屬於 這 類 的 繪畫 ， 大半 充滿 了 細節 ， 難以 複製 得 很 好 。 但是 我們 只要 數說 一下 他 在 畫 中 所 描繪 的 一些 事件 ， 便 能 傳達 他 極 不尋常 的 幻想 世界 。 最佳 的 一 個 例子 是 在 埃斯科里亞爾 ︵ Escorial ︶ 的 一 幅 大幅 的 祭壇 裝飾畫 。 它 由 三 幅 畫 所 組成 ， 中間 是 ﹁ 喜悅 的 花園 ﹂ ， 左邊 是 ﹁ 天堂 ﹂ ， 右邊 是 ﹁ 地獄 ﹂ 。 中間 的 這 幅 畫 中 ， 有 一 區 描述 一 條 河 兩岸 的 風光 ， 在 河水 中 有 一 顆 蛋 ， 蛋 中 開出 一 扇 窗戶 ， 這 個 窗戶 向 外 開 ， 就 好像 形成 了 一 條 玻璃管 ， 其中 有 一 個 人 正 看 著 剛 走進 管道 中 的 一 隻 老鼠 。 蛋 的 另 一 頭 長出 一 棵 奇怪 的 植物 ， 它 所 開 的 花 像 血管 般 地 展開來 ， 成為 一 個 泡泡 ， 在 這 個 泡泡 中 ， 坐 了 一 對 裸體 的 情侶 。 在 這 朵 花 的 旁邊 ， 有 另 一 個 人 撫摸 著 一 隻 巨大 的 貓頭鷹 ， 在 它 的 上面 ， 有 一些 赤裸 的 人 絕望 地 坐 在 一 隻 大型 的 啄木鳥 、 一 隻 紅腹灰雀 和 其他 鳥類 的 身 上 。 在 描寫 地獄 的 那 幅 畫 中 ， 我們 可以 看到 赤裸 的 人們 像 老鷹 展翼 般 地 懸掛 在 豎琴 上 ； 而 豎琴 本身 又 是 由 魯特琴 ︵ lute ︶ 中 延伸出來 ， 圍繞 著 這 個 魯特琴 有 一 條 蛇 ， 把 一 個 裸身 的 男人 盤繞 著 。 在 講 道壇 上 ， 坐 著 一 個 鳥頭 怪物 ， 它 的 雙腳 踩 在 罐 中 ， 還 一邊 啃噬 著 裸身 的 屍體 ， 從 這 個 屍體 中 有 黑鳥 飛出 ； 屍體 的 雙腳 緊抓 著 一 個 看似 顛倒 的 牛角製 火藥筒 。 在 講 道壇 的 下方 ， 掛 著 一 個 氣泡 ， 其中 有 一 個 人 半 身 浮現 於 開口 之上 。 一 位 男人 正在 撫摸 一 隻 豬 ， 他 又 受到 一 隻 美麗 的 昆蟲 所 干擾 ， 這 個 昆蟲 具有 人類 的 四肢 ， 和 一 個 頭冠 ， 從 頭冠 中 懸掛 著 一 隻 被 切割 了 的 人腳 。 上述 只是 從 上百 個 諸如 此 類 ， 同樣 充滿 幻想 細節 的 繪畫 中 ， 隨意 挑選出來 的 一 個 情景 。 與 波希 相比 ， 達利 的 幻想力 顯得 很 微弱 ， 或 說 很 保守 吝嗇 。 那些 對 達利 看待 不 甚 嚴肅 的 人 ， 或許 會 在 波希 和 達利 繪畫 靈感 的 本質 上 ， 做 一些 區分 。 但是 這 類 的 區分 ， 是 不 是 值得 ， 很 叫 人 懷疑 ； 好比 說 ， 達利 畫 了 一 雙 女鞋 ， 有 一 瓶 牛奶 站立 其中 ︵ 他 常常 採取 女鞋 做為 他 繪畫 的 題材 ︶ 。 那些 熟悉 心理 分析 文獻 的 人 ， 便會 馬上 想起 鞋 是 一 個 最 常 出現 的 性 象徵 ， 而且 經常 出現 在 夢境 中 ； 達利大半 的 繪畫 主題 ， 都 屬於 這 類 象徵性 的 符號 。 我們 因此 可以 說 ， 達利 刻意 地 建立 起來 的 客觀 景象 ， 正 是 波希 自然 產生 的 主觀性 情景 。 然而 只有 達利他 本人 ， 能 說出 他 到底 有 多麼 刻意 地 採用 佛洛伊德 的 象徵性 符號 。 但是 我 懷疑 他 刻意 的 程度 ， 並 不 超出 波希 採用 類似 象徵 符號 時 的 刻意 心情 ︵ 所有 的 心理 分析 學家 ， 都 會 把 波希 的 象徵 符號 歸於 與 性愛 相關 ︶ 。 我 認為 我們 最多 只 能 說 ， 波希 那時 還 不 具有 可以 描述 他 繪畫 動機 的 心理 詞彙 ； 既然 人類 的 思緒 有賴於 我們 所 具有 的 詞彙 ， 從 這 個 角度 而言 ， 波希 的 動機 可以 說 是 天真 的 。 但是 就 現代 的 詞彙 而言 ， 達利 和 波希 都 是 從 他們 的 下意識 中 ， 探求 幻想 的 境界 ； 至於 他們 到底 經過 什麼 樣 的 途徑 來 獲得 這些 幻想 ， 似乎 並 不 重要 。 這 兩 位 藝術家 之間 的 相似 之 處 ， 似乎 比 我們 想像 的 還 更 要 親密 。 恩斯特 曾 說 ， 超現實 主義 者 的 目標 ， 並 不只 在 能 進入 潛意識 ， 將 其 內容 以 描述 或 寫實 的 方式 畫出來 ； 更 不 是 將 潛意識 中 的 各 種 成分 拿出來 ， 重新 建立起 一 個 新 的 幻想 世界 ； 其實 它 的 目標 是 要 打破 界限 ， 那些 形體 上 和 心理 上 ， 意識 和 潛意識 間 ， 內在 和 外在 世界 之間 的 界限 ， 從而 產生出 一 種 超越 的 現實 ， 在 其中 ， 真實 和 虛構 ， 冥思 和 行動 ， 相互 接觸 、 碰撞 、 混合 ， 並且 掌握 了 整 個 的 生命 。 就 波希 而言 ， 中古 世代 的 神學 和 當時 相信 死 後 有 生命 這 個 事實 ， 也 引發 了 與 上述 類似 的 繪畫 動機 。 波希 具有 極 大 的 視覺 想像力 ， 對 他 而言 ， 現在 的 生命 和 未來 的 生命 ， 天堂 、 地獄 和 這 個 世界 ， 都 一樣 地 真實 ， 而且 互相 交流 ； 它們 彼此 結合成 一 種 超越 的 現實 ， 這 也 是 藝術家 唯一 感興趣 的 現實 。 我 並 不 是 要 以 達利 的 想法 來 取代 波希 的 神學 背景 ， 進而 給予 他 的 繪畫 同等 的 支持 ， 我 只是 想 揭穿 所謂 的 藝術家 具備 特有 的 天才 或 天賦 的 說法 ︵ 顯然 ， 任何 人 只要 能夠 進入 他 的 潛意識 ， 都 可以 成為 一 個 超現實 主義 的 藝術家 ︶ ， 同時 我 也 想要 摧毀 整 個 中產階級 對於 藝術 的 看法 ； 他們 認為 ， 超現實 主義 者 不可能 具有 什麼 神學 或 信仰 的 背景 。 我 僅僅 想 指出 ， 波希 的 藝術 創作 ， 長久以來 一直 受到 大眾 的 讚賞 ， 這 點 便 足以 讓 我們 驚覺到 ， 我們 不 該 對 達利 的 畫 和 一般 超現實 主義 者 的 作品 ， 過於 輕易 地 加以 排斥 。 我 在 此 完全 不 考慮 文藝 上 的 價值 這 個 問題 ， 因為 超現實 主義 者 ， 和 波希 一樣 ， 在 繪畫 中 對 文藝性 內容 的 表現 ， 毫不 保留 ， 而且 往往 寧可 犧牲 形式 和 抽象 這 兩 項 為 大多數 現代 藝術家 認為 是 藝術 中 最 基本 的 價值 。 81 c 斑點派 Tachism 雖然 超現實 主義 這 個 運動 在 二 次 世界 大戰 之後 ， 便 不再 具有 它 以往 的 聚合力 ， 但是 它 的 ﹁ 自動 技法 ﹂ ︵ automatism ︶ 這 個 基本 理念 ， 卻 深深地 滲透到