求 表達 這 種 熱愛 的 具體 形象 ， 正 和 他 視為 偉大 的 藝術家 莎士比亞 和 林布蘭 以往 的 做法 相同 。 也許 有 人 會 說 ， 這 只 是 一 種 文藝 上 的 野心 ， 與 畫家 的 想像力 無關 ， 這 有 什麼 關係 ， 只要 是 藝術 就 好 ？ 但是 藝術 並 不 是 一 件 抽象 的 事物 ， 它 是 一 種 人類 的 活動 ， 只有 透過 一 個 人 的 個性 ， 這 個 媒介 才 能 達成 。 這 個 個性 的 本質 ， 將 充滿 於 藝術 的 抽象 性質 中 ， 而 藝術 的 價值 ， 完全 要 看 人類 感覺 的 深度 有 多 深 。 這 種 深刻 的 感受 ， 在 梵谷 的 身 上 充溢 著 ； 至於 高更 ， 不論 他 的 作品 具有 多麼 吸引人 的 美景 ， 仍然 明顯 地 欠缺 這 種 深刻 的 感受 。 76 __UNDEF__ 盧梭 Henri Rousseau 在 塞尚 、 梵谷 和 高更 之後 ， 出現 了 關稅員 盧梭 ， 他 是 一 位 引發 現代 藝術 的 重要 前身 。 他 於 一八四四年 出生 於 馬耶內 ︵ Mayenne ︶ 的 拉凡爾 ︵ Laval ︶ ， 是 一 個 鐵器商 的 兒子 。 他 在 十五 歲 時 受征 募入 陸軍 ， 在 一八六二年 到 一八六七年 之間 ， 在 墨西哥 戰爭 中 當 了 五 年 的 樂隊手 。 在 一八七○年 的 戰爭 上 ， 他 被 提升為 士官 ， 在 和平 降臨 時 被 派到 巴黎 貨物 入市 關稅處 當 一 個 稅官 。 他 開始 在 業餘 時間 畫畫 ， 在 一八八○年 由 關稅處 退休 ， 全心 從事 藝術 。 這 並 不 代表 他 只有 到 了 後期 ， 才 出現 藝術 上 的 慾望 。 他 早期 便 珍惜 這 種 慾望 ， 但 一直 等到 他 能 全心全意 地 投入 藝術 中 才 開始 。 他 之後 的 人生 處於 一 種 悲慘 的 貧窮 中 ， 完全 被 創造 的 慾望 所 霸佔 。 但是 他 並 不 因此 而 不 快樂 ， 他 很 快 地 便 在 身邊 吸引 了 一 群 有 智慧 的 愛慕 者 。 傑瑞 ︵ Alfred Jarry ︶ 這 位 曾 寫 ︽ 烏布王 ︾ ︵ Ubu-Roi ︶ 的 詩人 ， 和 阿波里內爾 ︵ Guillaume Apollinaire ︶ 這 位 更加 著名 的 詩人 ， 都 是 盧梭 早期 忠實 的 朋友 。 除了 他 的 作品 之外 ， 盧梭 還 具有 一 個 吸引人 的 個性 。 他 的 生活 就 像 是 一 個 普通 的 勞工 階級 ， 內容 極其 空泛 ， 他 的 傳記家 必須 靠 各 種 軼事 來 充填 白紙 。 所有 這些 只 表達 了 同 一 個 現象 ： 盧梭 這 人 ﹁ 完全 ﹂ 天真 無知 。 我 有意 地 使用 ﹁ 完全 ﹂ ︵ perfect ︶ 這 個 詞 ， 但 並 不 太 確定 是 不 是 該 用 ﹁ 完美 地 ﹂ ︵ perfected ︶ 這 個 詞 。 盧梭 顯然 也 知道 他 所 具有 的 這 份 天資 ， 對 其 勤勉 地 予以 培養 。 如果 他 不 具有 這麼 真實 的 天資 ， 很 快 地 便會 落於 做作 虛假 。 然而 盧梭 天生 感受力 很 鮮明 ， 他 在 墨西哥 時 ， 便 貯存 了 有關 鳥 、 野獸 和 花 這 類 奇異 的 影像 ； 二十 年 之後 開始 作畫 時 ， 便 能 直接 由 記憶 中 畫出 這些 熱帶 叢林 的 景象 。 由 他 的 記憶 中 ， 這些 成分 會 自己 安排出 一些 大膽 的 裝飾性 設計 ， 他 的 潛意識 似乎 不停 地 在 工作 ， 在 貯存 的 影像 中 ， 整理 挑選出 一些 重要 的 印象 。 這 個 作畫 的 方法 ， 為 他 的 經驗 和 直覺 所 認可 ， 他 的 所有 畫 都 是 根據 這 個 原則 完成 的 。 他 說 大自然 是 他 唯一 的 導師 ， 這 是 真的 ， 因為 他 的確 沒有 任何 學術 上 的 老師 ； 但是 他 只是 從 大自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